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陸嶼珩的觀察
季臨舟從陸嶼珩辦公室那扇推拉門外面進來的時候手裡夾著一份薄薄的文件袋，封口沒粘，他從門口走到辦公桌前面那把訪客椅上坐下的時候把文件袋擱在了桌面的中線上。
陸嶼珩從電腦屏幕上面把目光挪過來落在那個文件袋上面看了一眼，手指從鍵盤上收回來搭在了桌沿上。
「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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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了。」季臨舟從椅子上坐得鬆散，兩條長腿從桌底下伸出來交叉著，手指從文件袋封口那截位置上把裡面的幾頁紙抽了出來攤在桌面上。
「趙文鋒，四十二，浙大教育學本科畢業，MBA讀的長江商學院，教育行業連續創業者。」
陸嶼珩從桌沿上面把手收回來了靠在椅背上看著季臨舟翻到第二頁。
「第一次創業做的是K12培訓加盟，趕上雙減前那波紅利掙了第一桶金。第二次做在線教育平台，A輪融了八百萬燒完沒跑通，但他在政策風口上拿了兩次市級教育創新扶持金全身而退。第三次就是啟明教育，2019年成立，定位高端早教，前三年靠自有資金滾動，2022年拿了A輪兩千萬。」
季臨舟：(눈_눈)
季臨舟把那幾頁紙往陸嶼珩的方向推了推，手指從紙面上點了點第三頁上一行加粗的數字。
「目前估值三個億出頭，正在籌B輪。但據我認識的那個FA說，他這一輪融資進展不太順利，投資人覺得他的商業模式天花板明顯，高端早教在華城的滲透率已經到頂了，需要新故事。」
陸嶼珩從椅背上面沒動，他的手指從扶手上面那截位置上輕輕碰了兩下，節奏很慢。
「所以他拿這個試點資格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季臨舟從椅子上把兩條交叉的腿換了個方向，嘴角從平的位置上帶了一點他特有的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弧度。
「給融資講故事唄，有了官方授牌他對外就能說啟明是'政府認證的兒童心理服務機構'了，品牌調性直接從商業早教升級成社會企業，估值模型一換邏輯投資人的顧慮就不存在了。」
陸嶼珩：(ˊ_＞ˊ)
陸嶼珩的下頜線從鬆弛的角度上收了那麼一點，手指從扶手上抬起來碰了桌面上那幾頁紙的邊角。
「純商業行為。」
「百分之百的商業行為，社區兒童心理服務只是他的融資工具。」季臨舟把身體從椅子上坐直了一些，兩隻胳膊擱在扶手上面看著陸嶼珩的側臉，「拿到授牌之後那三年政府撥款對他來說是零花錢，真正值錢的是那塊牌子背後的品牌溢價。」
辦公室裡面安靜了幾秒，落地窗外面十二月的天空灰白色的，遠處華城CBD的寫字樓群在霧氣裡面露著半截輪廓。
「需要做什麼嗎。」
季臨舟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的，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
陸嶼珩從那幾頁紙上面把目光收回來了，他的手指從紙面邊緣上離開搭回了椅子扶手上去。
「不用，她說要自己來。」
季臨舟從他那句話裡面把嘴角那層看熱鬧的弧度收了收，點了一下頭沒再追問。
陸嶼珩的眼睛從落地窗外面那截灰白色的天空上走了一圈回到了桌面上那份文件上面來，他的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平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如果趙文鋒敢用場外手段，我不介意讓他知道華城的遊戲規則誰定的。」
季臨舟：(≖ᴗ≖)
季臨舟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手指從桌面上把那幾頁紙收回了文件袋裡面夾在臂彎底下，他往門口走了兩步，皮鞋底從大理石地面上走出了兩聲乾脆的響。
走到推拉門把手那截位置上他的腳步停了。
「對了。」
陸嶼珩從電腦屏幕上面把目光抬起來看向他的背影。
「趙文鋒最近在約民政局評審組的一個委員吃飯。」季臨舟的身體半側著，右手搭在門把上面沒推開，他的目光從肩膀上方回過來看著陸嶼珩。
「張副局長，分管社會福利的那位。」
陸嶼珩的眼神從季臨舟臉上那截位置上走過去的時候帶了一層溫度往下走的東西，辦公室的暖氣開得足但那個眼神從空氣里穿過去的時候季臨舟覺得後背那截位置上涼了一瞬。
「盯著。」
陸嶼珩：(ˊ˘ˋ)
季臨舟從門把上面把手鬆開了推開門走了出去，推拉門從軌道上面滑過去發出一聲輕響合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辦公室裡面重新安靜了。
陸嶼珩從椅子上面把身體往後靠了靠，手指從扶手上面抬起來碰了碰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轉了半圈。
落地窗外面華城的天際線在十二月的霧裡面灰濛濛的，遠處那棟寫了「啟明教育」四個字的商業樓在一排高樓之間不起眼得幾乎看不到。
他沒有打算告訴念安這些。
她要自己打的仗他不會伸手去接，這是他答應過的。
但戰場外面那些見不得光的手腳，從來就不在那個承諾的範圍裡面。
手指從戒指上面鬆開了，陸嶼珩把目光收回來落到了電腦屏幕上，打開了陸氏集團的內部通訊系統給行政部發了一條消息。
調取華城民政局社會福利處近三年的項目評審委員名單。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把通訊窗口關掉了，桌面上季臨舟留下的那個文件袋還擱在那裡，封口的位置上翹著一截紙角。
他把文件袋拉過來放進了辦公桌最右邊那個帶鎖的抽屜裡面，鑰匙從口袋裡摸出來鎖了一轉。
抽屜鎖扣咬合的那一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面走了一個短促的回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