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新的清晨

  「新婚快樂，陸嶼珩。」

  念安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重新滑進了淺眠的邊緣裡面去，二寶的呼吸從她的肩窩方向上均勻地走著，三寶枕在她手臂上面的重量在整夜的時間裡面把那截從肩膀到肘關節的位置壓出了一層酥麻。

  早上七點十二分的時候光從窗簾那道沒拉嚴實的縫隙裡面擠了進來，一條細長的亮從天花板的位置上落到了被子面上面走了一截。

  念安從那層淺眠裡面醒過來的時候先感知到的是手臂上面的麻和肩膀右側二寶呼出來的熱氣，然後是左邊三寶枕著她手臂的後腦勺那截軟的頭髮蹭在她皮膚上面的觸感。

  她的目光從二寶的臉上移到了三寶的側臉上面，又從三寶的方向往右邊走了一截看到了大寶仰躺著還在睡的樣子，最後走到了床的最外側。

  那截位置是空的，被子從陸嶼珩躺過的地方翻了起來擱在了床沿的邊緣上面，枕頭上面還有一個淺的凹痕。

  念安把壓在三寶腦袋底下的手臂從被子底下抽了出來，動作慢到三寶只是從仰面朝天的姿勢里翻了個身面朝另一邊繼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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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二寶的手從被子面上面滑了下去碰著了大寶的胳膊，二寶的眉頭在夢裡皺了那麼一下嘴唇嘟了又鬆了回去，整個人從肩窩的位置上換到了枕著大寶的胳膊繼續睡。

  念安從床沿上站起來的時候拖鞋從地毯上面發出了極輕的一聲響，她從主臥里走出來順著走廊到了樓梯口，腳步從二樓走到一樓的過程裡面聽到了廚房那個方向傳過來的一陣響動。

  油在鍋面上走出來的那種細微的滋聲從廚房的推拉門後面透了出來，混著雞蛋白從液態變成固態時候帶出來的香味走到了客廳的空氣裡面。

  念安的腳步從樓梯口走到了廚房門口那截距離停了，推拉門開著一條縫，她的目光從縫隙裡面看到了陸嶼珩站在操作台前面的背影。

  灰色家居服的背面從肩膀到腰線的位置上走得平整，他的右手從鍋鏟的把手上面握著，左手擱在操作台的台面邊緣碰著一隻白色瓷盤的位置上面，盤子裡面已經放了一隻煎好的蛋，圓的，邊緣從焦黃走到白的過渡勻稱。

  操作台靠窗那截檯面上擺著一隻玻璃杯，杯子裡面裝了大半杯蜂蜜水，水面上那層蜂蜜從杯底溶開來走到了中段的位置上面還沒有完全化透，杯子旁邊壓著一張從冰箱上面那疊便簽紙裡面撕下來的紙條。

  念安從門縫裡面走了進去，拖鞋底面從瓷磚地面上發出的聲響讓陸嶼珩從操作台前面偏了頭，鍋鏟從鍋面上抬了起來碰著鍋沿的位置上停了。

  「醒了？」

  「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半。」

  念安的腳步從門口走到了操作台旁邊的位置上面停了，她的目光從他手裡那隻鍋鏟上面移到了檯面上那張紙條的方向上面去，手指從身側伸出來夠著了紙條的邊角把它從杯子底下抽了出來。

  便簽紙上面藍黑色鋼筆的字跡從左邊走到了右邊，筆畫從起筆到收尾走得跟他平時簽文件時候一個樣利落但不潦草。

  「今天也辛苦了，老婆。」

  裴念安：(〃ﾉωﾉ)

  念安的目光從那行字上面走了一遍，停在了最後兩個字上面又走了一遍，手指捏著紙條的邊角從第一遍到第三遍的過程裡面嘴角那截弧度從淺的位置上一直往深里走。

  陸嶼珩從操作台前面轉過了身，鍋鏟被他擱在了鍋旁邊那隻架子上面，手從圍裙的口袋裡抽出來碰了碰操作台邊緣的位置，耳根那截皮膚在她看紙條的時間裡面從正常的顏色走到了淡粉的位置上去。

  陸嶼珩：(ˊ⌣)

  「別看了，蛋要涼了。」

  念安把紙條沿著中間的位置上折了一道，折好了之後手指碰著摺痕的位置壓了一遍，然後把它放進了睡衣左邊那隻口袋裡面，手指在口袋的布面上面從外側碰著紙條的輪廓按了一下確認它在。

