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夢中得道

  第238章 夢中得道

  見范長生靠在太師椅上,悠然點頭的模樣,劉麟看向了袁喬:「彥叔,等會再記,先讓親衛進府,把靖室圍起來。」

  范長生沒有阻攔,反而主動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私印法劍,示意袁喬以此為憑。

  袁喬領命而行,隨後便遠遠聞到一陣喝罵聲與甲冑摩擦聲,但聲音很快就戛然而止,再之後,劉麟的親衛便列隊至靖室之外,將靖室圍了起來。

  「范師,此事我從未與任何人提起。」

  「今日,我願說於范師,只是其間多有妄詞、妄言,還望范師別把我當做...腦中有疾者。」

  劉麟坐在錦團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徐徐道:「此前所言道者,我雖能悟,然皆非我所信。」

  既然范長生修道修了一百年,不想再聽正兒八經的論道了。

  那劉麟果斷做出選擇既然正途不行,那就冒險拿點後世「勁大的貨」,替換進這個所謂的「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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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試能不能靠這個,拿下范長生的傳承!

  須知漢中之地,乃是天師道的根基所在!劉麟如果有天地太師的名號在手,那入漢中便能增數分的把握!因為屆時整個漢中之地,都將會變成他劉麟的主場!

  至於「道」之一事,如果他真的得到了范長生的傳承,那釋經權可就到了他劉麟的手裡。

  他說「道」該如何解,那「道」就應該怎麼解!

  「於我個人而言...道...乃宗教與科學的邊界。」

  「嗯?宗教?科學?」

  這種不知從哪來的詞彙,范長生從來沒聽過,但對劉麟所謂的「妄言」、「妄詞」也了個大概的印象。

  關於「宗教」與「科學」的討論,後世已經討論過無數無數次了,頗有些爛大街的意味。

  魏晉南北朝時期,正是中國早期宗教的發蒙之時。

  劉麟專研中古時期,翻看過無數次關於這方面的討論和專著。

  雖然和精於此道的研究員還有些差距。

  但借著數千年的信息差,以簡單的寥寥數語去忽悠范長生,已經很是足夠了。

  「嗯,就是宗教與科學,但宗教也好,科學也好,歸其根底,發蒙不過兩個字—自然,由此,論道必先論自然...」

  劉麟箕踞而坐,袁喬執筆隨寫,范長生眯眼靜聽。

  所謂的「科學」與「宗教」,其實都是相對較晚的觀念,大抵都是在十六世紀後才在西方孕育的。


  因此,若想簡單的以「科學」和「宗教」,來闡述早期道教,頗有種以現代的概念地圖,失真地投射於過去的思想領地的意味。

  尤其是中國的早期道教,並非如西方話語體系中的「宗教」那般簡單、粗暴。

  早起道教的發蒙,可認為主要來自於五個方面:一是古代的地方宗教和巫術,二是戰國至秦漢時期的神仙傳說和方士方術,三是先秦老莊哲學和秦漢道家學說,四是儒學和陰陽五行思想,五是古代醫學與體育衛生知識。

  簡言之,這是一個雜糅了社會、哲學的多角度、多層次、多水平的綜合理念。

  而非西方哲學宗教語境下的一個簡單的「宗教」。

  這也是為什麼,哪怕道教發展到後世的二十一世紀,經歷了數次向西方宗教哲學話語體系的妥協、改造以及自我閹割,仍舊顯得與其他宗教那麼格格不入的原因。

  因此,劉麟若想以「科學」與「宗教」二者闡述道教,就要先向范長生明確其概念的分野,而明確其概念的分野,需要將這個產生於後世的概念,再次向前溯源,溯源之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就是科學(Scientia)和宗教(religio)兩個拉丁詞的演進。此二者,皆是自「個人的內在品質」或者「德性」的拉丁文而起,分歧於通過「教理」和「實踐」,來對具體和抽象的自然及現象進行理解。

  一言蔽之—二者皆發蒙於人類對未知世界的好奇,但不同點,可簡單歸於解釋未知自然現象時,所使用的方法論,如果用教理信仰方法論,那便是宗教,如果用自然科學方法論,那便是科學。

  當然,真的要討論的話,區別之多,浩如煙海,怕是要用一篇專題的篇幅來進行論述。

  但劉麟只是為了語出驚人,拿下范長生的傳承,便只挑了這一個最為主要的區別。

  可僅僅就只是一個開頭,劉麟就與范長生問對了數刻鐘。

  但大都是劉麟說上兩句,范長生便立馬回問,劉麟再次作答。

  如此循環,等到問對完畢時,已經用了足足一個時辰。

  「所以...我非不信道,而是所信奉的「道「,非玄玄玄,道道道」之道,而是一種不以任何人的意志、想法以及慾念而轉移的分析範式,也即科學方法論。」

  「當面對未知的自然現象時,不去主觀臆測,而是以道」去探尋其規律,那便可以稱為科學,乃世事之真理。」

  「可若面對未知的自然現象時,不以客觀的道」去探尋,而是以前人或自己主觀臆測出的規律,去強行擬合、解釋,那便是宗教,乃人為之信仰,非世事之真理。」

  范長生沉默良久,最後問道:「劉祭酒,你所謂的道」,嗯...所謂的...分析範式?...是從何而來?」


  嗯...九年義務教育+本科研究生博士青椒,總共小三十年的系統學習和論文看下來的....

  「我,已於夢中得道。」

  啪——

  范長生手中的鳩杖應聲而落,渾濁的雙眼中閃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已...已得道?!」

  劉麟輕輕點頭。

  沒辦法,後世已知的科學方法論的四種範式,自然哲學方法論、哲學方法論、邏輯方法論和理論方法論,不管哪一種的演進和匯總,都是無數哲學家和先行者用了無數年、無數次的試錯,一點點試出來的,自己總不能活上個數千年,從頭摸索吧!

  尤其是這種方法論的問題,僅僅是認知的問題,而非生產力代差的問題。

  劉麟既然穿越而來,這種穿越者優勢,為什麼放著不用?

  雖然,自己這個「夢中得道」點出科學技能樹的方法,本身就很不科學。

  但沒辦法,留給後來人,讓他們想辦法,頭疼著美化去吧!

  畢竟後世的科學家里,喜歡睡一覺的、喜歡一眼得出的、喜歡顯然可知的,多了去了「小赤麟...你既然已經得道...可否...可否為老叟...演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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