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文藝匯演

  「你不懂藝術！」

  二寶這句話的餘威從那天晚上一直持續到了匯演當天的清晨，她從被子裡面醒來的時間比平時早了整整四十分鐘，腳步從嬰兒房踩到了走廊上面衝進主臥的時候念安的鬧鐘還沒有響。

  「媽媽！今天！」

  匯演被安排在入園第六周的周五下午兩點，念安從上午十點就開始幫二寶挑衣服了，二寶站在衣櫃前面手指從左邊的裙子劃到右邊的裙子，最後選了一條橘色的連衣裙配白色的小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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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四十分陸家的車停在幼兒園門口的時候陣仗比平時接崽的規格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陸嶼珩從駕駛座下來走到後面拉開車門的時候，另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在旁邊停穩了，車門從裡面打開了之後林叔先下來，然後扶著一位穿著深灰色暗紋旗袍的老太太從車裡面出來。

  陸老太太的手從林叔的小臂上面搭著，腳步從車門那截位置上邁出來落在了地面上面，她的頭髮從腦後梳得齊整，耳垂上面那對翡翠耳墜子在午後的光底下走了一層通透的綠。

  「曾孫女第一次上台，我不來像話嗎。」

  陸老太太：(ˊ˘ˋ)

  陸嶼珩從車旁邊走過來伸出手臂讓老太太搭著，嘴唇動了。

  「路上還好嗎。」

  「少廢話，進去，我要坐第一排。」

  念安牽著大寶和三寶從另一側走過來的時候看見陸老太太已經邁著步子往幼兒園大門口的方向走了，林叔跟在後面半步遠的位置上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杯和一條薄毯。

  幼兒園的多功能廳裡面已經擺好了六排塑料椅子，第一排中間四個位置上面擱著「預留」的紙牌，園長從側門那截位置上看到陸家一行人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快了兩拍迎上來。

  「陸太太，老太太，這邊請。」

  陸老太太從第一排中間的椅子上面坐了下來，手指從旗袍膝蓋那截位置上理了一下褶皺，目光從面前那個掛著彩色氣球和拉花的小舞台上面走了一圈。

  「不錯，比我當年看他爺爺演講的那個會堂好看多了。」

  念安坐在老太太右手邊的位置上，陸嶼珩坐在念安旁邊，大寶和三寶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的位置上。

  大寶的坐姿從落座的那一刻開始就端端正正的，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面，目光從舞台的左側走到右側把整個場地的布置掃了一遍。

  三寶坐在大寶旁邊，手指從書包側面那個拉鏈口裡面摸出了一袋小餅乾拆了封，不緊不慢地往嘴巴裡面送著。

  三寶：(ˊ‿ˊ)

  匯演從兩點十分正式開始了，第一個節目是小一班的手指操，第二個是小三班的詩歌朗誦，大寶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面目光從舞台上面每一個表演的小朋友身上認真地走著，偶爾嘴唇動一下跟著他們的節奏默了某個字。

  三寶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看過舞台，他的注意力分配方案裡面餅乾袋永遠排在第一優先級。

  輪到二寶的班級了。

  十五個小朋友從舞台側面那道小門裡面排著隊走了出來，二寶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橘色的裙子在舞台上面那排彩燈底下走出了一層明亮的暖色，白皮鞋踩在小台階上面的步子比平時收斂了那么半分，但她的嘴角從走出來的那一刻就沒有收過。

  她的目光從舞台上面找到了第一排中間念安和陸嶼珩坐著的位置，手指從身側快速地往那個方向擺了一下。

  念安從椅子上面看著她那隻小手在裙子邊上快速晃了兩下又收回去的動作，嘴角往上走了。

  伴奏從音響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二寶的身體比其他所有小朋友都先動了，她的肩膀隨著節拍左右搖著，腳跟在地面上面踩著某種只有她自己聽得到的節奏。

