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翁婿坐談

  第498章 翁婿坐談

  翌日,

  紫鵑,晴雯自覺的來到屋內拾掇著爛攤子,分別服侍岳凌和林黛玉梳洗穿衣,獨留雪雁還在榻上酣睡,任憑她們弄出多大的動靜都不醒。

  見了雪雁的慘狀,林黛玉如今仍對昨晚的事心有餘悸。

  她原以為身上受痛,岳凌只是嘴上說著憐惜,卻全無憐惜之舉,可對比雪雁來看,確確實實是足夠憐惜了。

  

  雪雁是前凸後翹,身段糙實的很,但也是腿軟的站不住。

  這不日上三竿了,還沒醒過來呢。

  林黛玉忍著羞惱,叮囑身邊人道:「這桌子拿出去換一個新的進來吧,還有床鋪待雪雁睡過以後,也換一套新的。」

  紫鵑,晴雯相視一眼,當然是猜得到緣由的,不禁抿嘴一笑。

  林黛玉只得是佯裝未見,又道:「再給她準備些吃食,等她醒來了,定然吵著肚子餓,這都錯過一頓飯了。」

  「好,好,姑娘放心。」

  岳凌始終望著窗外天色,太陽高掛,已近午時。

  大婚後他有些得意忘形了,忘記了林如海還在府邸內歇息,原本應該早去奉茶的。

  這下,兩人本就有著許多誤會,一時間更不好開解了。

  側目察覺到岳凌眼中的隱憂,林黛玉安慰道:「夫君也別憂慮太多,若是爹爹不喜,早該尋過來了,哪怕他不尋過來,也該吩咐人過來傳我們了。」

  「既然二者都沒有,那定然是爹爹也是不再介懷了。」

  林黛玉的話十分有理,岳凌回味片刻,也不由得頷首同意,「正是這個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有些事躲也是躲不過的。

  穿戴一新,束整齊了頭髮,岳凌扶著林黛玉起身,道:「多想也無意義,一同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黛玉甜甜笑著,眨眨眼道:「出門前,夫君可還忘記做了一件事。」

  岳凌會意,俯下身來,在林黛玉細潤的唇瓣上輕輕啄了下,「好了?」

  林黛玉點點頭,主動挽起岳凌的手來,十指相扣,二人一同往門外走了。

  這卿卿我我,不避外人的模樣,將兩個還在拾掇屋子的丫鬟看得愣在了當場。

  尤其在晴雯眼裡,昨天還是羞赧的雙靨如同兩片火燒雲,今日的林黛玉便已是出門索吻了。

  前後好似是兩個人一樣。

  抽了抽嘴角,晴雯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問道:「紫鵑姐姐,一夜之間,人的變化就這麼大的嗎?我記得姑娘舊時可都是說著什麼『自持』,『清清白白』,和老爺劃清界限的。這如今,卻當我們都不存在了,當著我們的面就已是如此的親昵。」


  紫鵑也驚訝於林黛玉的大膽,若是林黛玉的攻勢有這麼猛烈,哪怕是秦可卿也沒有見縫插針的機會吧。

  但資歷較深的她,早已磨練了心智,杵著掃帚站定,遙遙望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才應道:「習慣習慣也就好了。」

  紫鵑可是與岳凌有過房事的,一夜之後有多少變化,她心裡也清清楚楚,但卻不好與晴雯描述了。

  「對了,往後不能稱呼姑娘了,得喚作夫人或是太太了。」

  晴雯苦笑著應下,「好。」

  ……

  岳凌和林黛玉才走到兩位姨娘院落的門前,便能聽得屋內兩個小傢伙的哭鬧聲,還有大人之間的大聲議論。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孩子的哭聲就是止不住了?又不困,又不餓,平時你們是如何帶她們的?」

  林如海的聲音分外洪亮。

  又聽得白姨娘道:「孩子哭鬧是常有的事,平日裡她們也哭鬧的厲害,都是靠哄的。」

  林如海似是著惱的緊,急聲道:「那倒是來哄哄呀?怎得我哄了這麼久,她們反而哭的嗓子都快啞了。」

  聽得出林如海是又氣又急,似是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但是還不能將兩個娃娃哄好。

  周姨娘大著膽子道:「要不,老爺先出去歇歇?讓我們兩個來哄就是。」

  林如海可不傻,聽得出周姨娘的驅趕之意,疑惑道:「難不成,正是因為我在這,她們才會哭鬧的?莫要胡謅了,我可是她們的老子,她們就算不與我親近,也不該怕我怕的哭個不停吧?」

