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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為胎兒祈福

  第512章 為胎兒祈福

  京城外,西山,

  山門前,香客絡繹不絕。

  而在石階上有一隊蓋珠纓八寶轎,前後左右皆有親衛拱衛,打著定國府的旗號,實在頗為顯眼,引得行人紛紛駐足躲避,注目行禮。

  「夫人,前方便是清虛觀了。」

  鴛鴦陪侍在林黛玉身邊,輕聲叨念著。

  

  林黛玉悠悠轉醒,掐了掐眉心,面前紫鵑扶著雪雁,跪在蒲團上,打起轎簾一角,偷偷窺視著外面山林間的風景,還似是小姑娘一般,又惹得她無奈搖頭。

  「紫鵑,你扶她坐好些。已有身孕,這會兒下了床榻,又不自覺了。」

  丫鬟們訕訕笑著,相互挽起手臂,老老實實的坐回對面,林黛玉仰起頭,問道:「你可與這裡的道長相識?」

  清虛觀原本是賈家供奉香火,塑泥胎聖像,構築金身之地。

  林黛玉先開口詢問,也是給鴛鴦一個台階下,要她去打點一會兒打醮祈福之事。

  鴛鴦過去是賈母的大丫鬟,日日不離左右,出門打平安醮,自也是熟悉流程的,更是跟在賈母身邊,該認識這裡的管事人。

  鴛鴦心思靈巧,頷首應下,待轎子悠悠蕩蕩的停擺了,便先行下了轎。

  定國公府的女眷出門,清虛觀有所耳聞以後,自然也是早做了準備。

  一應法官,道長,皆是執香披衣,在路旁迎接。

  待轎子進了山門以內,便趕上來攙扶,比當初迎接賈家族人時,更為看重了。

  「鴛鴦,與他們說一聲,今日打醮,是為定國府未出生的胎兒祈福,並重新供奉榮老國公的香火。」

  鴛鴦落下轎簾,上前與道長告知來意,為首的道長便更為興奮,在轎前俯身問安。

  「瀟湘郡主福壽綿長,今日大駕清虛觀,是我等的福氣。聽聞眾位奶奶,小姐欲要做客,我等已將內里的東西換了一遍,十分乾淨。」

  「榮老國公的香火祠,是有許久未有人來參拜,眾位欲要參拜還請移步登樓。」

  轎子的隊列似長蛇一般,小姑娘們在府內憋悶已久,過去是和岳凌一路走南闖北的,早就想出來透透氣了。

  林黛玉體諒她們,遂是全帶出了府。

  這會兒一落地,便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妹妹,我們是先去道觀,還是直奔山背?」

  薛寶琴得意的眨眨眼,緩緩扶上了薛寶釵的肩頭。


  薛寶釵眉頭緊鎖,面染不悅。

  一個月前,她好端端的府內核對帳目,並給豐字號的各家掌柜傳訊,要一步步探尋往九邊晉商走商的通路。

  結果,薛寶琴十分興奮的來了。

  還是被人攙扶著來,躺在她的床榻上便不起來。

  頭髮是才清洗過的,就披在肩頭不紮成頭髻,薛寶釵還以為她終於撞客了,徹底神志不清了。

  可再一想她哪怕撞客了,都先來煩自己,便更是鬱悶了。

  不能忽視她的存在,薛寶釵只好問她的丫鬟小螺,到底為何今日薛寶琴時不時就傻笑,笑聲還滲人的很。

  害羞的小螺便扭扭捏捏的道出了事情原委。

  而後,薛寶釵的帳目上,便落下了一大灘墨跡,毛筆從她手中劃出,落在了地面。

  鶯兒也在一旁打翻了硯台,墨汁弄了一裙子。

  薛寶釵是真沒想到寶琴當初的話,真不是說說而已,她是真的做得出私定終身,以身相許的事來。

  可站在薛寶琴的角度來看,好似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二人在雙嶼島結識,闊別多年再重逢,岳凌替她擋住了婚約,她又勤勤懇懇的在府內做事,一頭扎進了新科學,新知識的整理中。

