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各方反應

  手機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沈橋擦完鼻子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兩步跨過來伸著脖子往屏幕上瞄。

  「誰啊，是不是陸總又發什麼肉麻的？」

  念安沒理她，屏幕上顯示的是周教授的來電。

  沈橋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嘴巴做了個「快接」的口型。

  念安按了接聽。

  「裴老師，恭喜你。」

  周教授的聲音從聽筒裡面傳過來，跟上次一樣不緊不慢的調子，但這回那兩個字的尾音帶了一點往上走的弧度。

  裴念安：（ˊᵕˋ）

  「謝謝周教授。」

  「評審組的討論我後來聽說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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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教授停了一下，聽筒裡面有翻紙的聲音，像是在辦公室裡邊看東西邊打電話。

  「你的案例深度和楊先生的證言，對最後的結果影響很大。」

  念安的手指從桌面上面那支鋼筆旁邊碰了碰，沒出聲。

  「有一位評審的原話，我覺得你應該聽一聽。」

  周教授那邊又停了兩秒，這次不是翻紙，是在回憶措辭。

  「他說，這是今年唯一一份讓我感受到服務對象是人而不是數據的方案。」

  念安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從耳朵旁邊往下移了一截又貼回去了，嗓子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沈橋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聽不見電話內容但看見了念安臉上的表情變化，兩隻手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又鬆開了，憋得臉都紅了也不敢出聲。

  「周教授，這句話對我來說很重要。」

  「是你做的事情本身重要。」

  周教授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是那種老學者見過很多年輕人但偶爾碰到一個對胃口的笑法。

  「好好干，後面落地執行的過程比拿資格更難，有問題隨時找我。」

  「好。」

  電話掛了。

  沈橋從三步遠的位置上彈射過來了。

  沈橋：（≧∇≦）ﾉ

  「說了什麼說了什麼！」

  念安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把周教授的原話複述了一遍。

  沈橋聽到「服務對象是人而不是數據」那句的時候嘴巴張開了合上了又張開了，兩隻手在空中揮了兩下不知道該拍桌子還是該鼓掌。

  「破防了我跟你講我徹底破防了。」

  「你今天第三次破防了，省著點。」

  「你居然還記著次數！」

  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去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的時候手機屏幕又亮了。

  微信消息，謝雲舒發來的。

  不是一條，是一整屏。

  第一條是三個字加四個感嘆號。

  第二條是兩行慶祝表情包，紅包炸裂和煙花齊放。

  第三條是一段語音，念安沒點開就知道分貝不會低。

  第四條是一大段文字，念安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妹你知道你這個意味著什麼嗎！官方授牌！三年資金！這就是正式進入體制內做事了！你從一個實習護士變成政府認可的社區服務站！這個上升弧度我替你驕傲死了！」

  念安看完之後嘴角那條線往兩邊走了，不是笑一下就收回來的那種，是從嘴角一直走到了眼睛裡面待了很久。

  裴念安：（°̥ω°̥）

  沈橋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你這二姐是真的，每條消息的感嘆號都快比正文多了。」

  「她一直這樣。」

  念安把手機鎖了屏放回去，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兩點十五了，下午的預約家庭還有十分鐘到。

  情緒從剛才那個位置上慢慢收回來了，她理了理衣領站到了諮詢桌後面，把來訪檔案翻開了放在桌面上。

  沈橋看著她，嘴巴動了兩下。

  「你是不是……不打算慶祝一下？」

  「晚上回家再說，先把活幹了。」

  沈橋：（ᗒᗩᗕ）

  「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掃興的人。」

  下午的來訪結束後念安鎖了工作室的門往公交站走，路上給謝雲舒回了一條消息，打了三行字刪了兩行，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一句。

  「謝謝姐，我會好好做的。」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揣進了外套口袋裡，公交車在站台前面剎住了，門開了她邁上去刷了卡。

  窗外那截三月傍晚的天色從灰白往橘粉過渡著，路燈還沒亮，行道樹上面那些剛冒出來的嫩葉在風裡面顫。

  到家的時候玄關那盞燈亮著，客廳裡面三崽的聲音從樓上隔了兩道門傳下來，知意在跟三寶搶什麼東西，言舟在旁邊當裁判。

  念安換了鞋走到客廳，看到餐桌上面多了一樣東西。

  一束花，豎在玻璃瓶裡面，黃色的花盤朝著客廳那盞吊燈的方向仰著，莖稈綠得發亮。

  不是玫瑰。

  是向日葵。

  裴念安：（ˊ⌒ˋ）

  陸嶼珩從廚房那個方向走出來了，襯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中間，手裡拿著一個裝了水的杯子。

  「你回來了。」

  念安從玄關到餐桌之間那截距離上走了五步，手指碰了碰其中一朵向日葵的花瓣邊緣，花粉從指尖蹭下來了一小撮金色的粉末。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下午出來開完會順路。」

  念安的手從花瓣上面收回來了看著他。

  他把杯子放在了餐桌上面走過來了兩步，站在花瓶旁邊和她隔了半臂的距離。

  陸嶼珩：（ˊ˘ˋ）

  「你選的路，你走通了。」

  念安接過他遞過來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杯壁上面他的手指剛捏過的位置還帶著一點熱度。

  「就這麼一句話？」

  陸嶼珩的手從褲子口袋邊上碰了碰，目光從花瓶上面走到了念安臉上停了兩秒。

  「還有一句。」

  念安等著。

  「明天讓李園長幫忙在三崽班上說一下，告訴他們的同學，他們媽媽做了一件很厲害的事。」

  念安手裡那杯水差點沒端穩。

  「不用告訴幼兒園吧？」

  裴念安：（ꐦ˘⌓˘）

  陸嶼珩已經從口袋裡把手機掏出來了，拇指在通訊錄裡面翻著。

  「我覺得有必要。」

  「陸嶼珩你先把手機放下來，這個真的沒必要跟園長說。」

  「他們應該知道自己媽媽有多了不起。」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面，語氣跟匯報季度數據一樣平，但耳根從襯衫領口上面那截位置露出來的顏色已經出賣了他。

  念安伸手把他那隻拿手機的手按下來了。

  陸嶼珩：（〃ﾉωﾉ）

  「你要是真發了，明天早上我怎麼面對門口接送的其他家長。」

  「你剛拿了政府批的試點資格，哪個家長不服。」

  「這不是服不服的問題，你這叫大張旗鼓。」

  陸嶼珩的拇指從屏幕上面抬起來了，看著念安按在他手腕上面的那隻手停了一秒。

  「好，那我私下發給李園長，不在班級群里說。」

  念安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退一步的意思是換一種方式干同樣的事？」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

  樓上二寶的聲音從樓梯口那個方向衝下來了。

  「媽媽回來了！媽媽今天那個考試過了嗎！」

  念安鬆開了陸嶼珩的手腕，轉過身去迎從樓梯上連滾帶爬衝下來的二寶。

  身後手機屏幕的光亮了一下又滅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