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三崽在幼兒園
「好，以後趁熱喝。」
念安說完那句話之後轉身走到了衣櫃前面換衣服準備去送崽上學，陸嶼珩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嘴角那截帶著牙膏味道的弧度還沒有完全收乾淨。
入園滿一個月的那天下午念安從幼兒園接完三崽，主班老師從教室側面的辦公區走了出來，手裡抱著一隻文件夾臉上帶著那種從日常觀察裡面積攢了太多想說的話終於找到機會倒出來的表情。
「陸太，跟您聊幾句？」
「好。」
念安讓三崽在走廊盡頭那排小長椅上面坐著等她，二寶從小長椅上面晃著腿嘴巴裡面還在跟旁邊經過的小朋友揮手告別，大寶從書包裡面抽了一本書翻開了，三寶靠著椅背手指從口袋裡面摸了一塊餅乾不緊不慢地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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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從文件夾裡面翻出了一張寫著觀察記錄的表格遞到了念安面前的位置上面，手指點著上面幾行標記了顏色的字。
「先說言舟，他這一個月的表現太讓我驚訝了。」
「怎麼說。」
「他特別有耐心，班上有個叫小宇的男孩剛轉來的時候誰都不認識一直哭，別的小朋友都躲著走，言舟自己走過去站在小宇旁邊，什麼都沒說就陪著站了十分鐘，然後遞了一塊積木給他。」
老師的手指從表格上面那行記錄上面劃了過去，嘴角的笑從職業的位置上走到了真心被打動的位置上面。
「還有上周，有個小朋友鞋帶散了不會系，言舟蹲在人家面前幫忙系，其實他自己系得也很慢，花了快三分鐘才系好，但他從頭到尾一聲沒吭也沒讓別人幫忙，系好了之後站起來拍手走了，特別淡定。」
裴念安：(˘ᵕ˘)
念安從那段話裡面聽出了大寶從小到大一直沒有變過的那個特質，不會用嘴巴去表達關心，但會用行動把所有事情做到位。
「他在家裡也是這樣，弟弟妹有什麼需要他都是直接去做，很少開口說。」
「對，我觀察到了，他說話不多但每句都有用，班上小朋友遇到什麼問題都會去找他，現在大家都叫他小老師。」
大寶：(ˊ˘ˋ)
老師從文件夾裡面翻到了第二頁的時候臉上那個笑從剛才的溫和走到了一種帶著無奈的開心上面去。
「然後是知意。」
「她又做什麼了。」
念安從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面那層已經對二寶的社交能量有了充分心理準備的平靜被老師聽出來了，老師從椅子上面偏了身體看著念安的臉笑了。
「知意的領導力很強，就是有時候太強了。」
「怎麼個太強法。」
「她現在班上有四五個小女孩每天跟著她一起玩過家家，她永遠演媽媽，然後她會安排其他小朋友演爸爸、演寶寶、演寵物，分工特別明確，誰演什麼她說了算。」
老師的手從文件夾上面鬆了下來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嘴唇從笑著的位置上動了。
「前天有個小男孩不想演寵物想演爸爸，知意跟他說已經有一個爸爸了不需要兩個，如果他想演別的可以演鄰居。」
念安：(˘⌓˘)
念安從那段描述裡面聽出了二寶那種從兩個月大就開始爭寵的性格長到兩歲半之後進化出來的社交版本，手指從膝蓋上面抬了起來碰著了額頭的位置上揉了一下。
「我回去跟她說。」
「不用不用，其實班上小朋友都很願意配合她，她的語氣不凶，就是很篤定那種，小朋友們反而覺得有人安排比自己想省事，所以都跟著她走。」
老師從笑著的位置上搖了搖頭。
「不過有一件事挺好玩的，朵朵回來之後知意把最好的角色讓給了朵朵，讓她演公主，知意自己還是演媽媽。」
二寶：(ˊ∀ˊ)
念安的嘴角從聽到朵朵名字的位置上走了一層弧度出來，手指從額頭上面放了下來擱回膝蓋上面。
「朵朵最近怎麼樣。」
「好多了，比之前開朗了很多，雖然還沒有恢復到以前那麼活潑，但已經開始主動參與活動了，知意對她特別好，每天畫完畫第一個給朵朵看。」
念安的手指從膝蓋上面碰著裙面的布料走了一圈，那截從胸腔裡面走出來的東西在這一刻鬆了。老師從文件夾裡面翻到了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在那行字上面停了，她的表情從剛才說知意時候那種帶笑的無奈又換了一層，變成了一種想笑但又覺得不太好意思笑的微妙。
「最後說知安。」
「他怎麼樣了。」
「他跟一個叫小遠的男孩現在是固定搭檔了。」
