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只有情郎,沒有爹爹
第507章 只有情郎,沒有爹爹
「夫君,回來了可是有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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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丫鬟通傳了岳凌回府的消息,林黛玉便在廊下等著,遙遙看見他眉間撫平,便是沉吟也是嘴角勾笑,便更是歡喜上前詢問。
岳凌吐出口氣道:「倒也說不上是好事,但總歸局面不算差。」
「雪雁呢,她這一日可老老實實地在房裡安養了?我怕她這個閒不住的性子,待旁人都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林黛玉捂嘴輕笑,「房裡那麼多人都看守著她,便是出去走走,也有許多人跟著,自然不能讓她再像以前那麼瘋跑了出去。」
「不過,如今她倒是不用去灶房偷吃了,名正言順的在自己房裡吃,儼然還沒有出去的心思呢。」
主動挽起了岳凌的手臂,林黛玉偏頭向他的肩頭靠攏著。
岳凌反而是身子一僵,稍顯不自然。
林黛玉倒是渾然未覺,還在暢想著以後的生活。
「未成想這喜事一環扣一環,夫君的政事也大有進益,府內也是碩果纍纍,倒不知什麼時候才輪到我……」
岳凌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忙往身後努了努嘴,用力使著眼色。
待林黛玉回頭後才發覺,林如海一聲不吭的正跟在他們身後,眼神凜冽的盯著他們。
林黛玉慌忙鬆開手,笑嘻嘻的與林如海問安,「爹爹怎得今日也往正堂里走,方才我竟是都沒留意……」
林如海剜了她一眼道:「你眼裡哪有我這個爹爹,全是你的情郎!我林家詩禮簪纓,世代清貴,怎養出你這一個情種。」
一面說著,林如海還一面在林黛玉的腦袋上鑽了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林黛玉吃痛,往後退著走,吐了吐舌頭,不服氣的嘟囔道:「誰讓爹爹並沒養我,而是將我送到這京城裡來了呢。」
雖然聲音細微,可旁邊並無雜音,還是被林如海聽進了耳朵里。
瞪起眼來,林如海氣得鬍鬚亂顫,「什麼?你,你從哪學的這般痴話,竟還與爹爹頂起嘴來了!」
「你,你真是討打!」
可畢竟這是女兒,乃是林如海的心頭肉,當然不會真捨得打了。
手高高揚起,瞪了岳凌一眼後,便偏向了岳凌去,「定是你自小便教他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林黛玉慌忙攔在二人之間,「爹爹,你怎得又胡鬧了。岳大哥都娶了,我們已是有過陛下賜婚的了,你怎得還呵斥他。」
「你若是這般,府里可不留你住了。姨娘和妹妹們留在府里,你出門再找個府邸算了。」
林如海忽而又轉笑,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道:「好好好,你們情比金堅,爹爹是那個不識趣的了。」
突然態度的轉變,是將林黛玉都弄得一頭霧水,不可置信的看著爹爹,又仰頭看向岳凌,眨眨眼,想要他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情況。
究竟岳凌做了什麼,獲得爹爹認可了?
