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趙文鋒的接觸

  念安的手機在下午兩點十七分響的時候她正在電腦上把小禾第三周的觀察數據錄入追蹤模板裡面，來電號碼是陌生的。

  「裴老師您好，我是啟明教育趙總的助理小宋，趙總想約您這兩天喝杯咖啡聊一聊，不知道您時間方便嗎。」

  念安從鍵盤上面把手收回來了，手指搭在桌沿上碰了碰那杯溫水的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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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什麼方向的。」

  「趙總說想跟您交流一下社區項目的思路，大家都在做兒童心理服務這個方向，互相了解一下也好。」

  念安的手指從杯壁上面鬆了，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日曆。

  「明天下午三點。」

  「好的裴老師，我把地址簡訊發給您。」

  掛了電話之後沈橋從對面那把椅子上把目光射過來了，兩隻眼睛裡面裝著的東西念安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沈橋：(ꐦ°皿°)

  「趙文鋒約你？那個抄咱們文案的趙文鋒？」

  「說是交流思路。」

  「交流個屁，他要麼是來刺探情報要麼是來招安的，十賭九輸。」沈橋從椅子上面把兩隻腳跺了一下地板，「你去幹嘛，別理他啊。」

  「了解對手不是壞事。」念安從電腦屏幕前面把文檔保存了一下，「他主動約我說明我的視頻讓他注意到了，這是好消息。」

  沈橋從椅子上面把嘴巴閉了兩秒，又張開了。

  「那你當心他嘴裡的話，那種MBA出來的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放心。」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五分念安到了趙文鋒發來的咖啡廳地址，門面開在一條商業街的二層，旋轉樓梯上去之後是一片被隔成包間的空。

  裝修花了錢的，皮質沙發和銅製吊燈還有牆上掛著的抽象畫。

  但調性不統一，一半想走北歐冷淡一半想走英倫復古，混在一起的效果有點像MBA案例裡面那種「所有好東西堆在一起就是好設計」的思路。

  裴念安：(ˊ⌒ˋ)

  趙文鋒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對著門口的方向，桌面上擺著兩杯咖啡一黑一白。

  他站起來了，伸出手來。

  念安跟他握了一下，力道適中，時間三秒。

  「裴老師，終於正式見面了。」趙文鋒從西裝口袋裡面抽出手來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袖口上那對銀色的定製袖扣在燈光下面走了一下光。

  念安在對面坐下了，那杯白色的咖啡被推到了她面前。

  「拿鐵，不知道您喝什麼就點了最保險的。」

  「謝謝。」

  趙文鋒從座位上面把身體往後靠了，兩條胳膊擱在扶手上面，嘴角帶著那種念安在說明會當天就見過的弧度。

  「裴老師，或者我該叫陸太？」

  裴念安：(ˊ_＞ˊ)

  「裴老師就好。」

  「好。」趙文鋒點了點頭，手指從咖啡杯柄上面碰了碰沒有端起來，「裴老師，我一直在關注你的工作室，最近你那些短視頻我全看了，方法很有特色，切入點精準。」

  念安從他那串話裡面沒有接茬，端起面前那杯拿鐵喝了一口。

  溫度還行，豆子一般。

  「說實話。」趙文鋒的上半身從椅背上面離開了往前傾了一點，兩隻手搭在了桌面上面交叉著，「這個項目你我都在爭，評審維度你也清楚，方案可行性實際成果現場答辯可持續性各占比不同。你在實際成果上面有東西，我在可行性和可持續性上面有資源。」

  他的手指從交叉的姿勢裡面抬起一根來在桌面上面點了一下。

  「名額三個，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

  念安的手指從咖啡杯壁上面搭著，她沒有說話。

  「我有個提議。」趙文鋒的語速放慢了一截，像是在說一件他琢磨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措辭的事情，「你加入啟明做首席顧問，我們聯合申報，你的方法論加我的團隊和平台，拿到兩個名額的概率比各自單打獨鬥大得多。」

  趙文鋒：(눈‸눈)

  念安從他那段話的最後一個字落下來之後沉默了五秒。

  五秒在這種對話裡面算長的，長到趙文鋒的手指從桌面上面那截位置上動了一下。

  「趙總。」念安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平的，不快不慢，「您的意思是我的方法論裝進啟明的殼子裡。」

  「可以這麼理解。」趙文鋒從她那句話裡面把嘴角又帶了帶，「啟明有平台有資源有團隊，政府關係有專人維護，申報材料有專業的市場部來做。你有專業積累和口碑。強聯合嘛，雙贏。」

  念安的手指從咖啡杯壁上面收了，她把杯子放回了杯墊上面。

  「趙總，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請說。」

  「來我工作室的家庭裡面有一部分是從社區轉介過來的，有的媽媽帶著孩子坐一個半小時公交車過來，諮詢費是按收入比例浮動的，最低的一個家庭一次只付了五十塊。」念安的目光從咖啡杯上面抬起來落到了趙文鋒的臉上，「啟明一節早教課收費多少。」

  趙文鋒的嘴角從帶著的那個弧度上面走了一下。

  「我們有不同的產品線。」

  裴念安：(ˊ˘ˋ)

  「那些付五十塊的家庭，如果裝進啟明的殼子裡，他們還進得來嗎。」

  趙文鋒的手指從桌面上面那截位置上收了一下，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空氣裡面那層「雙贏」的溫度降了一截。

  念安從座位上面站起來了，包從沙發旁邊的椅背上拿起來挎在了肩膀上。

  「謝謝咖啡，趙總。」

  她把椅子往桌子的方向推了推歸了位。

  「我還是自己來。」

  趙文鋒坐在座位上面看著她轉身往門口走的背影，手指從桌面上面那截位置上搭著沒動，臉上那層圓滑的笑從眼底往下走了兩分。

  念安下了旋轉樓梯走到商業街上的時候一月的冷風從樓道口灌進來打在臉上。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面掏出來，給沈橋發了一條消息。

  「招安，拒了。」

  沈橋三秒之後回了一串字。

  「我就知道，牛。」

  沈橋：(ง˘ω˘)ง

  念安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面，商業街上一月下午的行人裹著羽絨服走得快，她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兩步。

  趙文鋒約她出來不只是為了「聯合申報」這個提議本身。

  他是在試探。

  試探她的底線在哪裡，試探她對啟明的了解程度有多深，試探她是不是一個可以被收買的人。

  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念安不確定一個被拒絕的趙文鋒接下來會做什麼，但她知道一個被拒絕的商人比一個沒在意你的商人要麻煩得多。

  公交車從站台的方向開過來了，念安把交通卡從包側袋裡面掏出來上了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