  如今更是計較著最精密的火器,向岳凌索取些好處,便順水推舟了。

  而薛寶釵自己,寸步不出這定國公府,從一開始便圍著岳凌打轉,卻只是止步於淺嘗止輒的身體接觸,被薛寶琴遠遠的拋在身後。

  薛寶釵是真的接受不了了,一連幾日都渾渾噩噩的。

  結果,薛寶琴的跳脫性子更是每日在她面前擺出鬥勝的鬥雞樣,直到今天薛寶琴都沒覺得膩,又倒反天罡的喊起她「妹妹」了。

  「夠了這又不是府內,別再胡鬧了!」

  薛寶釵心一橫在薛寶琴的腰間掐了一把,還順勢轉動手腕,狠狠的擰了半圈。

  薛寶琴吃痛,當即跳開,「你,你可真不懂尊卑有序!」

  薛寶釵恨得牙根直癢,「你懂,你懂你先去找侯爺……沒麵皮的東西!」

  真是難以啟齒的話題,薛寶釵翻了一眼,重重啐了口,便上前去尋林黛玉了。

  史湘雲摸了過來,前後看看薛家的兩姊妹,疑惑問道:「琴妹妹,我們去尋侯爺,還是在這邊陪林姐姐?」

  薛寶琴揉著腰間,嘟嘟嘴道:「那我們還是去找侯爺吧,先與林姐姐告知一聲。」

  ……

  定國公府的親衛傾巢而出,護衛女眷來道觀只是表象,而真實的目的,則是此刻的西山背後,荒無人跡的山林中,一隊隊親衛正圍在岳凌身旁。


  岳凌身旁還有一位老者,雙目精神矍鑠,一身儒袍下身子卻健壯的多,手上還布滿了老繭,不像一般的柔弱書生。

  「畢老,此處足夠隱秘,不會被外人察覺,在此處試槍如何?」

  老者拱拱手道:「當不起國公爺如此尊稱。這裡不算空曠,有樹蔭遮蔽聲音,是絕佳的場地,萬事聽國公爺的安排。」

  說罷,便召喚手下,將一錦盒推出。

  拆開銅鎖,其中的物件又是用錦緞層層包裹。

  老者將此物視作無價之寶,似凝結了他畢生心血,小心翼翼的拆開一層又一層,將嶄新的火器呈在岳凌面前。

  通體漆黑,槍管近四尺,槍口處微微外敞,暗褐色的紫檀木作為槍托,用於槍手抵住開火的後坐力。

  老者極其興奮的與岳凌講解道:「此物,便是應國公爺所需,打造的新式火器。沒有繁瑣的火繩,以橫折的一道火鐮撞擊燧石引火。」

  「槍管後有火藥池,底部是國公爺所言的連接扳機火花簧,也被我們一比一復刻出來。」

  岳凌接過火器,分量不輕。

  可以看出這火器是非常用心打造的,不但有著工業的美感,槍托上還篆刻了祥雲圖案。

  待岳凌舉起火器,填裝彈藥時,身後侍衛湊近一步,小聲道:「主公不如讓屬下先嘗試,若是一旦炸膛……」

  岳凌望向身旁的畢懋康,笑著坦言,「我信任畢老,尤其我對此物比你們要了解,一旦出現問題我也能小心應對。」

  畢懋康也是備受鼓舞,發誓道:「國公爺放心,我們已經實驗過上千次,這一支火器,絕對不會炸膛。小老兒以項上人頭擔保。」

  岳凌微微頷首,平舉火器,對準三十步外的粗樹樁後,慢慢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

  彈丸應聲而出,正中樹樁中心,鉛彈嵌入其中幾寸深,整個樹樁炸裂開來,威力驚人。

  岳凌再度填充彈藥壓實,流利操作可以在十五秒內完成,比火繩槍快上數十倍。

  「畢老,最多槍管可以承受連續射擊多少次?」

  畢懋康斟酌道:「槍管受熱是無法解決的問題,經過我們錘鍊鋼鐵多次嘗試。在一盞茶的功夫,最多持續射擊十五發,否則會有炸膛的風險。」

  「單支十五發……」

  岳凌忽而想起來,他所學過的歷史書中曾提到說,拿破崙戰爭時期,英國「紅衫軍」通過嚴苛訓練可以達到每分鐘三發的齊射速率,時人驚恐的稱為「地獄的壁爐風」。

  若是常規冷卻需要五分鐘,那麼這一支火器最多可以每分鐘五發,已經是非常恐怖的戰力了。


  「好,不錯。」

  話鋒一轉,岳凌又問道:「除了這一把,如今庫存中有多少把了?」

  畢懋康訕訕搖頭,「自前幾日研製成功,工坊也在通宵達旦的加工,如今也是僅有十把而已。」

  岳凌頷首,情不自禁的拍起了畢懋康的肩頭,道:「畢老,還望工坊的工人能再辛苦一回。一個月內,槍枝要最少四百條,彈藥若干……」

