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威尼斯：你不要過來啊
第222章 威尼斯：你不要過來啊
齊格的首要目標，是位於聖馬可廣場一帶的威尼斯鑄幣所。
那裡是共和國鑄造金幣與銀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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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尚未變成錢幣的金銀，會被送入鑄幣所熔煉、稱量和加工。
不僅如此，共和國能夠直接調用的國庫財富，以及由鑄幣所代為保管的巨額私人儲蓄，同樣儲存在嚴密看守的庫房裡。
只要能夠進入那裡，齊格得到的便不只是幾箱鑄造完成的金幣。
金錠、銀錠、尚未壓印的錢幣坯料，以及那些屬於共和國和大銀行家們的財富，都將成為他未來戰爭的軍費。
第二個目標，則是里亞爾托地區。
那裡是威尼斯真正的商業心臟。
最富有的商人家族、經營借貸與匯兌的人，以及掌握遠洋貿易的大型商會，都在那一帶擁有自己的商館、倉庫和金庫。
他們儲存的財富未必全部是能夠直接使用的金幣。
但珠寶、銀錠、絲綢和香料，同樣能夠在歐洲任何一座繁榮城市裡迅速換成金錢。
尤其是香料。
那些體積不大、價格卻高得驚人的貨物，簡真就是為齊格而準備的。
至於聖馬可教堂的珍寶室，齊格同樣沒有忽略。
那裡收藏著大量由黃金、白銀和寶石製成的宗教聖物，還有許多從東方帶回威尼斯的珍貴藝術品。
但這些聖物的價值很難立刻換算成能夠發給士兵的軍餉。
在拿下鑄幣所和里亞爾托那些真正能夠直接轉化成戰爭資源的財富以前，齊格不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教堂里。
他的目標順序十分明確。
鑄幣所。
里亞爾托。
最後才是聖馬可教堂的珍寶室。
冒險之書替他解決了最困難的運輸問題。
普通盜賊即使闖進金庫，也帶不走太多金銀。幾十箱硬幣、成噸的金屬原錠和堆滿倉庫的香料，需要車輛、船隻和大量人手才能運走。
但對齊格而言，只要他的手能夠觸碰到那些東西，它們就可以在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正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從始至終只有兩個。
找到那些寶貝的確切位置。
然後在威尼斯的守衛察覺以前，進入金庫。
一路疾馳之後，齊格終干抵達了潟湖邊緣。
遠處，密集的屋頂、塔樓與教堂尖頂從水面上升起。
無數船隻穿行在縱橫交錯的水道之間。
夕陽落在城市上空，將聖馬可一帶的建築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齊格勒住韁繩，靜靜望著那座號稱歐洲最富庶的城市。
在威尼斯人眼中，那是由海洋、貿易和黃金共同托起的共和國。
而在齊格眼中，那是一座沒有城牆阻擋、卻藏著足以武裝一支大軍的巨大金庫。
他翻身下馬，牽著坐騎走向通往威尼斯的渡船。
遠在千餘里之外的特羅斯基城堡，生活似乎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雅庫布是外牆馬廄里的一名僱工。
他每天需要在天亮以前起床，給馬槽添滿草料和清水，清理堆積了一夜的糞便，再把倉庫里的乾草搬進馬廄。
遇到騎士和士兵準備外出，他還要替他們牽馬、檢查韁繩和馬鞍。
這些活又髒又累，得到的報酬卻少得可憐。
晚上，雅庫布就和十幾名僱工擠在馬廄旁邊的一座木屋裡。屋裡只有幾張鋪著乾草的通鋪，到了冬天四處漏風，到了夏天又滿是馬糞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幾天前的那個夜晚，他們同樣擠在這座木屋裡。
外面的雷聲幾乎沒有停止過。
