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出院回家

  「哥哥姐姐們，妹出生了。」那條語音發出去的第三天上午十點，念安穿好了裴母前天帶來的那件寬鬆的棉質連衣裙，坐在病床邊緣等著陸嶼珩把出院手續辦完。

  小知念被護士從嬰兒床裡面抱起來放進了念安懷裡，她睡得安穩穩，三天下來臉上那層新生兒的皺褶已經舒展了大半，五官從模糊走到了清晰的輪廓上面來。

  陸嶼珩從走廊盡頭那截方向上走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沓單據和出院小結，他走到念安面前把東西往裝內袋裡面一收，蹲下來看了一眼她懷裡的知念。

  「車在樓下了，三個在車上等著。」

  「你把三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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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倒計時了，今天五點二寶就醒了，說再不帶她來她就自己走過來。」

  陸嶼珩：(ˊ˘ˋ)

  念安從他那句話裡面笑了一聲，低頭把知念的襁褓布掖了掖邊角，跟著他從病房往電梯的方向走，陸嶼珩一手提著收拾好的住院用品袋，一手虛扶在她腰側，步伐從頭到尾跟她保持在同一個節奏上。

  電梯到了一樓出了大廳，八月底的陽光從醫院門廊外面那截方向上鋪過來，念安眯了一下眼睛適應光線的變化，視線落到了停在門廊正下方那輛黑色商務車上面。

  后座的車窗搖下來了一半，二寶的臉從那截開口裡面探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個用彩色卡紙和皺紋紙搓出來的花球，花球上面歪歪扭扭地粘著幾個貼紙字母拼出來的字。

  「媽媽這邊！快過來！」

  念安走到車門旁邊的時候二寶已經把那個紙花球從車窗口往外伸著夠她看，花球做得並不精緻，紙花的邊緣被剪得參差不齊，膠水的痕跡從花瓣底下露出來好幾處，但上面那行用貼紙拼出來的字念安讀出來了。

  歡迎妹妹回家。

  二寶：ꉂ(ˊᗜˋ*)

  「我做了兩個小時！沈橋阿姨幫我剪的花瓣但是我自己粘的！」

  「很漂亮，妹看到了。」

  念安彎腰準備上車的時候大寶已經從車內那截位置上把嬰兒提籃的位置調整好了，他兩隻手扶著提籃的兩側把手，目光從提籃內部那截鋪好的軟墊上面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褶皺。

  「媽媽，提籃的安全扣我試過了，扣得緊的。」

  大寶：(ˊ⌒ˋ)

  「謝謝言舟。」

  念安把知念從懷裡輕輕放進了提籃裡面，大寶的手從兩側扶著提籃的邊框一直等到念安把安全帶從知念身上扣好了才鬆開。

  三寶坐在最靠窗那個安全座椅上面，從念安上車到把知念放好到提籃安全帶扣上的整個過程裡面，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提籃的方向沒有移開過，手裡抱著他的餅乾盒，但今天那個餅乾盒在他腿上的位置明顯往提籃的方向偏了。

  三寶：(눈_눈)

  劉叔從前座把車掛了擋，車子從醫院的門廊下面緩緩駛出去的時候念安坐在后座中間的位置上，左邊是安全座椅上的二寶和三寶，右邊是提籃里的知念，陸嶼珩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每隔半分鐘就從後視鏡裡面看一眼后座的方向。

  「開慢點，路上有減速帶。」

  「陸先生放心，我昨天特地走了一趟把哪裡有減速帶都記下來了。」

  「好。」

  念安從他跟劉叔那截對話裡面把目光從提籃裡面小知念安靜的臉上收回來看了他後腦勺一眼，他的耳根從領口上方那截位置上走著一層淡粉，被副駕駛頭枕的邊緣擋住了大半。

  車子從醫院到陸家的路程開了將近四十分鐘，劉叔把每一個彎都打得極其平滑，過減速帶的時候車慢得像是在碾一層紙。

  車輪從別墅的鐵門駛入之後碾著車道兩側草坪的碎石往前走著，念安從車窗裡面看到了門廊下面站著的那排人。

  劉叔的妻子張媽站在最左邊，旁邊是負責後廚的李嫂和打掃的小周，三個人的手裡分別端著一盆溫水一條毛巾和一杯紅棗水。

  林叔站在門廊台階的最高處那截位置上，雙手垂在身前微弓著身，表情從他平時那種管家的嚴肅裡面走到了一種念安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和悅。

