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兩對夫妻
「不用牆，我知道就行了。」念安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還捏在陸嶼珩的掌心裏面，季臨舟和沈橋在她身後已經從拉扯的姿勢裡面變成了肩並肩站著的模樣，沈橋的手指從季臨舟的小臂上面搭著沒鬆開，嘴上還在念叨著氣球占了她三分之一的貨架面積。
那天傍晚四個人從母嬰店出來的時候季臨舟在路邊截了一輛車說「走，吃飯去，我請客」，沈橋說「你求婚成功了請客天經地義」，然後四個人坐在了華城東三環一家私房菜館子二樓的包間裡面，桌上的菜還沒上齊沈橋就已經開始了。
「我跟你們說，誰家正常人求婚是在母嬰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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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橋的筷子從筷架上面拿起來指著對面季臨舟的方向，手腕上那枚新戴上去的戒指在包間的燈光底下折了一道光出來，她顯然還沒習慣無名指上面多出來的這點重量，說話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去轉那個圈。
季臨舟從她對面那把椅子上面靠著椅背坐著，手指從茶杯的沿上面轉了一圈，嘴角掛著那層從母嬰店到現在就沒落下來過的弧度。
「那是你最重要的地方，在最重要的地方求婚有什麼問題。」
季臨舟：(ˊ∀ˋ)
「邏輯是這個邏輯沒錯，但你不覺得被奶瓶和尿不濕包圍著求婚很怪嗎，我旁邊那個貨架上面擺著一排吸奶器你跪下來遞戒指，畫面你自己想。」
「我沒跪。」
「你沒跪更離譜！站著遞的！別人求婚好歹單膝跪地你倒好直接塞我手裡跟遞名片似的。」
沈橋：(ꐦ˙꒳˙)
念安從桌子這邊端著茶杯看著對面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節奏，筷子架在手指之間沒動過，目光從沈橋漲紅的臉上面掃到季臨舟那張一臉淡定的表情上面再掃回來，脖子的角度跟著他們說話的方向左右轉著。
陸嶼珩坐在她旁邊，手指從茶杯上面鬆了擱在桌面的邊緣上，目光也跟著那兩個人走了兩個來回。
「不怪，很實際。」季臨舟從椅背上面把身體微往前傾了一點，手指從茶杯上面伸出去碰了一下沈橋擱在桌面上面那隻還在指著他的手，把她的手指從半空中按了回去擱在了桌面上面，「你開母嬰店，以後我們的孩子用的東西都從你店裡拿，在那裡求婚是提前預定了未來的供應商。」
沈橋從他說出「我們的孩子」四個字的位置上整個人的表情從吐槽模式裡面卡了那麼一下，手指從被他按在桌面上面的姿勢裡面抽了回去擱在了自己腿上，耳根那截粉色的頻率又走高了一層。
「你少在這畫餅。」
「不是餅，是規劃。」
念安從茶杯後面看著這一幕的時候嘴角那截弧度已經從攔不住的位置上走出來了，她偏過頭去湊近了陸嶼珩那邊，聲音壓得很低從嘴唇的縫隙裡面走出來。
「他們這樣能過一輩子。」
陸嶼珩的目光從對面那兩個人還在繼續拉扯的畫面上面收了回來，落在了念安偏過來湊近他的那張臉上面，她的眼睛裡面那層從看別人幸福裡面走出來的光很亮。
「能，吵得越凶感情越深。」
裴念安：(˘ω˘)
「你什麼時候有這覺悟的。」
「觀察學習。」
「觀誰。」
「你猜。」
念安從他那個完全不給答案的眼神裡面讀出了某種她很熟悉的東西，就是他在說很認真的話的時候永遠不會用多餘的字去解釋，他只會用那種安靜地看著她的方式讓她自己從他的沉默裡面把答案找出來。
服務員從包間門口推著餐車進來上菜的時候打斷了對面那兩個人的第十一輪拉扯，沈橋從吐槽的模式裡面迅速切換成了吃飯模式，筷子從筷架上面拿起來精準地夾走了盤子中間那塊最大的糖醋排骨。
「先吃飯，吃完再罵你。」
「隨時恭候。」季臨舟從她那句話的位置上笑了一聲出來，手指從公筷上面夾了一塊魚肉擱到了沈橋碗裡。
沈橋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魚肉，筷子從嘴邊的位置上停了。
