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工作室的調整

  「它聽到了，動了一下。」

  念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電話那頭謝雲舒發出了一聲介於尖叫和大笑之間的聲響，差點把機場候機廳裡面坐在旁邊的旅客嚇得抬了頭，念安隔著手機都能想像到她姐此刻站在登機口附近那截位置上面手舞足蹈的樣子。

  那通電話結束之後的第三天，周三上午十點，念安從樓梯上面走下來準備出門去工作室的時候肚子裡面那個小東西從安靜的位置上踢了她一下，力度比上周明顯重了一點，她的手指從扶著樓梯扶手的位置上停了那麼一會兒，掌心貼回了肚子側面等著，但它沒有再動了。

  到了工作室的時候沈橋已經把上午的姜棗茶泡好了擱在圓凳旁邊那截矮桌上面，旁邊還攤著一本被翻到中間某一頁的檔案本，念安從門口走到桌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那頁被沈橋用紅筆圈出來的內容。

  「這兩個家庭你看一下，上周回訪的時候媽媽說孩子在家裡又有些反覆了，你這邊評估下是需要繼續跟還是可以轉介。」

  沈橋的聲音從工作室角落那截她正在整理物料櫃的方向上傳過來，手指從柜子裡面拿出了一沓新的來訪登記表擱在了桌面的另一端。

  念安從圓凳上面坐下來翻了兩頁檔案看完了那兩個家庭的記錄之後抬起了頭。

  「李家那個繼續跟，孩子的情緒還沒穩，不能斷，張家那個可以轉了，問題不在孩子在父母的溝通模式上面，我推薦他們去找陳老師做家庭系統諮詢。」

  沈橋從物料櫃的位置上走過來在念安對面坐下了，手裡拿著筆在一張空白的登記表上面開始記。

  「李家的繼續跟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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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再跟兩個月，但我產假開始之後這邊沒人能接他們的案子了。」念安從檔案本上面把目光抬起來看著沈橋的臉，手指從桌面上面敲了兩下，「所以我今天來就是跟你把產假期間的事全部過一遍。」

  裴念安：(ˊ˘ˋ)

  沈橋從登記表上面把筆停了看著念安。

  「你打算休到什麼時候。」

  「至少三個月，看恢復情況再說，可能更久。」

  「那這期間工作室怎麼安排。」

  念安從圓凳上面轉了一個角度面對著沈橋坐著的方向，手指從檔案本上面翻到了最後一頁，那頁上面是她昨天晚上在家裡花了兩個小時整理出來的一份手寫清單，字跡從第一行到最後一行都走得工正細密。

  「新來訪一律暫停接收，已經在跟的案子分三類處理。」她的手指從清單第一行上面點了下去，「第一類是情況穩定可以暫停觀察的，我提前跟家長溝通好產假期間保持電話反饋就行，不需要面對面。」

  「第二類呢。」

  「第二類是需要轉介的，我這邊已經聯繫好了三個同行，都是靠得住的，專業方向跟我們對口，到時候我把每個家庭的情況寫好交接文檔你幫我轉過去。」

  沈橋的筆從登記表上面一行地跟著她說的記下來，筆尖在紙面上面走著的聲響和窗外那截樹葉被風吹過去的簌聲混在一起。

  「第三類最麻煩，就是像李家那個情況還不太穩定不適合換人的，我產假期間每兩周做一次電話跟進，中間如果有突發狀況家長可以直接聯繫我，我遠程評估要不要提前面談。」

  「那你產假還跟個屁。」沈橋從登記表上面把筆杵在了紙面上抬了頭，眉頭從平的位置上擰了一把看著念安。

  沈橋：(ꐦ˙ᗜ˙)

  「兩周一次電話而已，十分鐘的事。」

  「裴念安你這種人就不可能只打十分鐘的電話，你但凡聽到人家孩子有一點不對你肯定又要加班加點想方案然後偷偷約面談。」

  念安從她那句話的位置上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沈橋說的是事實，她的手指從清單那截位置上鬆了擱在了膝蓋上面，嘴角帶著一層被看穿了之後的無辜。

  「那你監督我。」

  「我監督你？沈橋從椅子上面往後靠了一下把筆從紙面上面拿開了夾在了手指之間晃著，」行，我監督你，陸嶼珩監督你，你全家監督你，產假期間但凡讓我發現你偷偷跑來工作室我就把你鎖在外面進不來。「