  陸老太太從門廊那截廊柱後面的方向上走出來的時候念安才看到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綢面家居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她那根紅木拐杖，但走路的步子比念安在任何場合里見過的都要輕快。

  「來了來了，我的重孫女來了！」

  陸老太太：(ꈍᴗꈍ)

  念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裴母已經從門廳裡面小跑著出來了，她穿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看到念安懷裡抱著知念的那個畫面的時候腳步在台階上面停了，眼眶從正常的狀態裡面走到了紅的位置上去。

  「媽，我和知念都回來了。」

  裴母的手從圍裙上面擦了兩把走下來扶著念安的胳膊，目光從念安的臉上走到了襁褓裡面小知念的臉上去又走了回來，嘴唇動了兩下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頭。

  陸老太太從門廊台階上面走下來的速度比林叔預期的快了不少，林叔從她身後跟了兩步伸著手想扶被她回頭一個眼神擋回去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重孫女。」

  念安把懷裡的知念往陸老太太的方向側了側，陸老太太從拐杖上面鬆了一隻手探過來碰了碰知念從襁褓布裡面露出來的那截小臉蛋，指腹貼著那層軟得沒有邊界的皮膚的時候她的嘴角從耳根的位置上咧開了。

  「好，好，像珩兒小時候，像。」

  「奶奶，她才三天大，什麼都沒長開呢。」

  「我說像就是像，我重孫子我不認識？」

  裴母從念安另一側的位置上擦著眼角開了口，聲音裡面帶著笑。

  「媽，我昨天就把月子房收拾好了，您先抱念安進去歇著，我回廚房給她熱湯。」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陸老太太從裴母那截方向上擺了擺手，然後回頭看著林叔，「把小的提籃從車上拿下來，輕著點。」

  陸嶼珩已經從副駕駛繞到了后座那邊把提籃從車裡面取出來了，大寶從他旁邊的位置上兩隻手幫著扶住了提籃的側面邊框，兩個人一大一小把那隻提籃從車上穩穩當地移到了地面上來。

  念安抱著知念跟著陸老太太從門廊走進了客廳，她從玄關邁過門檻的那一步停了。

  茶几上面擺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裴父做的那匹原木小木馬，打磨得光滑圓潤，底座的搖弧在茶几的玻璃面上投著一截柔和的弧形陰影。

  中間是謝雲舒寄來的那條銀手鍊，刻著「安」字的那面朝上，銀鏈盤在一個天鵝絨的小托盤上面。

  右邊是一張畫紙，上面貼著三幅蠟筆畫，大寶畫的是一個方正正的房子裡面站著六個人，二寶畫的是一朵巨大的粉色蝴蝶結下面寫著「知念最美」，三寶畫的是一塊餅乾旁邊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給」字。

  裴念安：(°̥ω°̥̥̥)

  念安站在客廳中央的位置上環顧了一圈，陽光從落地窗的方向走進來把整個空間鋪成了暖色，茶几上的木馬投著影子，銀手鍊折著碎光，三幅畫的蠟筆顏色在紙面上鮮亮得像是剛畫完還沒幹透。

  知念在她懷裡那截位置上動了，小的眼皮從合著的狀態裡面慢慢地掀開了，露出了底下那雙還看不清楚焦距的眼睛，她的小拳頭從襁褓布的邊緣裡面伸出來，攥住了念安衣領上面那截布料。

  念安低下頭看著她那隻攥著衣領的小手，那截細得像豆芽的手指頭從布料上面扣著的力度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它攥住了，像是在說我到了。

  「歡迎回家，知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