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申報材料截止前兩周

  工作室桌面上攤著五個文件夾，按顏色從左到右排列著，最右邊那個灰色的是裝訂好的方案主文件。

  沈橋從印表機旁邊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摞剛列印完的紙，邊走邊抖著對齊了紙張的邊角。

  「最後一個板塊列印完了，'可持續運營模型'這部分你看排版有沒有問題。」

  念安從那摞紙上面接過來翻了一下，目光從頁眉走到了頁腳再走到了正文裡面那張甘特圖上。

  「第七頁的圖片解析度再調高一點，列印出來有點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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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橋把那摞紙又拿回去了，屁股轉了個方向往電腦那邊走，嘴裡嘟囔著什麼。

  念安從桌面上把目光收回來看了一眼那五個文件夾組成的陣列。

  裴念安：(ˊᵕˋ)

  灰色文件夾裝的是主方案，十四頁，含三步傾聽法體系完整論述和社區傾聽者培訓模型。

  藍綠黃橙四個文件夾裝的是全程追蹤案例報告，每個案例一份獨立的時間軸和折線圖。

  桌面右側那摞用回形針分組夾著的是二十三份結案數據摘要。

  抽屜裡面放著十五封家長感謝信的掃描列印件。

  電腦桌面上那個文件夾裡面存著八條短視頻的傳播數據截圖，粉絲數三千四百，總播放量十二萬。

  念安從桌面上面把手伸出去碰了碰灰色文件夾的封面，紙張在手指底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摩擦響。

  沈橋調完了圖片解析度重新列印了一張走回來的時候，念安已經把所有材料按照評審標準的四個維度分成了四組放在桌面的四個區域裡面。

  方案可行性一組，實際服務成果一組，現場答辯準備一組，可持續性論證一組。

  沈橋把補打的那頁紙插回了正確的位置夾好了，走到桌面另一頭幫著把每一組的材料用長尾夾固定住。

  兩個人花了四十分鐘把所有東西裝訂歸位。

  做完之後沈橋從桌面那頭繞回來了，兩隻手撐在桌沿上面，目光從那幾摞文件夾上面掃了一遍。

  沈橋：(ˊ˘ˋ)

  「說實話比啟明那些精美畫冊樸素多了。」

  念安從椅子上面把背往後靠了一點，目光也落在那幾摞材料上面。

  「樸素但誠實。」

  「你真的不緊張嗎。」

  沈橋從桌沿上面把兩隻手鬆了，退了一步靠上了身後那面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看著念安的側臉。

  念安想了兩秒。

  「緊張，但不是怕輸，是怕做得不夠好。」

  沈橋從抱著的姿勢裡面把嘴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念安桌面上那部手機的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區號是華城本地的。

  念安看了一眼沈橋，伸手把電話接了起來。

  「餵。」

  「裴老師您好，打擾了。」

  對面的聲音是個年輕女人，語速偏快但吐字清楚，背景音裡面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我是華城晚報社會版的記者張苗，我在網上看到了您的視頻系列，想做一個關於社區兒童心理服務的專題報導，想採訪您。」

  裴念安：(ˊ⌒ˋ)

  念安從椅子上面把身體坐直了一截。

  「請問您是怎麼找到我聯繫方式的。」

  「您視頻簡介裡面留了工作室的預約郵箱，我從郵箱發了採訪函過去但一直沒收到回復，就找了別的渠道拿到了您的電話，冒昧了。」

  念安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面移到了對面那台電腦的方向，沈橋負責看郵箱，她看向沈橋的臉。

  沈橋從牆邊那個位置上面把身體彈直了，兩隻手從胸前放下來在空中擺了兩下，嘴巴無聲地說了句「我沒看到」，然後快步衝到了電腦前面打開了郵箱開始翻。

  「請問您方便什麼時間？」

  電話那頭的張苗語氣利落不磨蹭。

  「這周四下午兩點可以嗎，到我工作室來？」

  「可以，我帶錄音設備過來，採訪大概一到兩個小時，主要聊您的工作理念和實際案例。」

  「好的。」

  「那打擾了裴老師，周四見。」

  掛了電話之後念安把手機放回了桌面上。

  沈橋從電腦屏幕前面把臉轉過來了，嘴巴張著。

  「找到了，三天前發的，標題寫的是'華城晚報社會版採訪邀約'，被系統歸到了推廣郵件裡面了我根本沒看見！」

  沈橋：(ꐦ°Д°)

  「結果人家自己找過來了。」

  念安從桌面上那部手機旁邊把目光移到了沈橋臉上。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沈橋從電腦前面的椅子上面把身體轉過來了，兩隻手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華城晚報，社會版，專題報導。」

  「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啟明花十萬塊買公關文章也沒上過華城晚報的社會版，人家是主動來找你的。」

  念安的手指從桌面上那幾摞裝訂好的文件夾邊角上碰了碰，目光從沈橋臉上移到了窗外那截二月初的天色上面。

  媒體主動找上門了。

  不是她去找的，不是花錢買的，不是托人引薦的。

  是八條手機拍的視頻，畫質參差不齊，最長的不到五十秒，最短的三十二秒。

  是評論區那些媽媽們自發的討論和轉發，是周教授朋友圈那條配文只有一行字的分享。

  這些東西從工作室那扇十五平米的玻璃門裡面走出去，在某個念安不知道的節點上被一個記者看到了。

  沈橋從椅子上面站起來了，走到念安面前，兩隻手搭在了桌面上那幾摞文件夾的旁邊。

  「念安，你的東西被看見了。」

  念安從窗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桌面上那些樸素的文件夾封面上面。

  裴念安：(ˊ˘ˋ)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沈橋剛才翻到的那封採訪邀約郵件被轉發到了她的郵箱裡面。

  她點開看了一眼，郵件正文寫得簡短專業，最後一行寫的是「期待與您面對面交流，了解'小聲說'工作室背後的故事」。

  小聲說工作室背後的故事。

  念安把郵件關了，手機鎖了屏放回桌面。

  距離申報截止還有兩周，材料齊了，視頻在跑著，周四有採訪。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了，走到了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二月初的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外面行道樹上還沒發芽的枯枝氣息。

  沈橋從桌面旁邊那個位置上面看著她站在窗口的背影，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周四採訪你需要我在嗎。」

  「在，你幫我把那幾條視頻的原始素材整理一份備著，記者可能會要。」

  「行。」

  念安從窗口把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工作室樓下那條街上有個媽媽推著嬰兒車在走，車裡的孩子兩隻手舉著一個搖鈴在晃，搖鈴碰撞的聲音從二樓的窗戶縫隙裡面隱約地透上來了。

  「沈橋。」

  「嗯？」

  「周四採訪的時候如果她問我為什麼做這件事，我就把小禾的事情講給她聽。」

  沈橋從桌面旁邊把兩隻手插進了衛衣口袋裡面，點了頭。

  「講吧，那是你最好的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