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李帆的選擇

  茶館裡面那壺白茶的溫度往下走了一截，念安終於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流從壺嘴裡出來的聲音在兩個人之間那截沉默裡面顯得很響。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湯已經不燙了，帶著一層淡淡的回甘從舌面上走過去。

  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她開口了。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怎麼做。」

  李帆從衛衣口袋裡面把兩隻手抽出來了擱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著。

  裴念安：(ˊ_＞ˊ)

  「不是讓你做什麼。」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比剛才平了一點，那種做完決定之後的鬆弛在她肩膀的線條上面能看得出來。

  「我是在告訴你對手的真實情況，你要怎麼用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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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從茶杯旁邊把目光抬起來了落在李帆臉上。

  「但我有一個請求。」

  李帆的手指從交叉的姿勢裡面鬆開了，右手從桌面上面碰了碰自己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如果我離職後你的工作室需要人，我想加入。」

  念安的手指從桌面上面停了兩秒沒動。

  茶館角落裡面那台老式收音機放著一首聽不太清楚旋律的歌，聲音小得像是從牆壁裡面滲出來的。

  「你讀過我的方案嗎。」

  「沒有，但我看了你所有的視頻，看了晚報那篇報導，看了你評論區那些媽媽寫的長評。」

  李帆從眼鏡後面那雙眼睛裡面看著念安，目光裡面裝著的東西比一個想換工作的人要多。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知道你缺什麼。」

  念安從那句話裡面把嘴角帶了一下。

  李帆：(ˊᵕˋ)

  「你缺一個能把案例數據系統化管理的人。」

  「你的專業能力沒問題，但運營和數據梳理會分掉你大量精力。」

  「這些事情我能做。」

  念安的手指從桌面上面碰了碰那個杯子的壁，溫度從指腹上面走過去已經是涼的了。

  「我需要想一想。」

  她把這句話說完了之後停了一下，目光從李帆臉上移到了桌面上那截位置上。

  「關於你說的數據問題。」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慢了半拍。

  「你有證據嗎。」

  李帆的手指從桌面上面收回去了攥在了膝蓋上，嘴巴合著，眉心那截位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沉默走了四秒。

  「簽到表的原始數據和趙總讓我修改方案時的郵件記錄我都留了備份。」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壓低了，茶館裡面雖然人不多但隔壁桌那個喝茶看報紙的老頭離得不遠。

  「但我不想通過舉報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念安從膝蓋上面把兩隻手擱回了桌面。

  「如果可以。」

  李帆的目光從念安臉上走到了窗外又走回來了。

  「我希望評審能憑自己的判斷看出問題。」

  念安從那句話裡面聽出了一層東西，不是怕事，是一種做過教育的人特有的體面感。

  裴念安：(˘ᵕ˘)

  她想了五秒。

  茶館裡面那首聽不清的歌從收音機裡面走到了副歌段，旋律拐了一個彎往高處去了。

  「我理解你的顧慮。」

  念安把兩隻手從桌面上面收回來了擱在扶手上面，目光落在李帆臉上。

  「這樣。」

  「你的證據你自己保管。」

  李帆的手指從膝蓋上面鬆了一點。

  「如果評審結果公正，就不需要動用它。」

  念安的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節奏穩，每個字之間的距離均勻。

  「但如果評審被不正當手段影響了結果。」

  她停了一下。

  「我會需要這些東西。」

  李帆從椅子上面把背坐直了，兩隻手從膝蓋上面鬆開了擱在桌面上，手指的關節從彎曲的弧度裡面伸展開了。

  「合理。」

  那兩個字從她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乾脆利落，像是終於把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從胸口上面搬開了。

  兩個人從椅子上面站起來的時候互相加了微信，李帆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拍得很隨意的校園照片，背景是華師大圖書館的外牆。

  念安從茶館的木門裡面走出去的時候外面那條老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二月傍晚的天色從灰藍色往深處走著。

  李帆：(ˊ˘ˋ)

  她從口袋裡面把手機掏出來了，微信對話框拉到了陸嶼珩那一欄，拇指在輸入框上面敲了一行字。

  「見完了。不是陷阱，是內部人。她手裡有對手數據造假的證據。」

  發送。

  手機揣回口袋裡面走了不到三十米，口袋震了。

  念安掏出來看了一眼。

  陸嶼珩的回覆只有七個字。

  「先按兵不動。好牌不急著出。」

  念安從那行字上面把目光停了兩秒，手機鎖了屏揣回了口袋。

  老街上的路燈從頭頂照下來，她的影子從腳底下往前走了很長一截，風從巷子口灌過來帶著晚飯時分誰家廚房裡炒菜的油煙味。

  三千個家庭只有五十個是真的。

  這張牌現在躺在李帆的硬碟裡面，什麼時候出，怎麼出，取決於趙文鋒接下來做什麼。

  念安從那條老街上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著，步子比來時候慢了一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