  畢懋康愕然,額前滲出細汗道:「國公爺,不瞞您說。如今用料不缺,土灶不停,一個月最多便就是不足百隻的水平,這四百支您真是難為我了……」

  「尤其這精細物件,若趕工必然會增加廢品的數量,到時候戰場炸膛並非是小事。」

  岳凌應道:「不必擔憂,盡力而為之。」

  求其上得其中,岳凌總共只有八百人,哪怕兩百條燧發槍加上能從工部火器大營分來的四百條火繩槍,也足夠裝備了。

  演練隊形隊列,陣前齊射,八百人便能造成非常恐怖的殺傷,尤其是空間狹小的城內。

  利器在手,岳凌已經沒什麼可擔憂的了。

  「收隊回城!」

  畢懋康在聽了岳凌的話,原本亢奮的面容,如今已是鬱鬱寡歡了。

  「國公爺,老夫能否斗膽問一句,局面如此緊急,難道是國公爺有什麼謀劃?」

  見岳凌伶俐的目光射來,畢懋康便又緘住了口,「若國公爺不願告知,我等做實事之人,便也不問了。」

  岳凌坦然笑笑,「並非是有欲有什麼謀劃,是旁人有所謀劃。」

  適時,史湘雲和薛寶琴才結伴而來,見隊列已經規整,便是大失所望。

  「方才我們聽到林中有動靜,便快馬加鞭的趕來,沒成想還是來遲了。」

  史湘雲十分氣餒,嘴巴撅了起來。

  岳凌笑吟吟的指著她,念道:「若得閒,還麻煩畢老親手為她打造一把小的。」

  史湘雲登時眼神亮起,「當真?侯爺真准我用此物?」

  岳凌搖搖頭道:「先將這些東西學懂了再說,可不比你那手弩用起來更安全。」

  「那我要是學不懂呢?」史湘雲咂咂舌道。

  岳凌指著她身後的薛寶琴,「那便給她了。」

  「啊,怎麼這樣?」

  史湘雲忙挽住薛寶琴的手臂,道:「寶琴妹妹,我們是好姊妹,你該會教我西洋文的吧?」

  薛寶琴抖開手臂,笑著往山下跑,「咯咯咯,我才不呢,我也想要呢。」


  史湘雲便舉起手來追打過去。

  見此景,畢懋康壓在胸口的巨石,似乎沉了下來。

  走在岳凌身邊,畢懋康深吸了口氣道:「是老夫冒犯了國公爺,以為國公爺另有所圖。然國公府內,姬妾性情如此爛漫,想必國公爺並非是如常人那般,對萬事萬物都想要掌控,想要攫取權力。」

  岳凌嘴角微挑,不欲多做理睬,仰起頭繼續往山下走……

  ……

  二皇子府,

  離原定出征的日期,還有不足兩個月。

  待到入秋以後,女真人常常會趁著豐收之際,在年關以前最後越過邊境,大肆擄掠囤積錢糧,謀求過個富饒的冬天。

  二皇子劉毅原定的計劃也是在此之前,攜五萬大軍先抵達遼東重鎮。

  但多日的枯等,以及皇兄多次代理朝會,已讓劉毅愈發不安。

  若是不儘快做出些成績,恐怕皇兄的地位便無可撼動了。

  「殿下近來可入宮見過陛下了?」

  南安郡王侍立在側,認真詢問著。

  劉毅才從練武房歸來,額頭上的青筋還未落下,如今也是用棉巾蘸水,一點點揩拭著額前細汗。

  「見過了。」吐出口氣,劉毅心底擔憂絲毫遮掩不住,「每每去見父皇,母后都侍立在側。二人臉色皆不佳,父皇龍體境況恐怕不好,這對本宮大為不利。」

  南安郡王也嘆出口氣來,同樣陷入深思中。

  劉毅忽而問道:「不知,能不能率領你的親戍部隊五千人為先鋒,我們騎兵先行趕往遼東,先做規劃部署。」

  南安郡王點點頭,「並無不可。只是女真人善用騎兵,若是只以五千輕騎與女真人對抗,恐怕討不得什麼甜頭。」

  劉毅皺眉,厲聲問道:「如何獲取戰功,你不是說有你的辦法嗎?眼看即將出城,你又說討不得甜頭,難道是在耍本宮?!」

  被半大的少年呵斥,南安郡王自然心有不平,但面上不敢顯露出來,只得捱下氣,心底腹誹,「色厲內荏的草包,以後自是有你哭的時候!」

  「殿下息怒。立功的方法我們當然不缺,但用兵也的確不易操之過急,尤其令人信服的戰功,並不是快就足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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