狂風吹得木板不斷搖晃，雨水順著屋頂的縫隙滴落下來。
開始時，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格外糟糕的暴雨之夜。
直到城堡里響起第一聲慘叫。
緊接著，兵器碰撞、腳步奔跑和士兵的呼喊聲接連從木牆外傳來。
有人想推門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但守在外面的士兵立刻用劍鞘砸在門板上。
「不准出來！」
「誰敢離開這裡，誰就是敵人！」
木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雅庫布和其他僱工只能縮在黑暗裡，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
沒有人知道究竟是誰闖進了城堡。
也沒有人知道天亮以後，站在門外的還會不會是原來的士兵。
直到第二天清晨，木門才重新打開。
一個軍士命令他們帶上鐵鍬，前往城外挖掘墓坑。
昨夜戰死者已經收斂，身上的武器和鎧甲也被全部取下，屍體暫時安置在外堡的一間空倉房裡。
等墓坑挖好，幾輛裝著屍體的推車才被士兵從城堡里推出來。
雅庫布不認識其中的大部分人，卻在一輛推車上認出了哈舍克。
那位過去統領城堡守軍的堡伯仰面躺在車上，鎧甲早已被取下，只剩一件沾滿泥水與血跡的武裝衣。
活著的時候，哈舍克從來不會正眼看馬廄里的僱工，甚至縱容士兵隨意差遣他們。
可現在，他們卻將他的屍體抬下推車，放進墓坑裡。
雅庫布和其他僱工負責填土。
至於城堡總管烏爾里希，他始終沒有看見。
所有屍體都被埋進墓坑以後，他們依舊沒有找到那個肥胖而刻薄的身影。
有人說烏爾里希趁著混亂逃走了。
也有人說他被那晚闖進城堡的敵人帶走了，或許早已死在某個無人知道的地方。
雅庫布並不在意真正的答案。
烏爾里希過去總會從他們的口糧和報酬里扣走一部分。
馬匹生病，是馬廄僱工照顧不周。
草料受潮，是搬運草料的人偷懶。
哪怕只是晚了一刻鐘，也可能招來鞭子或者幾天的口糧扣罰。
只要烏爾里希不再回來，對雅庫布而言便已經足夠。
據說波爾高大人正在內堡養傷，城堡暫時由一位名叫羅巴德的老騎士管理。
最初幾天，僱工和僕役們依舊提心弔膽。
新的管理者通常意味著新的士兵，也意味著有人會失去工作、報酬甚至性命。
但羅巴德沒有驅逐他們。
他只是重新登記了城堡里每一個人的名字和職責，讓所有人繼續做原來的工作。
埋葬屍體的當天晚上，每一名參與清理和挖掘墓坑的僱工，都得到了一份額外的黑麵包和肉湯。
雅庫布捧著那碗熱湯時，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給自己的。
過去烏爾里希只會說，這是他們本來就應該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名新來的士兵因為馬匹沒有及時牽到庭院，當眾踢倒了一個年老的馬夫。
羅巴德得知以後，直接將那名士兵叫到所有人面前，罰去了他三天的酒和軍餉，還命令他親自向老馬夫道歉。
但同一天，一個雜役趁著倉庫重新清點的混亂，偷偷藏起了一卷用來修補馬具的皮革。
羅巴德下令當眾抽他二十鞭，追回贓物，並罰他在城堡里服三年苦役。今後三年，清理馬廄、疏通污溝和搬運糞肥這些最髒最累的活，都由他負責。
僱工們很快便明白，這位老騎士並不仁慈。
他同樣嚴格，也無法容忍偷竊、怠工和違抗命令。
可他的規矩對所有人都一樣。
完成工作的人會得到應有的口糧和報酬。
犯錯的人才會受到處罰。
士兵不能隨意毆打僕役，管事也不能以各種藉口剋扣他們應得的東西。
對雅庫布這些生活在馬廄、廚房和倉庫旁邊的人而言，城堡表面上仍與過去一樣，他們的日子卻第一次有了一點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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