第74章 蕭副將,你夫人來了
蕭家一靜。
蕭老頭冷嗤一聲,「五十兩就想買我兒子的前途?你當老子沒見過錢?」
蕭母往胡修文臉上呸了一口,「也不打聽打聽我兒子是幾品官,五十兩,你打發要飯的呢!」
胡修文笑了笑,「五百兩。」
「咕嘟」一聲,咽唾沫的聲音響起。
蕭保左右看了眼,低下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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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楊看向蕭老頭,蕭老頭問胡修文,「你是誰派來的?」
「你管我是誰派來的?蕭礪反正也不孝順你們,全心撲在陳家上面,你們拿他去換錢豈不是更好?」
胡修文循循善誘,「五百兩,夠你們吃一輩子了,下大雨還住在土胚房裡很難受吧,牆上都流泥湯了。」
蕭母問道:「你真給五百兩?」
胡修文冷哼,「難不成我還會騙你們?我可是舉人,馬上也是要做官的,要不是蕭礪得罪了我,我會親自來和你們說這些?」
蕭家人打量了他幾眼,有幾分信了。
胡修文也不多說,「要是你們願意,等中秋那日,就去鎮上狀告蕭礪不孝,事成之後,我自然會給你們報酬。」
「蕭礪連五文錢都不給你們,五百兩,你們自己想想吧!」
說完,胡修文就走了,留下蕭家人面面相覷。
蕭楊第一個開口,「爹,蕭平也大了,家裡要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多,咱們指望老二是指望不上的。」
蕭老頭舔了舔嘴皮子,「五百兩,可以給家裡蓋上青磚大瓦房,還能買丫鬟回來伺候我……」
蕭保弱弱出聲,「爹,萬一那人是騙子呢?」
蕭老頭:「他上次來的時候後面還跟著差爺,身上都是帶刀的,怎麼可能是騙子,我估計蕭礪是真的得罪他了。」
蕭楊道:「爹,這件事需要您和娘出馬,而且您腿上的傷也是蕭礪砍的,蕭礪心裡是真的沒把您當爹看。」
「不行,」一直沒說話的蕭母出聲,「我們去告蕭礪,日後村里還怎麼看我們?」
蕭楊急了,「娘,錢重要還是名聲重要?有了五百兩,咱們一家都搬去城裡都行,蕭平還要讀書娶媳婦啊。」
蕭母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是錢重要,所以我們不能去告蕭礪。」
蕭老頭看過去,「你有主意?」
蕭母臉上浮現出恨意,「陳家不是有錢嗎,他們那麼在乎蕭礪,五百兩他們應該也出得起吧。」
蕭老頭笑了,「沒想到你還有這個腦子。」
蕭母白他一眼,又趕緊去把自己的香爐擺起來,開始還願。
一定是她的禱告被上天聽到了,上天才給機會她好好教訓蕭礪那個不孝子。
蕭楊也笑了,要是用這件事去找陳家,既不用背負罵名,說不定還能多要一筆。
這麼一想,剩下的糧食蕭楊也不打算搬了,反正陳家是開米鋪的,到時候他想吃多少吃多少,誰還稀罕吃發霉的糙米!