  「你什麼時候學會寫這種東西了。」

  「什麼東西。」

  「寫老婆。」

  陸嶼珩的耳根從淡粉走到了更深的位置上去，他的手從操作台邊緣鬆了，轉回身從檯面上端起了那隻裝著煎蛋的白色瓷盤走到了餐桌旁邊的位置上面把盤子擱在了念安平時坐的那個位置前面。

  盤子裡的煎蛋圓圓整地躺著，蛋黃從白色的蛋清中間那截位置上透出來微凸的弧度沒有破，邊緣那圈從焦黃到白的過渡比他去年剛開始學做早餐時候那些奇形怪狀的作品進步了不止一個層級。

  「婚後第一頓早餐。」

  他把盤子放好之後手指從盤子的邊緣上收了回來，轉身去拿了那杯蜂蜜水也擱在了盤子旁邊的位置上面，筷子和叉子從旁邊的抽屜裡面各拿了一根擺在了盤子的右側。

  念安從廚房門口走到了餐桌旁邊坐了下來，手指從口袋裡面那張紙條的位置上鬆了，拿起了叉子從煎蛋的邊緣上切了一塊送進了嘴巴裡面，蛋白的邊緣帶了一截薄脆，蛋黃的中心還有一層從半熟走到全熟之間那個恰好的溏心狀態。

  「進步很大。」

  陸嶼珩從她對面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指擱在桌面上面碰著自己面前那隻空杯子的壁走了一圈，嘴角那截線從平的位置上往上走了。

  「練了三十七次。」

  「就為了今天這一個蛋？」

  「不是為了一個蛋，是為了婚後每天早上都能做給你吃。」

  念安叉著蛋的那隻手從嘴巴前面的位置上停了，她的目光從盤子上面抬起來落在了他臉上那截從嘴角走到眼睛裡面的弧度上面，嘴巴里那塊蛋還沒嚼完但嘴角已經跟著彎了。

  裴念安：(ˊ⌄ˋ)

  她把嘴巴里那塊蛋嚼完了咽了下去之後又切了第二塊，手指碰著叉子的金屬杆走了一圈。

  「陸嶼珩。」

  「嗯。」

  「你的煎蛋比你的誓詞長多了。」

  陸嶼珩的手指從杯壁上面停了，他看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候嘴角帶著蛋黃碎屑的彎，耳根那截顏色終於從深粉的位置上開始往回退了。

  「我的誓詞不需要長，你聽得懂就行。」

  二樓的方向上傳來了一陣從安靜裡面突然炸開來的聲響，是二寶那副兩歲嗓門從睡醒之後第一秒就開始全功率運轉的動靜。

  「媽媽！爸爸！起來了！」

  二寶：(ˊ∀ˊ)

  緊跟在後面的是大寶從嗓子裡面壓出來的那截試圖維持秩序的聲音。

  「二妹你小聲點，三弟還在睡。」

  然後是一截安靜走了兩秒之後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三寶的聲音，不高不急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

  「我餓了。」

  三寶：(ˊ‿ˊ)

  念安手裡那隻叉子從盤子上方停了，她從椅子上抬了頭看著陸嶼珩，陸嶼珩也從椅子那邊抬了頭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餐桌中間那截早晨的光底下碰在了一起。

  念安的嘴角從吃蛋時候的彎裡面走出了一層比剛才更深的弧度，陸嶼珩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手指碰著桌面的邊緣撐了一下，嘴角那截從始至終帶著的線條沒有收回去。

  兩個人幾乎在同一個時間點上從各自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腳步一前一後往樓梯口的方向走了，念安的拖鞋從瓷磚走到了木地板上面，陸嶼珩的腳步從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上跟著。

  樓上二寶的聲音從第一遍喊過之後又喊了第二遍，中間夾著大寶試圖捂她嘴巴但沒有成功的悶響和三寶從床上翻下來腳落地的那聲輕響。

  念安從樓梯的第一級台階上往上走的時候手指碰著扶手的木面走了一截，口袋裡面那張折好的紙條從布面的內側貼著她的掌根傳來了薄而確定的存在感。

  新的一天從二樓那三個聲音裡面開始了，跟之前的每一個早晨一樣吵鬧忙碌瑣碎。

  但從今天起，她口袋裡面多了兩個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