  兩位姨娘尷尬的說不出話來,周遭的嬤嬤,奶娘也盡皆噤聲,又將林如海氣得不輕。

  「好好好,又都說不說話了,倒真真不知道你們背地裡瞞著我什麼事。好,我出去,等你們先將孩子哄好再說!」

  林如海剛從門裡走出來,見到門前站著的兩個,又是眼前一黑,粗喘了口氣,靠坐在中央黃花梨木的茶椅里。

  「你們還知道來?已是什麼時辰了?」

  林黛玉,岳凌兩人相視一眼,嬉笑著上前,取過茶盤裡的茶壺,斟上一盞茶,由岳凌雙手奉上前。

  「岳丈,請用茶。」

  林如海眼神微眯,目光從林黛玉和岳凌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

  又見林黛玉瞪大眼睛,得意的看著自己,眉角多了份已為人婦的慵懶之意,林如海自然知道昨晚肯定已然是生米煮成熟飯了。

  在林黛玉的目光注視下,林如海先將茶接了過來,克制著想要將它澆在岳凌頭上的衝動,置在一旁的茶案上,問道:「茶,先不急著喝,我有事要問你們兩個。」


  見爹爹將茶接過後,林黛玉自是眉眼生笑,可等林如海將茶放在了一旁,林黛玉的笑容便漸漸斂去,不自覺的掐起腰來,瞪眼看著自家爹爹。

  林如海也全不避諱,冷哼道:「你也不用瞪著看,如今我做了他岳丈,也不是兄長,他身為晚輩,我教訓他幾句難道不是應該的?」

  林黛玉氣鼓鼓道:「既然你不喝,那我便替你喝了!」

  說著便要走上前去,岳凌趕忙伸手將她攔了下來,小聲勸說道:「好了好了,莫要鬧起來,今日我們也不是來吵的,平和些,平和些。」

  林黛玉低聲回應,「我是瞧不上他非另眼看待夫君,滿眼全是偏見。」

  本來成親之前,自家這個丫頭就夠偏心的了,這下更是當著他的面也不避諱了,林如海真是又悶下了一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如今屋內還有兩個小東西呢,往後沒準能成長為爹爹的小棉襖,心又寬了許多。

  這麼一想,林黛玉小時候也是常常流淚,姊妹之間還真是有許多相同。

  既然如此,這兩姊妹林如海一定一定要放在自己身邊養大,不能再給岳凌這種賊人可乘之機了。

  收斂起念頭來,林如海開口問道:「說罷,你什麼時候對玉兒才有的非分之想?」

  岳凌訕訕一笑。

  林如海橫眼道:「如實說!」

  岳凌微微頷首,道:「最初將夫……玉兒接到京城後,我也只是本分的做著照料玉兒的事。後來朝夕相處,兩人有著許多相同的喜好,又心意相通,便再難分開了。」

  「即便如此,我也將玉兒當做妹妹看待。直到滄州任期滿後,我們兩地分離,玉兒北上京城為我掩護行蹤,我南下蘇州,懲治貪腐。」

  「分開前,玉兒曾探出身來,在我臉上啜了口,自那日我便知道玉兒或許已是心智成熟,不能再當做孩童看待了。」

  「再後來,團圓之後,便互相印證了心意,一直走到今天這一步……」

  林如海眼皮頻跳,詫異道:「是她親的你?」

  林黛玉仰起頭來,「是呀,爹爹有什麼話說?」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呀!你!」

  都到這一步了,林如海自是再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了,畢竟人家都有皇家賜婚了,也算是名正言順的成了家。