岳凌攤攤手,將林黛玉又牽了回來,道:「近來京城不寧,岳丈與我在朝堂上,也算是同心同體,肯定是不能出門另尋府邸了。」
「竟有這般惡劣?」
林如海走在小夫妻的前方,道:「凌哥兒這下是木秀於林,以後除去皇城,再沒比這定國公府更安全的地界。」
「倘若有一日,府內突遭狀況,你也需得如在爹爹面前這般,維護著這定國府。」
岳凌輕拍著林黛玉的後背道:「先去房裡歇息,我與岳丈還有些政務要說。」
林黛玉木木的點點頭,總感覺這翁婿之間的關係,和以前並不一樣了。
……
來到了正堂書房,翁婿對坐桌案兩端。
岳凌奉上香茗,悠然開口道:「今日陛下先詔令我入宮,特意與我交代了,留意這京城中的變數。其實,陛下比我們看得更為通透,甚至晉商一直以來的貓膩,陛下都知悉不少。」
「以我在京城,通過豐字號以及下面的販夫走卒所構築的情報網,完全無法與陛下的錦衣衛相對比。」
「一直以來,陛下都以為不是清算的時候,尤其是無法徹底將晉商掩埋。」
「晉商的確與蠻族暗通款曲,甚至近來在遼東也有活動。但幾省之地的百姓,鹽糧都要靠他們運送,此乃百萬民之生計,陛下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如海淺啜茶水,忍著傾聽著,思忖道:「所以,在陛下看來,你如今有能替代晉商的可能?所以要向他們設局攤牌了?」
微微頷首,岳凌道:「陛下當是這個意思。但我們的商路如今從漕運改海運居多,內陸中的糧道鹽道,恐怕難以頂替晉商的作用,還仍需朝廷來填補一部分。」
林如海放下茶盞,應道:「正該如此。你不能事事都求得完美了,要讓朝堂,甚至內務府也要參與一部分才對。」
「豐字號如今已有北地至遼東的鹽糧專賣,若是甘陝諸地再被你囊括,豈非你府內的存銀要遠邁國庫了?」
岳凌同意林如海的看法,道:「正是如此,至於朝中背後洶湧的勢力,我也有了些許猜疑。向陛下求證,陛下也沒一語點破,只是說如今還不好分辨。」
林如海道:「陛下雖不是鼎盛之時,但亦非枯槁之身。有人在這個時候興風作浪,是不明智的選擇。」
岳凌道:「正是如此,所以我們才需要步步緊逼,要反賊儘快的跳出來。」
「但你以身試險,也過於激進了些。」
「目的是拿到開府親衛之權,能名正言順無人反對,效果頗佳。」
林如海不置可否,「工部精良武備,再以你如今的財力來武裝一支訓練精良的部隊,或許要比當年陛下的『黑甲軍』還要更為人所忌憚。」
「只不過,如今時局變遷,需要儘快拉起這群人來。你可有好想法了?」
岳凌頷首,「當年出海剿滅雙嶼島賊寇時,便操練過一夥新兵,出自滄州府,皆是各家習武的精壯子弟。」
「待我入京之後,便讓這夥人投軍或回了滄州老家。」
「在這五千人中再優中選優,只八百人的話,費不了多少功夫。」
林如海沉吟著道:「看來便只缺了東風了,有什麼再能助推一下這些躲在暗處的蟲蠹。」
岳凌忽而問道:「岳丈以為,我們還有多久操練的準備?」
林如海皺眉道:「難道,你覺得還有些不足?」
岳凌頷首,「我雖有武藝傍身,可深知如今的戰陣並非是長槍衝殺了。火器的威力誇張許多,尤其近來對洋夷的技術了解的越來越深,火器上我還想再改良一下,以達到八百人,人人能以一敵多的效果。」
林如海念道:「如今局勢沉穩,三位皇子盡數在京,掀不起什麼波浪來,無人能做文章。二皇子此次領兵,我以為其中有很多蹊蹺,怎麼看忠順親王和南安郡王都不是該站在一塊的主。」
「或許二皇子出京便是這東風了,只要有一方離京,皇家定然會滋生猜忌。」
「無論扶蘇之死,還是巫蠱之禍,皆是講述了這般道理。若真有人心存反意,不可能不抓住這機會。」
「所以,依照岳丈的想法,最少還有兩個月有餘?」
林如海頷首,「畢竟周轉兵力,糧草,至少也需要費這一番功夫。」
岳凌思忖一番,又開口詢問,「倒是還有一事,需要請教岳丈,不知岳丈對蠻族部落了解多少。」
林如海坦然道:「舊時,榮老國公戍邊常與我有書信往來,其中也會講述一些蠻族之事,你大可說來聽聽。」
