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兩位父親

  「這一家子，大的小的都是同一個路子。」沈橋在別墅客廳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二寶正把第二塊餅乾往嘴巴裡面塞，碎屑從她的嘴角掉在了那條白色花童紗裙的前襟上面，謝雲舒從試衣鏡旁邊走過來彎腰替她撣掉了。

  兩個小時之後，莊園更衣室里的光從南面那扇百葉窗的縫隙里走了進來，一條一條地落在了念安腳下那截白色緞面裙擺的褶皺上面，鏡子裡的人從頭到腳被那層暖色的午後陽光鍍了一遍，珍珠髮夾在發間走出了細碎的光點。

  門從外面被人敲了三下，力度不大但間距勻，像是攥著拳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落下來的那種敲法。

  「進來。」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裴父站在門口那截走廊的光裡面，身上那件深藏藍色的西裝從肩線到袖口的位置都是新的，袖標的線還沒拆乾淨，露出一截白色的絲從袖口的內側翻在了外面。

  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來，手指從身側垂著碰了碰西裝前擺的位置又鬆了，腳步從門檻外面邁了兩步走到了鏡子能照到的範圍裡面停住了。

  裴父：(˘̥⌓˘̥)

  他的目光從念安腳下的裙擺走到了她頭頂的珍珠髮夾上面，走了一個完整的來回之後落在了她臉上停住了，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嗓子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比進門前在走廊里跟裴母說話時候輕了兩個檔次。

  「閨女，爸這西裝合適嗎。」

  他說完之後兩隻手從身側抬了起來往兩邊撐了一下，像是想展示一下全貌但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太對，手從撐開的位置上又收了回來擱在了褲縫的位置上面，手指碰著褲線的摺痕來回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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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安從鏡子前面轉過身來走到了他面前的位置上，手指從身側伸出去碰著了他領口那截領帶的位置，領帶的結歪了那么半公分，她的手指從結的側面伸進去把那截偏移的布面推回了正中間的位置上面，動作輕又慢。

  「很帥。」

  裴念安：(ˊ⌄ˋ)

  裴父被她這兩個字堵得嘴唇動了兩回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手從褲縫的位置上抬了起來碰了碰念安幫他正領帶的那隻手的背，手指上的繭從她的指節上面擦過去的觸感粗糙但是暖的。

  「你媽說這個顏色顯老。」

  「不老，正好。」

  念安的手從他的領帶上鬆了回來，手指碰著他西裝前襟的位置幫他把扣子從第二顆到最後一顆的位置上重新理了一遍，手指走過每一顆扣子的時候力度都勻。

  「袖口這裡有個線頭沒拆。」

  她的手從前襟移到了他的左邊袖口那截翻出來的白色絲線上面，手指捏著線頭的末端輕輕一抽，那截線從袖口的內襯裡面被完整地抽了出來，她把線團在了自己的掌心裏面。

  裴父看著她低頭幫他處理袖口時候頭頂那排珍珠髮夾反出來的光，喉結從脖子的位置上動了那麼一下，嘴唇張開了又合回去。

  走廊另一頭傳來了另一組腳步聲，皮鞋底面碰著石磚地面的聲響比裴父進來時候的布面拖鞋穩了一個節拍，每一步的間距走得勻而從容。

  謝伯遠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灰黑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領針，整個人的氣度從門框的輪廓裡面走出來的時候跟裴父站在念安面前那副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樣子形成了一個對比。

  兩位父親的目光在更衣室門口那截兩步寬的距離里碰在了一起。

  裴父的身體從面朝念安的角度上轉了過來，他的脊背在看到謝伯遠的那個時間點上從微駝的姿態里直了起來，手從身側抬了起來伸到了兩個人中間的位置上面。

  「謝老先生。」

  謝伯遠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裴父的臉上走到了他手掌上那些因為多年體力勞動而留下來的繭和紋路上面去，然後他的手從身側伸了出來握住了。

  謝伯遠：(˘ᵕ˘)

  兩隻手在那截空氣裡面握了一個完整的力度，謝伯遠的手指從裴父的掌心裏面收緊了又鬆了，他的目光從裴父的手上抬起來落在了他的臉上。

  「裴先生，今天我們一起送閨女。」

  裴父的手指在握著的姿勢里回了一個力度，他的嘴唇從緊著的位置上鬆了，嗓音走出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字。

  「好。」

  那個字從他嘴巴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比他在家裡說任何話都重，像是把什麼從心裏面搬出來放在了檯面上面的重量。

  念安站在兩位父親身後那截鏡子的光底下看著他們握手的側影，左邊那個肩膀寬厚但微前傾，右邊那個肩膀挺直且從容，兩個人的手從握著的位置上鬆開來的時候都沒有馬上收回去，手指從對方的掌心裡退出來的速度比握上去的時候慢了。

  謝伯遠：(ˊ⌓ˋ)

  謝伯遠從裴父的手上鬆了之後視線才走到了念安的方向上去，他看著那個穿著白色緞面婚紗站在鏡子前面的人，嘴唇動了一下但從喉嚨裡面走出來的不是話，是他的胸腔往下壓了一口的氣。

  「準備好了嗎。」

  念安從鏡子前面走了過來站在了兩個人的中間，她的左手從身側伸出去挽住了裴父的胳膊，手指從他西裝袖子的布面上繞過去扣在了他的臂彎裡面，右手同時伸了出去碰著了謝伯遠的手肘。

  裴父的胳膊在被她挽住的那一刻從放鬆的位置上收緊了，手肘貼著自己的肋骨把她的手臂穩在了裡面。

  謝伯遠從另一邊也把手臂彎了起來讓她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臂彎上面，手指碰著自己袖口的扣走了一圈。

  三個人站在更衣室門口那截走廊的光底下，念安在中間，左邊裴父的步伐從起步的位置上找了一下節奏，右邊謝伯遠的腳步從第一步就走得勻，但三步之後兩個人的步頻在念安的牽引底下走到了同一個速度上面。

  念安的手指從兩邊的臂彎裡面收緊了，掌心裡傳過來的溫度一邊是粗糙厚重的一邊是乾燥平整的，兩種完全不同的質感從她的手掌走到了她的心裏面去。

  裴念安：(ˊ˘ˋ)

  走廊的盡頭是通往花園草坪的那扇落地玻璃門，門外面的光從午後的天空上面打下來鋪在了草坪的綠色上面，遠處帳篷的白色頂面在風裡微起伏著。

  念安在走到那扇門前面的時候腳步慢了，她的手指從兩邊的臂彎裡面鬆了一點又重新扣緊了，嘴唇動了一下。

  「爸。」

  兩個人同時應了。

  「嗯。」

  「哎。」

  兩個字從左右兩邊同時走到她耳朵裡面來的時候她的嘴角從平的位置上彎了出來，眼眶那截溫度從裡面往外走了一層但沒有掉下來，她把臉側過去看了裴父一眼又轉回來看了謝伯遠一眼。

  「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