  她張嘴了。

  聲音從她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不是完美的，有兩個字的音準從標準線上面往上飄了那麼一點，但那個聲音是清亮的，是從一個兩歲半的胸腔裡面毫無保留地送出來的，帶著一種連大人都未必擁有的底氣。

  裴念安：(˘ᵕ˘)

  她的笑從第一個字唱到了最後一個字都沒有掉過，身體從左搖到右又從右搖到左，裙擺跟著她的動作畫著橘色的弧線。

  唱到副歌的位置時候她的嘴巴張得比平時大了一圈，念安糾正過的那三個字從她嘴唇裡面乾乾淨淨地送了出來，氣息從肚子走到嗓子再走到空氣裡面去的那條路線被她走得通透。

  然後到了最後那個長音。

  二寶把那個音穩穩地拖了三拍之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她的兩隻手臂從身側張開了，像一隻小鳥把翅膀展到了最大的幅度，手心朝著觀眾席的方向攤著，嘴角從笑著的弧度上面又走深了一層。

  全場安靜了那麼不到一秒鐘，然後家長席那邊的掌聲從零星的位置上走到了連成片的位置上面去，有好幾個媽媽從椅子上面笑著鼓著掌探過身子去看前排那個橘色裙子的小女孩。

  陸老太太從第一排的椅子上面仰著頭看著舞台上面曾孫女張開雙臂的那個姿勢，她的手從膝蓋上面抬起來拍了兩下掌，嘴角那截從旗袍領口上方走出來的弧度帶著一層從歲月裡面沉澱出來的滿足。

  「這丫頭，天生的。」

  陸嶼珩坐在念安旁邊的位置上鼓著掌，他的掌心碰著掌心的力度比平時開董事會時候應酬式的鼓掌重了至少三倍，但臉上的表情從正面看過去依然是那副不太會大幅度變化的樣子，只有眼鏡後面那雙眼睛裡面的光從平時的溫度上面走深了。

  陸嶼珩：(ˊ˘ˋ)

  表演結束之後小朋友們從舞台上面魚貫走下來往家長那邊跑的時候二寶是沖得最快的那一個，她的白皮鞋從台階上面跳了下來，腳步從側門那截位置上拐了一個彎直接撞進了念安的懷裡面。

  「媽媽！我唱得好不好！」

  念安從椅子上面彎下腰把她接住了，手掌從她後背上面拍著，嘴唇貼著她頭頂碎發的位置上動了。

  「最好。」

  二寶從念安懷裡面抬起頭來轉向了旁邊陸嶼珩坐著的位置上去，兩隻手從念安肩膀上面鬆了搭到了陸嶼珩的膝蓋上面。

  「爸爸呢！」

  「最好。」

  「要說具體的！」

  二寶：(ꐦ`⌓´)

  陸嶼珩從椅子上面坐著的姿勢里微微彎了腰，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碰著了二寶額頭那截被汗打濕的碎發撥到了旁邊去，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張開了停了那麼一個呼吸的間隔才走出聲音來。

  「你笑的時候最好。」

  二寶的眼睛從盯著他的臉等答案的位置上走了一個亮出來的弧度，嘴角從鼓著的位置上裂開了，她的手指從陸嶼珩膝蓋上面收了回來在面前拍了兩下掌。

  「這個具體！這個可以！」

  大寶從第二排的位置上走到了前面來，他的腳步在念安椅子旁邊停了，目光從二寶那張快要笑裂的臉上面走了一圈之後嘴唇動了。

  「她確實唱得不錯。」

  三寶從大寶後面那截位置上走過來，手指從餅乾袋的底部捏出了最後一塊碎屑送進嘴巴裡面，嚼了兩下之後嘴角那截弧度配合著他的評語走了出來。

  「還行。」

  三寶：(ˊ_ˊ)

  二寶從這兩個字上面聽出了三寶那層特有的「最高評級」，她的嘴巴從張著的位置上沒有反駁，只是下巴抬了起來，兩隻手重新叉回了腰上。

  「我就說我是天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