聽著一群人的打算,蕭保打了個寒顫,繼續去背米。
他已經被整怕了,要是蕭礪知道這件事後發狂把他殺了就完了。
反正他們現在在養蕭母,就算不摻和,成事後蕭母也會分點錢給他們。
·
在雨下的第八天,城裡開始斷糧了。
除了陳家以外的米鋪都開始抬糧價,一斤新米三十文,比漲價前高了十個銅板。
本來還有人嫌貴不肯買,但第二天糧價繼續漲,就連被水泡過的米都要三十文錢了。
陳父愁得不行,他不想賺這災情錢,但他不賣米,米堆在倉庫里被水淹,雨停後全部要虧在手裡,如果賣了,價格高了他不安心,價格低了要被同行針對。
陳嬌嬌見狀,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爹,咱們把米全部捐給軍鎮吧。」
陳父皺眉,「嬌嬌,你知道這是多少錢的米嗎?爹下半年的錢全壓在這裡了。」
陳嬌嬌拉了拉陳父的胳膊,「爹,您聽女兒講,咱們捐,是圖名聲,不僅蕭礪能掙份功勞,咱們陳家米鋪的名聲也能打出去,日後外人提起咱們,都得夸咱們是義商。」
陳父點點頭,但他還是有些捨不得。
「還有,」陳嬌嬌繼續道,「您想想,現在下大雨,到處的糧食都運不進來,全靠著米商的存糧,軍鎮的情況肯定也一樣,但是軍鎮缺的是錢嗎?他們缺糧不缺錢!」
陳父瞬間明白其中關竅,軍鎮現在只是愁從何處買糧,卻不是買不起糧,他們這個時候捐糧,能搏名聲賣人情,但是人家願意欠商人的人情?最後一定會給錢。
只要陳父不貪多,以原價賣,或者壓一成價格賣,就是名利雙收,日後在鎮上就和普通的糧商拉開差距了,還能幫扶蕭礪一把。
陳父大笑出聲,拍了拍陳嬌嬌的肩膀,「嬌嬌,你這聰明樣就是隨了你爹我啊。」
陳母在一邊酸溜溜道:「說的好像咱們閨女是你一個人生的一樣。」
陳嬌嬌笑吟吟的,「我是爹娘生的,像爹也像娘!」
她看向天際的雨幕,只希望自己這糧送的還算及時,也希望蕭礪沒出事,能夠吃飽飯。
陳父和陳家和出現在軍鎮說要捐糧的時候,王鎮將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一拍桌,「陳伯父,這個時候您願意捐糧是大義,但是免費的糧食我不要,您說個價格,我讓人去搬糧食!」
陳父搖頭笑笑,「天災無情人有情,出現洪災是大家都不願意看見的,我陳家不賺這個昧良心的錢。」
王鎮將臉色一垮,「不行,不給錢成何體統,你們做生意也不容易,別說這些虛的,你給個價就行!」
「那……新米十八文,陳米十一文,怎麼樣?」
王鎮將迅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平日的米價,知道陳父還壓了一成價格給他。
王鎮將點了點頭,「成!蕭礪有你這種岳丈,是他的福氣!」
陳父舒了一口氣,「我家倉庫離軍鎮不遠,我帶人過去拉米吧,再晚點怕水位上漲,就更不好走了。」
王鎮將一揮手,「現在調一隊人去隨陳伯父拉米,咱們有糧了!」
陳父和陳家和相視一笑。
陳家捐糧的事情沒多久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包括蕭礪也知道了此事。
他手下的朱副手羨慕地道:「蕭副將,你真是有個好媳婦好岳丈,哪像我岳丈,掉錢眼裡了,成日算計著我的俸祿給小舅子娶媳婦,我出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蕭礪吃著碗裡的飯,贊同道:「對,我有好媳婦和好岳家。」
「蕭副將,你和你媳婦關係很好吧。」
蕭礪:「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朱副手神戳戳地道:「一提起你媳婦你就笑,我還知道你身上藏著你媳婦的香帕子……好了好了別打了!」
蕭礪耳根通紅,「閉嘴!」
朱副手連忙道:「好了好了,我閉嘴。」
因為蕭礪一天帶人巡兩遍河岸上游,將倒下的樹幹都拖走了,所以下游撈雜物的活就輕鬆了很多。
但高縣令派的人懶散,巡河道也不仔細,輪到他們的時候,總有人不小心被水沖走,傷亡比軍鎮輪班的時候多了不少。
朱副手嘆氣,「這群人真是拿命在犯懶。」
蕭礪搖搖頭,「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原本軍鎮和縣裡是上午下午輪班,但蕭礪和高縣令有舊仇,擔心高縣令整么蛾子,到時候連累營里的兄弟,就申請換成了一日一輪,雖然當天是辛苦些,但次日能夠好好休整一下。
今日他們已經巡完了,晚上就開始由縣衙里的人接班。
「蕭副將,你夫人來了!」
蕭礪站起來,「我夫人?」
「對,」傳信的人身上都被雨淋濕了,「還給你帶了好多東西,你快去吧。」
蕭礪連忙過去,就看見了站在臨時支起來的棚子下面,抱著大包裹的陳嬌嬌。
她正愣愣看著水流湍急的河面,不知是嚇到了還是怎麼的,身子瑟瑟發著抖。
蕭礪扶住她的肩,聲音焦急,「嬌嬌你怎麼了?別嚇我。」
陳嬌嬌看見他,連忙縮到他的懷裡,指著水面,「死、死人了,蕭礪,我看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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