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自己選擇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第139章 自己選擇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諾維格瑞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街道兩旁的火炬,投下搖曳的光影。
當齊格帶著安娜和塔瑪走出浴場大門時,母女倆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們站在石板路上,仰頭看著漫天的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自由的空氣。
雖然迪傑斯特拉對她們很好給她們準備了乾淨的衣服,提供了舒適的房間,每天三餐都有人按時送來,甚至還有侍女伺候洗漱—但她們始終知道,自己不過是籠中之鳥。
那種被人掌控命運、隨時可能被當作貨物處置的恐懼,從未真正消散過。
而現在,她們自由了。
安娜的眼眶泛紅。
她想起了這些天來發生的一切。
艾文。
那個讓她甘願拋棄丈夫、拋棄家庭、甚至不惜與林中夫人做交易的男人。
她曾經以為,艾文是她的救贖,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芒。
但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進城後沒幾天,艾文就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他開始流連於賭場和酒館,把從烏鴉窩帶出來的銀器一件一件地輸光。
當安娜試圖勸阻他時,他不再是那個溫柔體貼、出口成章的詩人,而是變成了一個暴躁易怒、滿口污言穢語的賭徒。
「你懂什麼?我馬上就要翻本了!」
「閉嘴,別煩我!」
「都是你們兩個掃把星,害我手氣這麼差!」
安娜這才意識到,她所愛上的那個艾文,或許從來就不存在。
那只是一張面具,一張為了騙取她信任而精心製作的面具。
面具下面的真實面孔,是一個懦弱、自私、貪婪、毫無擔當的廢物。
當銀器輸光、債台高築的時候,艾文做出了一個讓安娜永生難忘的決定。
他把她和塔瑪菈賣給了人口販子。
就像賣兩頭牲口一樣,明碼標價,三百克朗。
安娜還記得那一天的場景。
幾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闖進她們租住的破屋,二話不說就把她和塔瑪菈綁了起來。
她掙扎,她呼救,她哭喊著叫艾文的名字。
但艾文只是站在角落裡,數著手裡那袋金幣,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那一刻,安娜所有的幻想都破碎了。
詩和遠方?
狗屁。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詩和遠方,有的只是冰冷的現實和醜陋的人心。
她想起了菲利普。
她的丈夫。
是的,菲利普脾氣暴躁,經常喝醉,喝醉了就會發火,會摔東西,會大吼大叫。
要是在21世紀,這樣的男人會被唾棄,會被指責,會被所有人聲討。
但這裡不是21世紀。
這裡是一個爛透了的世界,一個戰爭、瘟疫、怪物橫行的世界,一個人命賤如草芥的世界。
在這樣的世界裡,菲利普這樣的男人,其實已經算不錯了。
他給安娜提供了一座城堡,一群僕人,衣食無憂的生活。
比起艾文,菲利普簡直是聖人。
安娜好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拋棄了一個雖然有缺陷但真心對她的丈夫,去追隨一個只會用嘴巴說漂亮話的騙子。
她現在只想回到烏鴉窩和菲利普的身邊。
那裡有溫暖的壁爐,有永遠不用擔心的一日三餐,有一個雖然脾氣暴躁但至少不會把她賣掉的丈夫。
她不再奢求什麼愛情和浪漫。
她現在只想活著。
但母女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她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銀器和錢都被艾文輸光了,甚至連一件像樣的換洗衣服都沒有。
她們身無分文,舉目無親,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們想回去烏鴉窩,回到菲利普身邊。
可她們拿什麼回去?
從諾維格瑞到烏鴉窩,要穿過大半個威倫,那裡遍布著沼澤、森林和各種危險的怪物。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不可能獨自走完那段路程。
她們需要齊格的幫助。
但她們又能拿什麼來換取齊格的幫助呢?
安娜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她走上前,在齊格面前跪了下來。
「齊格閣下,求您送我們回烏鴉窩吧。」
塔瑪菈也跟著跪了下來。
「閣下,我知道您已經幫了我們很多,我們不該再開口求您。但是————但是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您把我們送回烏鴉窩,我父親一定會重重酬謝您的。他是威倫的軍事主官,手下有幾十號人,城堡里也有不少積蓄。您想要多少報酬,他都會給您。」
齊格伸出手,將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扶了起來。
「起來吧,不用跪。」
「您這是答應了?」
塔瑪菈的眼中點燃了一絲希冀的光芒,眼淚懸在眼眶裡。
安娜也看向齊格。
那雙眼睛裡滿是哀求。
齊格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安娜的手背上。
那個暗紅色的烙印已經比之前淡了許多,不再像剛被發現時那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息。
但它依然存在。
像是一根細細的鉤子,牢牢鉤在安娜的命運上。
「我沒法答應你們。」
安娜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下去。
塔瑪菈也怔住了。
「為什麼?」
「因為菲利普保護不了你們。」
齊格面無表情地指向安娜的手背。
「這東西,你們還沒忘記吧?」
安娜驚恐地把手背到背後。
塔瑪菈的臉色也慢慢變得蒼白。
「只要這個烙印還在,一旦你重新踏進威倫的土地,老巫嫗就能立刻找到你。」
「哪怕讓菲利普派幾十個人日夜守著你,都沒有意義。」
「這點你應該比我清楚,畢竟它們曾經施展超自然力量,幫助你們和艾文將那麼大一個銀器箱,從城堡裡帶走。」
安娜感覺仿佛天塌了一般。
她雙腿一軟,絕望地癱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不————不————」她捂住臉,聲音里充滿了懊悔與崩潰。
塔瑪菈死死攥著母親的手。
「那我母親怎麼辦?她難道一輩子都不能回家了嗎?」
齊格沒有給她虛假的安慰。
「如果沒有辦法解除這個烙印,是的。」
塔瑪菈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安娜更是呆立在原地,像是連哭都忘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從艾文那個噩夢裡逃了出來。
只要回到菲利普身邊,一切就還能重新開始。
可齊格的話卻告訴她,烏鴉窩也不是她的歸處。
她有家。
卻回不去。
這個事實比艾文的背叛更讓她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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