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等待期

  工作室的日常在答辯結束後第二天就恢復了。

  念安到工作室的時間照舊是早上八點四十五，比預約時間早十五分鐘，用來開窗通風和檢查前一天的來訪記錄歸檔情況。

  李帆九點到，到了之後先去隔壁便利店買兩瓶水，一瓶放在念安桌角，一瓶放在自己的電腦旁邊。

  這個流程從工作室開業到現在一天都沒斷過。

  每天的來訪排得很滿，上午兩到三個家庭，下午兩到三個，中間的間隔剛好夠念安寫完上一份記錄再翻開下一份檔案。

  李帆處理行政和數據整理，念安專心接待，兩個人在二十平方米的工作室里各占一個角落，鍵盤聲和寫字聲交替著填滿房間。

  評審結果要等兩周。

  念安沒有再打電話問進展，也沒有讓李帆去打聽。

  兩周就兩周。

  工作室已經穩定運營將近一年半了，牆上那行標語被下午的陽光照了五百多次，貝殼相框擺在念安的辦公桌左上角，每天開燈的時候光會先落在那幾顆歪歪的碎貝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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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天的下午四點，沈橋推門進來了。

  風鈴沒響，因為工作室沒有風鈴，門上裝的是那種液壓緩衝合頁，關門的時候悄沒聲的。

  沈橋手裡提著兩杯咖啡，冰美式，杯壁上全是水珠，走過來的時候鞋底在地板上吱嘎吱嘎響。

  「忙完了？」

  念安正在桌前寫今天最後一份來訪記錄，筆尖頓了一下沒抬頭，「還有兩行」。

  沈橋把咖啡擱在旁邊的小桌上，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著腿等。

  等了大概四十秒，念安把筆放下來合上了記錄本。

  「來」

  沈橋把咖啡遞過去，「你這次真的不緊張了？」

  念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冰塊碰著牙齒嘎嘣響。

  「緊張的是結果。但我對自己做的東西不緊張了」

  沈橋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那個表情是她在等下文。

  「答辯那天我說完最後一句話，感覺很平，不是因為覺得一定贏，是因為該說的都說了，說得清楚，說得真實」

  沈橋把咖啡攪了兩下，吸管在冰塊里戳來戳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上次你說完走出來還在反覆回憶哪句話沒說好哪個數據忘了補充，這次呢？」

  「這次走出來就想著中午吃什麼」

  沈橋：（ꐦ˃̶̤̀ωꁱ̷̤́）

  「進步了」

  她笑出聲的時候身子往後仰了一下差點連椅子一起翻過去，手扶了一下桌角才穩住。

  「真的進步了」

  念安看著她那個差點翻椅子的動作搖了搖頭，嘴角彎著，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合頁發出了一聲輕響。

  進來的是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男的穿深灰色polo衫，女的穿白色連衣裙，兩個人都是那種穿得整齊但臉上寫著疲憊的狀態。

  男人的手搭在一個四歲左右男孩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手指頭扣得緊。

  小男孩安安靜靜地跟在父母后面走進來，眼睛在工作室里轉了一圈，視線落在了牆角那個遊戲角上。

  遊戲角放著一套積木和幾本繪本，是念安上個月剛換過的，積木的木頭味還沒散完。

  男孩抬頭看了他媽媽一眼，他媽媽沖他點了下頭，他就鬆開了爸爸的手走過去蹲在了積木前面。

  念安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杯冰美式。

  她看了男孩一眼。

  那一眼不長，但足夠她心裡那個已經變得越來越模糊的感知能力傳來一個信號——溫暖的，平穩的，像傍晚的橙色。

  這個孩子沒有問題。

  她把目光轉向站在門口那對夫妻。

  女人的眼眶已經紅了，紅得很克制，像是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控制過一輪了。

  男人的手從孩子肩膀上收回來之後攥了一下又鬆開，揣進了褲兜里。

  念安把咖啡放在了桌上。

  「請坐，說說來這裡的原因」

  女人先坐下來了，男人慢了半拍，坐下之後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椅子的距離。

  女人的嘴唇張開又合上了一次，再張開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我們來是因為……我們最近在談離婚」

  沈橋本來坐在旁邊喝咖啡的，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吸管停在了半空。

  女人低了一下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孩子不知道，但我們想在做決定之前了解一下……怎麼告訴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