  這便再沒什麼清白,名節可言了。

  幸好屋內還有兩個小東西呢,林如海暗暗下定決心,對於她們兩個的教育,還是再加深些好。

  吐出口氣來,林如海止不住的搖頭,嘴唇更是乾癟,抄起茶盞吃下口水。


  林黛玉拍手叫好,「爹爹,你喝了,喝了就不許為難夫君了!」

  林如海趕緊將茶水吐在地上,用袖袍擦拭嘴角,「沒門,我可還沒問完呢。」

  「爹爹真是小氣,斤斤計較!」

  林如海皺眉道:「我還不夠大氣,一個好端端的孝順女兒,就這麼被他奪去了,反過來氣她老子!」

  再將目光轉移到岳凌身上,「還有,為何遲遲壓著我的調令不發,臨到成親了才發來揚州?」

  「你可知我為了趕上昨日的婚事,星夜兼程吃了多少苦頭?更是蓬頭垢面,來不及換一身衣物便去見了各位同僚,真是要私下我這張老臉了。」

  岳凌真是無奈,簡直是吃了啞巴虧,百口莫辯。

  「岳丈,這並非小婿有意為之,而是小婿親自去吏部衙門催發的,他們自己有疏漏。我怎會故意為難岳丈呢?」

  林如海沉下口氣,好好思忖了番,倒也覺得岳凌說的有幾分道理。

  和林黛玉成親,又不是和他老死不相往來,沒必要將他得罪死了。

  尤其岳凌應該早就知道隆祐帝會親至婚禮,到時候他即便有心反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更沒必要瞞著他了。

  林如海再拾起茶盞,總算是心有寬慰,吃了口茶水。

  林黛玉極有眼力,上前又斟滿了一杯,奉到林如海面前,「爹爹,請用茶。」

  林如海白了眼,接過後往身後內室扭了扭頭,「去裡面照看你的兩個妹妹去,我還有些公事問岳凌。」

  林黛玉喜上眉梢,開心的福了個禮,才辭別了爹爹和岳凌,往裡面走了。

  對於岳凌,林如海自然是欣賞更多了,不然他當初就不會放心的將林黛玉交給他。

  本來以為是忘年交,卻也沒想到如今關係更進一步,成了一家人,這角色的轉變,就算是林如海一時也難以適應。

  「好了,別在那邊站著了,過來坐吧。」

  岳凌也再行了一禮,自覺坐在林如海下首的客位上。

  「我的調令上寫著,任度政堂副官,算是給你做事了,如今度政堂都在做甚?」

  岳凌訕訕一笑,「不敢說讓泰山大人為我做事,著實是為國家做事。」

  林如海白了一眼,道:「你就別說這些虛詞了。」

  岳凌連連頷首,改口道:「如今度政堂做的,便是之前和岳丈商議過的新政內容,從賦稅,學政,吏治幾個方面,推行新政。其中經濟來源,背靠的是開海的成果,墾荒養馬,也是為或許會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還有工部新建的廠房,引入洋人工匠,築造堅船利炮,也都涵蓋在五年之內的計劃。」

  岳凌為林如海描繪了一副藍圖,如林如海這般實幹之臣自然是聽得心曠神怡,連連拍手稱讚,最後落實到自己該做什麼政務時,岳凌先聲問道:「岳丈在查揚州煙花一案中,有沒有發覺到之前所遺漏的線索,或是什麼非比尋常之事?」

  「我總想著,偌大的鹽商總商,不該成為煙花作坊的目標,好比於螞蟻啃食大象。哪怕有時任揚州知府的暗中幫忙,也是過於跳脫了些,我覺得煙花作坊背後應該有更強大的靠山,畢竟他們除了煙花,還在做夾私的生意。」

  「這個靠山強的能讓揚州知府欣然認罪,就像在吐吉可汗一案中的樞密院事盧淵。」

  林如海漸漸睜大了眼睛,沉吟著道:「在揚州時,消息晦澀,我倒是沒想這麼深。若你說蠻人可汗一案有鬼的話,那這煙花案,卻有些問題在。照常理夾私的收益,應當比煙花本身的收益更高,但這銀子,都未見在帳,不知去向。」

  岳凌頷首,「我才查到,晉商中有專門的票號,為髒銀洗白。揚州是徽商的地盤,想必有同樣的手段,也實屬正常。」

  「所以朝中應該有晉商,徽商兩大商幫的靠山,這個靠山還不是同一個人。」

  「正是。」

  林如海猜疑道:「難道,是北靜王水溶?他手下有不少親信舊將在九邊戍邊,應當需要大量白銀。軍餉,層層剋扣,到邊軍手中恐怕十不足三,為了牢牢掌控邊軍的信任,貼補是常有的事。」

  「對了,在你抄收了江南世家以後,正是煙花作坊蓬勃發展的幾年。如今看看,是不是並非巧合?」

  岳凌眼前一亮,未成想林如海又給了自己一條不一樣的思路。

  的確,江南世家與同樣是金陵出身的北靜王水溶,應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才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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