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華城晚報的報導

  周三早上六點四十陸嶼珩的鬧鐘響了第一聲的時候念安已經醒了,她的手機屏幕亮著,沈橋的消息從凌晨五點開始連續發了九條,最後一條只有四個字加一串感嘆號。

  「出了出了!」

  念安從枕頭上面把腦袋抬起來了,手指從屏幕上面劃了一下點進了沈橋發過來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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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城晚報電子版的頁面加載出來了,社會版頭條的位置上躺著一個標題。

  《蹲下來聽:一間工作室和四十個家庭的故事》

  裴念安:(°̥ω°̥)

  配圖是一張工作室牆面的照片,「每個孩子都在說話只要你願意聽」那行手寫的標語在照片裡面占了三分之二的畫面,底下露著半截遊戲角地毯的邊緣和散落的兩三塊積木。

  念安從床上坐起來了,背靠著床頭把手機舉到面前,從標題下面第一行正文開始讀。

  張苗寫的文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花哨的形容和包裝,就是念安那天說的那些話被整理成了連貫的段落。

  中間穿插了三個案例的脫敏摘要,末尾引用了兩段家長的原話。

  趙姐那段信被提了一句,朵媽媽「她喊媽媽抱的那天我在廚房哭了十分鐘」那行字被放在了全文倒數第二段。

  最後一段只有一句話。

  「在華城的一個十五平米的工作室里,有人在做一件很小的事:蹲下來聽孩子說話。」

  念安從那行字上面把目光停了,嗓子那截位置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旁邊枕頭上陸嶼珩的手從被子底下伸出來了,摸到了念安的手肘上面拍了一下。

  「幾點了。」

  「六點四十五。」

  「你為什麼醒了。」

  念安把手機屏幕轉過去對著他的方向舉了一下,陸嶼珩從枕頭上面把臉轉過來了,兩隻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眯著看了三秒那個標題。

  陸嶼珩:(ˊ˘ˋ)

  「嗯。」

  他從那個字裡面把臉轉回去了又閉上了眼睛,兩秒之後他的手從被子底下重新伸過來了,摸到了念安擱在被子上面的手腕上面,手指扣上去捏了一下。

  「恭喜。」

  念安從那個力度裡面把嘴角帶了一下,沒說話。

  上午九點念安到工作室的時候沈橋已經在了,兩隻手撐在前台桌面上,面前那台座機的聽筒剛被她放回去。

  「第七個了。」


  沈橋的臉從桌面後面抬起來的時候兩隻眼睛放著光。

  「從早上七點半開始響的,到現在七個諮詢電話。」

  沈橋:(ꐦ°皿°)

  念安把包從肩膀上放下來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郵箱提示音。

  她點開了郵箱的收件列表,從最新的一封開始往下數。

  二十三封未讀,全部是工作室預約郵箱轉過來的諮詢信。

  沈橋從前台後面衝出來了,兩隻手拍在念安面前那張桌子上面。

  「你火了!」

  念安從郵箱列表上面把目光抬起來了,手指從手機屏幕邊緣碰了碰。

  「不是火了。」

  她把手機鎖了屏放在桌面上,目光從那個黑掉的屏幕上面移到了窗外那條街上面。

  「是需求一直都在,只是以前他們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

  沈橋從桌面上面把兩隻手收回來了,站直了身體看著念安側臉上那層平靜的表情。

  裴念安:(ˊᵕˋ)

  「好吧,你說什麼都對。」

  座機又響了,沈橋轉身跑回前台接起來了。

  「您好小聲說工作室……對就是晚報上那個……預約的話目前排到了下周……」

  念安從沈橋接電話的聲音裡面把目光收回來了,打開了電腦桌面上面那個答辯準備的文檔。

  報導是一個節點,但後面還有答辯。

  電話和郵件會一直來,但她的精力得留給兩周後那個十五分鐘。

  晚上七點陸嶼珩回家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報紙,對摺著的那面朝外,社會版的版頭那行字露在上面。

  他走到餐桌旁邊的時候三崽已經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面,二寶的圍兜歪了一邊,三寶面前的碗裡扒拉了兩口米飯筷子擱在碗邊上面。

  陸嶼珩把報紙展開了擱在餐桌空出來的那截位置上面,手指點了點配圖上面那行標題。

  「媽媽上報紙了。」

  知意從二寶的位置上面把臉湊過來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半個身子探著看那張照片。

  知意:(ꐦ°Д°)

  「媽媽怎麼沒化妝。」

  念安從廚房那邊端著一碗湯走出來的時候聽到了這句話,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言舟從大寶的位置上面把臉也湊過去了,他認字認得比妹多,目光從標題上面走了一遍。


  「蹲下來聽。」

  他把那四個字從嘴巴里念出來了,念完之後臉上帶著一層若有所思的表情。

  「媽媽的工作就是聽小朋友說話嗎。」

  念安把湯碗放在了桌面上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差不多是這樣。」

  三寶從他那碗扒拉了兩口的米飯上面把臉抬起來了,筷子還橫在手指之間。

  「聽說話也能賺錢嗎。」

  知安:(ˊ_>ˊ)

  陸嶼珩的手指從報紙邊角上面離開了,看著三兒子那張帶著真誠困惑的臉。

  「你媽媽賺的不是錢,是……」

  三寶的兩隻眼睛從陸嶼珩臉上面盯著,等著下文。

  「看不見的餅乾?」

  餐桌旁邊安靜了一整秒。

  念安從椅子上面把嘴巴捂住了,肩膀抖了兩下。

  沈橋如果在場的話大概會直接從椅子上摔下去。

  陸嶼珩的嘴角從那層繃著的線條裡面走了一圈,最終沒繃住。

  知意從報紙上面把臉抬起來了,看著三弟和爸爸。

  「什麼餅乾。」

  言舟從大寶的位置上面推了一下眼前的碗,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決定不參與這個話題。

  陸嶼珩從椅子上面把身體往後靠了一截,兩隻手搭在桌沿上面。

  「上次爸爸跟你說的,媽媽給別人的那種看不見的東西。」

  知意的臉上那層困惑比三寶還大。

  「看不見的餅乾能上報紙嗎。」

  念安從捂著嘴巴的姿勢裡面把手放下來了,笑得眼角都皺了。

  「能,看不見的餅乾做得多了就能上報紙。」

  三寶從那句話裡面把筷子重新拿起來了,扒了一口米飯在嘴裡嚼著,臉上帶著一種「大人的世界我搞不懂但是算了」的表情。

  知安:(ꐦ˘⌓˘)

  陸嶼珩從桌面上面把報紙收起來了對摺著放在了椅子旁邊的櫃面上面,手指從報紙邊角上面碰了碰那個標題走過的位置。

  念安從對面看著他那個動作,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但念安從他那個收報紙放好的動作裡面讀到了一種東西,不是恭喜也不是驕傲,更接近於「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

  餐桌上三崽的聲音重新熱鬧起來了,二寶在跟三寶搶最後一塊排骨,大寶在旁邊當裁判。

  念安從那片熱鬧裡面把目光收回來了,落在了窗外那截二月傍晚的天色上面。

  報導出了,電話來了,郵件塞滿了收件箱。

  接下來,答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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