「固定搭檔？」
「對，就是每天坐在一起吃零食，自由活動的時候兩個人待在角落裡面各玩各的但肩膀挨著，偶爾交換食物。」
老師的手從文件夾上面鬆了下來擱在桌面上面，嘴唇從抿著的位置上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陸太我跟您說實話，他們兩個之間有一套完整的零食交易體系，我觀察了兩周完全沒看懂規則，但是他們兩個人很滿意。」
「什麼交易體系。」
「比如知安帶餅乾，小遠帶海苔，兩塊餅乾換一包海苔，但是如果小遠帶的是新口味的海苔，那就要三塊餅乾換一包。」
念安：(°▽°)
「還有更離譜的，上周小遠帶了一盒巧克力豆，知安當天沒有足夠的餅乾兌換，小遠同意他賒帳了，第二天知安帶了五塊餅乾去還，多出來的一塊他說是利息。」
念安從椅子上面坐著的姿勢里身體往前傾了一個角度，手指從膝蓋上面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肩膀從正常的位置上開始往抖的方向走了。
「利息是誰教他的。」
「我問了，他說是林叔跟送貨的劉叔聊天的時候他在旁邊聽到的。」
三寶：(ˊ‿ˊ)
念安的肩膀從抖著的位置上走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手指從嘴巴上面放了下來擱回膝蓋上面，眼角那截從笑裡面走出來的濕在午後的光底下亮著。
「所以他交到朋友了。」
「交到了，方式比較獨特，但兩個孩子之間的信任度很高，小遠現在午睡的時候會把自己的外套搭在知安旁邊的位置上占座，知安也默認那個位置是小遠的，別人坐了他會很認真地跟人家說這裡有人。」
老師從桌面上面抬了頭看著念安臉上從笑裡面走出來的那層溫度。
「您之前說的對，他不是不合群，他就是需要自己的方式，現在他找到了，而且找得特別好。」
念安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手指碰著文件夾的邊緣遞迴了老師的方向。
「謝謝老師，三個孩子麻煩您了。」
「不麻煩，他們仨性格都特別鮮明，我帶了五年幼兒園從來沒見過一家三個崽各走各路還走得都那麼穩的。」
念安從辦公區走出來到廊盡頭那排小長椅接三崽的時候，大寶把書合上了塞回書包裡面站了起來，二寶從長椅上面跳下來衝到了她的腿旁邊，三寶從位置上面不緊不慢地起身，手指把最後那截餅乾碎從嘴角旁邊抹掉了揣好了口袋。
「媽媽跟老師說什麼了？」
二寶仰著臉問的時候整個人掛在念安的手臂上面盪著。
「老師說你們三個都很棒。」
「我最棒！」
大寶從旁邊看了二寶一眼沒有說話，三寶走在念安右側的位置上手指揣在口袋裡面，嘴角掛著那截從始至終不掉的弧度。
念安牽著他們往停車場的方向走的時候目光從三個崽各自不同的步伐節奏上面走了一遍，大寶的步子穩且勻，二寶的腳步跳躍著帶著蹦的節奏，三寶不快不慢踩在自己的頻率上面一步都不多一步都不少。
三種走法，三種活法，都是她看著長出來的。
車從幼兒園開回家的路上二寶在后座匯報完了今天過家的全部劇情梗概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靠著安全座椅的側面打了個呵欠，三寶閉著眼睛手指搭在書包側面那個拉鏈口上面，大寶看著窗外路燈掠過去的節奏嘴唇動了。
「媽媽。」
「嗯。」
「老師是不是還說了別的。」
念安從後視鏡裡面看著大寶那雙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方向上面的眼睛，手指碰著方向盤的位置上轉了一下。
「說你幫小朋友繫鞋帶了，系了三分鐘。」
大寶的耳朵從正常的顏色上面走了那麼一點不太明顯的變化，他的臉從念安的方向上偏開了轉回去看窗外，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動了。
「那個結不好打。」
大寶：(˘⌓˘)
念安從後視鏡裡面看著他側過去的那截耳朵和嘴角那條從平的位置上微壓了一下的線，手指從方向盤上面鬆了一隻擱在了扶手箱上面。
她的三個崽在用各自的方式好地活著，大寶用安靜的陪伴和笨拙的耐心，二寶用鋪天蓋地的熱情和不容拒絕的感染力，三寶用餅乾和精密的規則體系。
哪一種都好。
「媽媽。」
三寶的聲音從后座那截位置上走了出來，閉著的眼睛沒有睜。
「嗯？」
「明天帶六塊。」
「又漲了？」
「小遠說他明天帶薯片，薯片比海苔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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