  」不至於。「

  」你看著吧。「

  念安從她那個帶著威脅口吻的語氣裡面笑了一聲出來，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指了指清單下面那截還沒說到的部分。

  」還有日常的事，你幫我看著就行，來訪預約的電話你接，基礎登記你做，那些第一次打電話過來諮詢的你先做初步評估，如果明顯超出我們工作室範圍的你直接推薦去醫院的心理科或者其他機構，能等的就排到我產假結束再約。「

  」這些我會，你教過我的那套話術我練了三遍了。「沈橋把筆從手指之間收了回去重新落到了登記表上面繼續記，頭也不抬地加了一句，」就是家長課堂停了怪可惜的，上一期那些家長反饋特好，好幾個人追著問下一期什麼時候開。「

  」停了也沒辦法，等我回來再開，到時候可以把之前的內容整理成講義印出來，家長們先自學著。「

  」行我記下了。「

  沈橋把筆從紙面上停了之後合上了登記表擱在了桌面的一角，她的手指從桌面上面撐著身體往念安的方向傾了一點，目光從念安的臉上走到了她隆起的肚子上面去又走回來。

  」你放心去生孩子，這邊我盯著，等你回來一切都還在。「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從剛才那種吐槽的調子裡面完全走了出來，落在了一個平穩且不打折扣的位置上面，像是在簽一份不需要寫在紙面上的合同。

  裴念安：(˘ω˘)

  」辛苦你了。「

  」客氣什麼，你再跟我說謝謝我真翻臉了。「

  念安從她那句慣例威脅裡面忍住了嘴邊那個」謝謝「兩個字，手指從膝蓋上面拍了一下站起來走到了工作室那面牆邊上去。

  牆上面貼著一排來訪家庭的檔案編號卡片，從第一個到第三十八個按照來訪順序排列著，每張卡片上面只有編號和一個代稱沒有真實姓名，旁邊用不同顏色的圓點標記著目前的跟進狀態。綠色是穩定的，黃色是需要繼續關注的，紅色是緊急的。

  念安的目光從第一張卡片上面慢慢地走到了最後一張，手指從身側抬起來碰了碰其中幾張黃色圓點的卡片邊緣，指腹從紙面上面划過去的動作輕得像是在跟那些卡片後面代表著的那些孩子做一次無聲的告別。

  不是永別，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每個家庭的進展和注意事項我都寫好了詳細備註放在檔案本最後十頁，你如果有任何拿不準的直接打我電話不要自己硬撐。「

  」知道了知道了。「沈橋從圓凳上面站起來走到了她旁邊，手臂從身側抬起來摟了一下念安的肩膀，力度輕得像是在碰一個易碎品，」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肚子裡那個小的平安生出來，其他的都有我。「

  念安從她摟著的那截力度裡面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們兩個人從牆邊那截位置上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念安的目光從工作室那扇門上方掛著的那行標語上面走了一遍，白底黑字的一行小楷從左到右寫著十四個字。

  每個孩子都在說話，只要你願意聽。

  念安從那行字的最後一個」聽「字上面把目光收回來，手指覆在了肚子側面那截隆起的弧度上，掌心底下那個溫暖的信號正在安靜而穩定地跳著，像一顆種在泥土深處的種子在無聲地告訴她，我在這裡，我期待見到你們。

  她從工作室門口回過頭看了最後一眼那個她花了大半年時間搭起來的小小空間，矮桌上面姜棗茶還冒著熱氣，檔案本翻開著攤在桌面正中間，窗台上面那盆綠蘿的葉子被風吹得晃著，一切都會好好地在這裡等她回來。

  」走了，陸總在樓下等著呢。「

  沈橋從她身後推了推她的肩膀把她往門外面那截方向上送了一下，念安從那一推的力度裡面邁出了門檻，樓梯口那截方向上傳來了手機震動的聲響，屏幕上面跳出來的消息是陸嶼珩發的。

  」到了，在門口。「

  念安的拇指從屏幕上面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發回去。

  」下來了，今天想吃酸的。「

  回復來得比她下樓梯的速度還快。

  」車上有青梅，林叔早上剛洗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