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看望謝伯遠

  「周末去看他。」念安在心裡確定下來的這個決定到了周六上午就落了地，車從陸家別墅開出去走了四十分鐘停在了謝家老宅門口那截鋪著青石板的車道上面。

  二寶從安全座椅上面解了扣第一個從車門裡面蹦了出來，腳步踩在青石板上面的聲響清脆得像在敲鼓，她的腦袋從車門邊上探出來往大門口那截台階上面看了一眼就確定了目標。

  謝伯遠站在台階最上面那截位置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口從手腕的位置上卷了兩道，手裡沒有拿拐也沒有撐著什麼，整個人從台階上面看下去的時候精神頭看著還行，眉眼之間那層笑從看到車停下來的那一刻就沒有收過。

  

  「太外公！」

  二寶的嗓門從車道的這頭直接貫穿到了台階的那頭，她的兩條腿從石板路上面跑出了一串密集的腳步聲衝上了台階，整個人撞進了謝伯遠蹲下來張開的手臂裡面，力道大得讓老人的身體往後仰了那麼一個角度。

  二寶：(ˊ∀ˊ)

  謝伯遠從被撞得往後仰的姿勢裡面穩住了重心，兩隻手從二寶後背上面攏著拍了兩下，笑聲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低且松。

  「慢點跑，摔著了怎麼辦。」

  「不會摔！我跑得可快了！老師說我是我們班跑得第二快的！」

  「第二快？第一是誰？」

  「第一是浩浩，但是他腿比我長，不算數！」

  大寶從車門裡面下來的速度比二寶慢了整整一個身位，他的腳步從石板路上面走上台階的節奏是勻的，走到謝伯遠面前的時候腳步停了，嘴唇端端正正地張開了。

  「太外公好。」

  大寶：(ˊ˘ˋ)

  謝伯遠從蹲著抱二寶的姿勢裡面偏了頭看著大寶站在旁邊那截位置上背脊挺得筆直的樣子，手指從二寶後背上面鬆了一隻出來伸到了大寶面前碰了碰他的肩膀。

  「言舟越來越像你爸了，這站姿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三寶最後一個下車，他的腳步從車道上面不緊不慢地走著，左手揣在口袋裡面，右手從口袋外面拎著一隻透明的小塑膠袋，袋子裡面裝著四塊碼得整齊的海鹽黃油餅乾。

  他走上台階走到謝伯遠面前的時候腳步停了，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把那隻裝著餅乾的塑膠袋遞到了謝伯遠的手邊。

  「給你吃。」

  三寶：(˘ᵕ˘)

  謝伯遠從蹲著的姿勢里看著三寶仰著臉遞餅乾過來的那隻手，他的嘴角從笑著的弧度上面又走深了一層，手指從三寶的手上面把那隻塑膠袋接了過來。

  「知安給太外公的？」

  「嗯，好吃的。」

  念安從車道上面走上台階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謝伯遠蹲在台階上面左手環著二寶右手拎著三寶給的餅乾袋子，大寶站在旁邊手指搭在老人的肩膀上面幫他維持著平衡。

  「爸。」

  謝伯遠從蹲著的姿勢裡面被大寶扶著站了起來，手裡那隻餅乾袋子從右手換到了左手跟抱著二寶的那隻手擱在了一起，目光從三個崽的方向上面轉到了念安走上來的方向。

  「來了，路上堵不堵？」

  「不堵，四十分鐘就到了。」

  念安走到他面前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走了一圈，看著他眉眼之間那層笑底下的氣色，皮膚的顏色比上次見面時候偏黃了那麼一點，眼下那截位置有一層不太明顯的暗沉。

  她沒有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麼，手指從老人的手臂上面碰了一下攙著他往屋裡走。

  「進去坐，外面風大。」

  客廳的沙發上面謝伯遠把二寶放在了自己膝蓋旁邊的位置上坐著，二寶的嘴巴從進門到坐下來這段時間裡面一直沒有停過，內容從「我上周唱歌了」到「我站最前面」到「爸爸說我笑的時候最好」這三個核心信息點循環了兩遍。