岳凌道:「兩個蠻族部落,在史鼎交來的信箋中反覆的提起,分別叫做『海鳩特氏』和『哈吉古特氏』,我想這兩個部落的名字應該與蠻族中什麼重要的事或人物有關。遍查戶籍,竟也沒尋到蛛絲馬跡,更是可疑了。」
林如海皺眉起身,腦中似乎對這兩個名字有些熟悉,一面在堂前踱步,一面沉思起來。
良久,林如海仍是未能準確回憶,嘆息道:「當真也是我年歲大了,記性大不如前。我隱隱記得,老國公曾並列提及過三個部落的名字,其中兩個便與你說的有些相像。」
「三個?」
林如海頷首道:「沒錯,數量上我定然不會記錯。幸好我將往來書信盡數保存完好,待韓大他們運了行李來,我再替你查一查。」
岳凌也起身,拱手道:「勞煩岳丈了。」
林如海眉頭再一次隆起道:「你與我這般客氣作甚?倒不似你往日所為。」
岳凌搔了搔頭,憨厚笑笑。
然而話鋒一轉,林如海言辭懇切道:「你倒不必謝我,只需答應我一件事便足夠。」
岳凌疑惑抬頭,「什麼事?」
林如海嘆息道:「待一切風波平息,你可得好好與玉兒相處,多誕下子嗣來。」
似是把他自己的遺憾寄託到了自己身上,岳凌無奈道:「岳丈還是春秋鼎盛之時,再與兩位姨娘……」
林如海瞪眼道:「胡鬧!她們都是這般大年紀,如何再能涉險為滿足我一己私慾?」
「那我再給岳丈尋些年輕的姑娘來?」
「?」林如海氣得吹眉瞪眼,「你以為我是你?」
……
入夜,柴府,
書房內,一向穩如泰山的柴朴,此刻卻是暴跳如雷,怒摔了最常用的紫砂茶壺,憤憤已不平氣。
「本想嫁禍史家牽制水溶,反倒讓岳凌得了八百精兵!他是如何料到我等欲要動手的,竟大著膽子以身入局,故意促成此計,太精明,太過精明了!」
刑部侍郎吉彬立在一旁冷汗涔涔,並非是房中沒有多餘的靠椅,而是他根本坐不下來。
一開口,舌頭也像是打結一樣,磕磕絆絆道:「若……若是定國公已有防備,定然查到了更深處,想必我身上這頂帶袍服,是要到了時辰了!」
一面說著,一面垂淚,心底痛苦不已。
哪怕是他要劍走偏鋒,也是只有這刺殺一條路走,而如今已是馬失前蹄,八百精兵能將定國公府圍成鐵桶,哪還有機會對岳凌不利了。
如今他怕是只有束手待斃,這唯一的結局了。
「柴相,若是一道政令,要我巡視外省臬司衙門,去避一避風頭,可行?」
柴朴瞪起眼,拍著桌案大聲呵斥,道:「草雞!你吉家滿門儘是扶不起個攤攤!用你雞腦仁兒大點的糊腦子思謀思謀!這會兒離京,不是明晃晃告送人你肚裡有鬼?莫非你是要自投羅網?!」
吉彬哽咽道:「柴相,我並非不顧全大局,可如今,如今定國公在京城乃至禁軍都無法抵抗,我們如何招架?」
「如今柴相便是千算萬算,機關算盡,也不抵他有兵馬在手。一力破萬法,定國公最擅長的便是此道。甚至之前我們連文會辯論都沒敵過他,難道要在用兵上敵過他不成?」
「這不是痴人說夢?」
吉彬所言自然在理,這是他們如今不可逃避的問題。
柴朴拾過茶盞來,放在嘴邊才發覺茶壺早被他打碎了,根本沒有茶來飲,手上微顫又將其擱置在了案前。
大吵大鬧只能說明,如今的局面出離了他最初的判斷,也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深深喘了幾口氣,柴朴闔目靠在椅背,舌頭抿著乾癟起皮的嘴唇,後嘆道:「不論如何,史家的嫁禍是成了。大理寺和司政堂皆去查史家了,恐怕水溶如今比我們還要急,定然會要上門來透個底,他到底是如何準備的。」
吉彬道:「前一次事都沒成,這次又是我們先挑起是非,難道水王爺還願意與我等再聯手?」
柴朴頷首道:「他別無選擇。」
吐了口氣,又補充道:「若是水溶願意聯手,縱使如今局面再不利,都還有轉圜的機會。用兵上,即便敵不過岳凌,但總得有個能抵擋一陣的不是?」
「八百人馬,也不是天兵天將。亦不是說,岳凌能憑此無敵於京畿三輔了。」
吉彬急著上前問道:「難道柴相又有了法子?」
柴朴頷首,「此獠在京我們敵不過,便設法讓他出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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