「你夾的這塊有刺。」
「我挑過了。」
「……哦。」
沈橋：(⸝⸝⸝ᵒ̴̶̷̥́ ⌑ ᵒ̴̶̷̣̥̀⸝⸝⸝)
念安從桌子這邊看著沈橋低頭吃那塊魚的時候嘴角咬著的那個角度，跟嘴硬了一整晚突然被堵住了嘴的小動物一模一樣，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碰了陸嶼珩的膝蓋。
陸嶼珩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公筷上面夾了一塊排骨擱到了她碗裡。
「你不用學他。」
「不是學，是本來就會。」
陸嶼珩：(ˊ⌒ˋ)
飯後四個人從餐廳出來的時候華城的夜風從街道那截梧桐樹的方向上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路燈從兩側的人行道上面灑下來一路的暖黃色光斑，季臨舟和沈橋走在前面，沈橋的手指從身側垂著的位置上被季臨舟從後面撈了過去扣在了掌心裏面，她掙了一下沒掙開就沒再動了。
念安和陸嶼珩走在後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肩膀到肩膀大概只有一根手指的寬度，腳步從路面上面踩出來的節奏從出了餐廳門口開始就自動同步了。
季臨舟從前面走著的姿勢裡面突然偏過頭來看著身後那兩個人。
「對了，跟你們說個事。」
念安從他偏頭的動作裡面抬了眼看他。
「我跟沈橋商量了，婚禮不搞大的，旅行結婚。」
沈橋從他旁邊那截位置上補充了後半句，手指從季臨舟的掌心裏面沒抽出來但嘴唇動了。
「但回來之後在我店裡辦一個開放日派對代替婚宴。」
念安從她說出那句話的位置上眨了一下眼睛。
「開放日派對？」
「對，所有客人憑份子錢可以在店裡打八折購物。」
沈橋的語氣從嘴唇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像是這個方案在她腦子裡面已經翻來覆去地算過無數遍了。
念安：(ˊᵕˋ)
念安從路燈底下那截暖色的光裡面看著沈橋說這句話時候臉上那層從認真的位置上走出來的實際，嘴角那截弧度從攔不住的位置上走了出來。
「這大概是史上最實際的婚宴了。」
「本來就應該實際，」沈橋從季臨舟手裡把手抽出來比劃了一個動作，「你想，一桌酒席多少錢，客人吃完拍屁股走了什麼都不剩，但八折購物券他們能帶走實在在的東西，奶瓶紙尿褲濕巾，哪個不比魚翅鮑魚有用。」
季臨舟從她旁邊看著她比劃的樣子，手指從空了的那隻手上面垂在身側沒急著去撈回來，嘴角的弧度從淺的位置上走到了深的位置上去。
「而且她算過了，八折的利潤率剛好覆蓋場地布置的成本。」
「不止覆蓋，還有盈餘。」沈橋從比劃的動作裡面把手收了回來揣進了外套口袋裡面，下巴微抬著的角度從路燈的光底下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念安只在她談庫存周轉率時候才會有的精明，「我連當天的爆款引流品都選好了，一款限定聯名的嬰兒口水巾，只有來參加派對的人才能買到。」
季臨舟＆沈橋：(ˊ˘ˋ)
陸嶼珩從念安旁邊那截位置上聽完了全程，他的手指從身側伸出去碰了念安的手背把她的手指重新扣進了掌心裏面，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動了。
「季臨舟，份子錢上限多少。」
「隨意，但超過五萬的我給你升級成VIP折扣，七五折。」
「成交。」
念安從他們兩個男人之間那截對話的效率裡面聽出了某種只有商業夥伴之間才會有的默契，她的手指從陸嶼珩掌心裏面捏了一下。
「那我們的份子錢到底是隨禮還是投資。」
沈橋從前面那截距離上面回過頭來沖她笑了一聲，路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臉上畫了一圈暖色的輪廓。
「念安，在我這，兩個是同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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