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趙文鋒的後手
季臨舟走進來的時候陸嶼珩正在簽一份子公司的季度預算報告，鋼筆從紙面上面那行數字的末尾划過去停在了簽名欄裡面。
「有個新動向。」
季臨舟沒有坐下來，他把手機從口袋裡面掏出來調出了一張照片遞到了陸嶼珩桌面上方的位置上。
照片是從遠處拍的，畫質不算清楚但人物能辨認，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和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坐在一間包房的圓桌前面，桌上擺著白酒和幾碟精緻的涼菜。
陸嶼珩從簽名欄裡面把筆收回來了，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面走了兩秒。
「左邊趙文鋒。」季臨舟的手指從屏幕上面那個穿西裝的人形上點了一下往右移，「右邊張國棟，民政局副局長，分管社會福利處。」
季臨舟：(눈_눈)
「什麼時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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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地點在華城東區一個私人會所，消費水平人均三千往上走。」季臨舟把手機從陸嶼珩面前收回來揣進了口袋裡面，在辦公桌對面那把訪客椅上坐下來了，「我的人說趙文鋒那個助理當天帶了一份文件，從文件袋的厚度和封面上的logo判斷是啟明的商務合作書。」
「內容呢。」
「具體的條款沒拿到，但席間趙文鋒有一段話被聽到了大概意思。」季臨舟從椅子上面把兩條腿伸出來交叉著，「啟明擬在張國棟負責管轄的三個社區建設免費兒童閱讀角，配套繪本和早教教具，總投入兩百萬。」
陸嶼珩的手指從鋼筆帽上面碰了碰，那個動作很輕。
陸嶼珩：(ˊ_＞ˊ)
「用公益投入綁定評審的管轄區域。」陸嶼珩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念安在家裡從來沒聽到過的東西，那種東西在季臨舟這裡很常見，是商場上用來剖解對手行為邏輯的冷，「讓評審在選項目的時候有傾向性利益。手段不新，但管用。」
「不止這個。」季臨舟從椅子上面把上半身直了一些，手指從扶手上面抬起來比了個二，「張國棟的兒子今年九月要上小學，我查了一下，趙文鋒三天前給張國棟的老婆在啟明的旗艦店開了一張年卡，市場價五萬八的那種高端早教課程。」
陸嶼珩的下頜線從鬆弛的角度上面收了一截。
「需要處理嗎。」季臨舟的語氣跟上次一樣輕得像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陸嶼珩把鋼筆從手裡放回了筆座上面，手指從桌面上那份已經簽完的預算報告邊角上走了一圈，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面一月灰白色的天際線上面。
「還不到時候。」
季臨舟沒有追問，他等著後面的話。
「如果他只是請吃飯表達合作意向再送張年卡，這些東西在灰色地帶裡面，拿出來打不死人也傷不了筋骨。」陸嶼珩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了季臨舟臉上，「但如果最終評審結果出來明顯不公正，我們手裡有這些記錄就夠了。」
季臨舟點了一下頭。
陸嶼珩：(ˊ˘ˋ)
「另外。」陸嶼珩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碰了碰筆座旁邊那個文件夾的邊角，「查一下啟明公益課堂的實際執行情況。」
「哪方面。」
「他們宣傳說服務了三千個家庭，數據來源和統計方式，我想看到原始材料。」
季臨舟從椅子上面把交叉的腿放下來了，兩隻腳踩在地面上身體往前坐了一截。
「你覺得數據有水分。」
陸嶼珩從筆座上面把手收回來搭在了扶手上面，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辦公室的燈光底下走了一下亮。
「商業包裝做的再漂亮，執行層面是經不住查的。」
季臨舟：(≖ᴗ≖)
季臨舟從那句話裡面把嘴角帶了那麼一絲他特有的瞭然，從椅子上面站起來了。
「三千個家庭的服務記錄如果只是簽到表和公開課現場照片的話，實際服務深度基本為零。」
陸嶼珩沒接話。
「我讓人去查，啟明那些社區公開課的場地租賃合同和實際出席簽到這些都能拿到，對比他們推文裡面的數據看有多少注水。」
「嗯。」
季臨舟走到了推拉門那截位置上面手搭在門把上。
「對了。」他的身體轉回來了半截看著陸嶼珩，「嫂子那邊知道趙文鋒這些動作嗎。」
「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
陸嶼珩的手指從扶手上面抬起來碰了碰戒指轉了四分之一圈。
「她的仗讓她自己打，場外的髒東西我來盯著就夠了，不需要讓她分心。」
季臨舟從門把上面把手鬆開推了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面重新安靜了，落地窗外面一月的天色從灰白走向了更深的灰，遠處幾棟寫字樓的燈開始亮了。
陸嶼珩從椅子上面把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預算報告旁邊空著的位置上面。
趙文鋒被念安拒絕之後第三天就去找了評審。
這個反應速度說明他是在念安拒絕之前就已經布好了這條路，約念安喝咖啡只是試能不能用最省事的方式解決問題。
解決不了就啟動B方案。
一個在融資關口上的商人為了一塊官方授牌願意砸兩百萬修閱讀角外加五萬八的年卡去鋪關係。
這個投入產出比他算得清楚。
拿到授牌之後估值模型一換，B輪融資翻倍的話兩百萬的投入十倍都打不住。
陸嶼珩把電腦打開了，內部通訊系統裡面有一條行政部的回覆。
華城民政局社會福利處近三年項目評審委員名單，七個人。
他從那七個名字上面一個一個走過去，張國棟排在第四個。
陸嶼珩把名單存了一份，關掉了通訊窗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