  三寶坐在沙發另一端的位置上，目光從謝伯遠手裡那隻餅乾袋子上面走了一圈確認老人確實接住了，然後手指從自己口袋裡面摸了一塊屬於自己的餅乾出來不緊不慢地啃著。

  大寶坐在念安旁邊，手指從膝蓋上面那本他隨身帶的小本子上面翻著看著，耳朵豎著聽二寶的播報但嘴巴沒有開。

  謝伯遠聽完二寶第二輪播報之後手指從她頭頂碎發的位置上拍了兩下，目光從二寶的方向轉到了念安坐著的那側。

  「你那個考試什麼時候？」

  「下個月十五號。」

  「準備得怎麼樣了？」

  「兩次模擬考了，第二次八十五分，及格線六十。」念安的手指從膝蓋上面搭著的包帶上面碰了一圈，嘴角走了一個平穩的弧度出來，「還有兩個月繼續練，應該沒問題。」

  謝伯遠從沙發靠背上面微微前傾了身體，手肘擱在膝蓋上面，看著念安說話時候臉上那層從篤定裡面走出來的光。

  「考完之後打算怎麼發展？」

  「在朋友的母嬰店二樓租了一間隔間做工作室，十五平，前期以零到六歲嬰幼兒的心理評估和親子溝通指導為主，不做深度治療，我的資質級別夠初篩和家庭指導，需要長程干預的轉介到專業機構。」

  念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每個字從嘴唇的位置上落出來都帶著她在腦子裡面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半年之後打磨出來的清晰。

  謝伯遠從她說完之後點了點頭，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碰了碰茶几上面那隻保溫杯的杯蓋轉了一圈。

  「好事，做得踏實。」

  裴念安：(ˊᵕˋ)

  他的手指從保溫杯上面鬆了下來擱回膝蓋上面，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動了。

  「如果需要資源，謝家的醫療系統可以給你對接，華城三家兒童醫院裡面有兩家跟謝氏有長期合作關係，轉介通道我一個電話的事。」

  念安從沙發上面看著他說出那句話時候眼睛裡面那層從六十五年的閱歷底下走出來的平靜與篤定，她的手指從包帶上面鬆了擱在了膝蓋上面。

  「謝謝爸爸，先讓我自己試試。」

  謝伯遠的眉毛從正常的位置上挑了那麼一下，嘴角那截弧度從笑裡面走出了一層她在謝雲舒臉上見過很多次的倔強。

  「如果做不動了再找您幫忙。」

  他從沙發上面靠回了靠背的位置上，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指了指念安的方向，笑從嗓子裡面走了一聲出來。

  「跟你姐一樣倔。」

  念安的嘴角從他說出這句話的位置上走了一層跟謝雲舒如出一轍的弧度。

  「行，自己闖，闖不動了家裡兜底。」

  謝伯遠說完這句話之後手指從指著念安的姿勢裡面收了回來擱在了沙發扶手上面，旁邊那隻被二寶晃來晃去的靠墊被他順手扶了一下正了回去。

  三寶從沙發另一端的位置上啃完了手裡那塊餅乾，手指從口袋裡面擦了擦碎屑，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方向上偏到了謝伯遠那側去看了一眼。

  老人左手邊那隻透明塑膠袋擱在沙發麵上面，四塊餅乾還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塊都沒有少。

  三寶從沙發上面滑了下來，腳步從地面上面走了那截從沙發這頭到那頭的距離，走到謝伯遠旁邊的時候停了，手指從口袋裡面又摸出了一塊餅乾，仰著頭遞到了老人的手邊。

  「你沒吃。」

  三寶：(ˊ_ˊ)

  謝伯遠低頭看著三寶仰著臉那雙認真得不像兩歲半的眼睛，手指從沙發扶手上面伸出來把那塊餅乾從三寶的小手裡面接了過去。

  這次他沒有放進袋子裡面，他把餅乾送進了嘴巴裡面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之後對著三寶點了點頭。

  「好吃。」

  三寶的嘴角從那兩個字的位置上走了一層滿意的弧度出來，他的手指從遞完餅乾的姿勢裡面收了回來揣進口袋裡面，腳步轉過來往念安的方向走了，經過茶几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謝伯遠一眼。

  「都要吃完。」

  念安從沙發上面看著三寶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過身走回來的背影，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碰了碰他走到面前的時候那截頭頂的軟發。

  她的三寶把餅乾給了出去，然後盯著別人吃完。

  這是他能給出的全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