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孕晚期

  「車上有青梅，林叔早上洗的。」

  陸嶼珩發完那條消息之後的日子從六月走到了七月又走到了八月，念安的肚子從「換寬鬆衣服還能遮」的階段徹底走到了「穿什麼都一眼就知道」的程度，整個人的重心從正常的位置上往前傾了一截，走路的姿勢從原來的輕快變成了一種需要用腰背去找平衡的緩慢節奏。

  周二傍晚念安從二樓臥室出來準備下樓吃飯的時候，手指搭在樓梯扶手上面，腳從第一級台階上往下邁的那個動作比三個月前多了一整套需要計算的重心轉移，她的膝蓋在承重腿彎下去的那個角度上微發酸，肚子的重量從身體前側往下墜著，讓每一步往下走的動作都變成了一個需要小心完成的工程。

  陸嶼珩從樓梯底下那截位置上三步並兩步地走了上來，手臂從身側伸出去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我扶你。」

  「我還沒到下不了樓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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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說你下不了，我扶著你快一點。」

  念安從他那句話裡面沒有找到可以反駁的角度，她的手指從樓梯扶手上面鬆了搭到了他手臂上面去，兩個人從二樓往一樓走的速度確實比她自己走的時候快了不少。

  裴念安：(˘ω˘)

  走到樓梯中間那截轉角平台的時候，二寶的聲音從樓梯底下那截方向上炸了上來，分貝從正常的音量直接走到了念安在整棟樓任何一個角落都能聽清的級別。

  「媽媽來了！都讓一讓！媽媽來了！」

  二寶站在樓梯口那截位置上，兩隻手從身體兩側張開著擋住了從客廳方向跑過來的大寶和三寶，整個人的姿態活像一個身高不到一米的交通協管員在執行清道任務。

  二寶：(ﾉ✧ᗜ✧)ﾉ

  「知意你擋著我了。」大寶從她張開的手臂底下試圖繞過去，被二寶一個側移又堵了回來。

  「不許過！媽媽的路！」

  三寶抱著餅乾盒子站在客廳門口那截位置上面看了一眼這個場面，然後默地退回了沙發旁邊坐下了，整個人的動作從判斷到執行之間不超過兩秒，像一個精準評估了形勢之後選擇規避衝突的高效人士。

  三寶：(ˊ⌒ˋ)

  念安從樓梯轉角那截位置上低頭看著底下這三個不到三歲的小人各自的反應，嘴角那條線從忍著的位置上終於沒忍住走了出去，她靠在陸嶼珩的手臂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麼，慢慢走別抖。」

  「你看你女兒。」

  陸嶼珩的目光從念安臉上移到了樓梯底下張著手臂執法的二寶身上去，他的嘴唇那條線從繃著的位置上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松。

  「像你。」

  「哪裡像我。」

  「嗓門像。」

  念安從他那句毫不猶豫的評價裡面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陸嶼珩的手臂從被擰的位置上一點都沒躲，托著她手肘的力度穩得像是根本沒感覺到疼。

  到了一樓二寶從交通管制的位置上收了手跑過來抱住了念安的腿，臉貼著念安大腿側面那截位置往上仰著看她。

  「媽媽我每天都幫你開道好不好。」

  「好，但你輕一點，不用喊那麼大聲。」

  「不大聲他們聽不到！」

  大寶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淡地看了二寶一眼，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平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

  「這個家一共五個人加一個小寶寶，不需要交通管制。」

  大寶：(눈_눈)

  念安從大寶那張冷靜到了極點的小臉上面看了兩秒鐘，彎不太下腰了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弟妹讓你走慢一點你就走慢一點，別跟她計較。」

  「我沒計較，我本來就走得慢，因為媽媽走得慢所以我也走慢了。」

  念安從他那句話的位置上手指在他頭頂停了，她低頭看著大寶仰著的那張臉上面那層比同齡孩子深了整一個維度的認真，胸腔裡面某個位置被他最後那半句話泡了一下。

  晚飯之後念安回到主臥的時候發現床發生了變化，原來那兩隻普通的枕頭被換成了一隻長條形的C型抱枕，從床頭那截位置上彎出了一個能把整個人包裹進去的弧度，旁邊還多了一隻可以調節高度的楔形腰枕。

  「這什麼時候換的。」

  「下午你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林叔裝的。」

  陸嶼珩從衛生間那個方向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熱毛巾，他走到床邊在念安腳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手指從她腳踝那截位置上輕輕碰了一下。

  「腳腫了。」

  念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確實從正常的輪廓上面鼓出了一層從傍晚開始就在的浮腫，她白天穿的那雙拖鞋的帶子在腳背上面壓出了兩道淺淺的印子還沒消。

  陸嶼珩把熱毛巾從手裡擱在了旁邊的床頭柜上面，然後兩隻手從她腳踝的位置上覆了上去，拇指從腳踝內側那截微腫的弧度上面開始以一種不輕不重的力度慢慢地往上推。

  念安從他手指按上來的那個力度和角度裡面往後靠進了C型抱枕的弧度里去，她看著他低頭給她按腳的那個專注到了極致的側臉，手指從抱枕邊緣上面碰了一圈。

  「你在哪學的。」

  「網上。」

  「你居然會主動搜索育兒以外的東西了。」

  陸嶼珩的拇指從她腳踝那截位置上沒有停，力度從推的動作走到了揉的動作上面去，他的目光沒有從手上的位置抬起來，聲音從低著頭的角度上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被她拆穿之後也不打算否認的坦然。

  「消水腫按摩教程看了七個視頻，選了評論區好評最多的那個手法。」

  陸嶼珩：(ˊ⌒ˋ)

  「你做盡調呢。」

  「習慣了。」

  念安從抱枕那截包裹著的舒適角度裡面看著他低頭認真按摩的樣子，C型枕從背後和腰側把她撐住了一個完美的角度，水腫的腳踝在他拇指反覆推揉的力度下面從鼓脹的不適裡面慢慢走向了鬆弛。

  她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念安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裡面被肚子那截位置上傳來的動靜弄醒了，不是一下兩下的輕踢，是連續的、密集的、從內壁多個方向上傳過來的頂和推，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像是裡面那個小東西在做一套完整的伸展運動。

  她的手從身側抬起來覆在了肚子隆起的頂端上面，掌心底下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個凸起從左側走到了右側，像是一隻腳或者一隻手從裡面划過去留下的軌跡。

  念安把感知力的通道打開了。

  信號湧進來的那個瞬間她從之前那種安靜的、恆溫的存在感裡面接收到了完全不同的東西，是一種急切的、興奮的、帶著大量好奇波動的活躍信號，密度比任何一次都要高，頻率比任何一次都要快，像是那個小小的生命在用盡它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朝著外面的方向伸展著、推搡著、試探著。

  那種感覺如果翻譯成語言，念安覺得最接近的表達就是。

  外面是什麼樣的，我想出去看看。

  裴念安：(ˊᵕˋ)

  她的手指從肚子頂端那截凸起划過去的軌跡上面輕輕地拍了兩下，嘴角從枕頭上面那截側臉的角度上走出了一層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弧度，聲音壓得極輕從嗓子最底層的位置上走出來。

  「別急，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