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季臨舟和沈橋

  「切蛋糕了沒有,我要那塊最大的。」

  三寶的聲音從念安的裙擺旁邊往蛋糕桌的方向走了過去,他的兩條腿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穿過了花園中央所有還在鼓掌的人群縫隙,目標明確得像在執行一項已經拖延太久的計劃。

  花園裡的人群從蛋糕桌前面重新散了開來,有的圍著念安看戒指,有的被謝雲舒拉著合影,有的在帳篷底下那排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著茶杯聊天,笑聲和說話聲從各個方向漫出來混在一起,把剛才那截屏息的安靜徹底打散了。

  暖風設備的嗡鳴從帳篷內部往外送著恆溫的氣流,白色緞帶在氣流里晃,氣球被推著往上走了半寸又被綁著的繩子拽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花園最角落的那張長椅從帳篷的邊緣延伸出去擱在了一棵桂花樹的底下,椅面上鋪著灰色的坐墊,坐墊的左側角落裡坐著沈橋。

  沈橋:(˘̥⌓˘̥)

  她的兩隻手疊在膝蓋上面,手指繞著手腕上那條細銀鏈的搭扣來回撥弄著,搭扣的金屬面在傍晚的燈光里碰出一聲一聲細小的響。

  她剛才哭了,哭得不凶,但夠讓睫毛上面掛了一層還沒幹透的濕,風吹過來的時候那層濕就涼在睫毛上面,讓她不停地眨眼。

  腳步聲從她右側三步遠的草坪上面走了過來,不是那種刻意放輕的接近,是大步流星走了大半程到最後三步的時候才突然減速的那種節奏。

  季臨舟在長椅旁邊站了那麼一會兒,手裡端著的那杯氣泡水已經沒了氣,杯壁上面連冷凝的水珠都幹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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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視線從杯壁上那截幹掉的水痕上面走下來,落在了沈橋側面那截還在眨眼的睫毛上。

  季臨舟:(˘⌣˘;;)

  「你哭什麼,又不是你被求婚。」

  沈橋的手指從銀鏈的搭扣上停了,她沒有轉頭看他,鼻子吸了一下的聲響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里走了一截。

  「我替念安高興。」

  「高興哭成這樣?」

  「我眼窩淺,行了吧。」

  季臨舟把那杯沒了氣的水擱在了長椅旁邊的石墩上面,手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包紙巾,從封口撕開了一張遞到了她面前的位置上。

  紙巾從他的手指尖垂下來在她視線的正前方晃了兩晃,白色的紙面在燈光底下發著柔和的光。

  沈橋看著那張紙巾看了那麼一會兒,手指從銀鏈上鬆了,把紙巾接了過去按在了眼角下面碰了一圈又揉成團攥在了掌心裡。

  季臨舟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坐墊被他的重量壓出了一個凹陷,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多不少。


  「沈橋。」

  「嗯?」

  「你店裝修完了吧。」

  沈橋攥著那團紙巾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兩隻眼睛從他的側臉上走了一個來回。

  「完了,上個月開始營業的。」

  「生意怎麼樣。」

  「還行。」

  沈橋:(눈_눈)

  「你突然關心我生意?」

  季臨舟的手擱在自己膝蓋上面,手指碰著褲面的布料走了一截紋路,視線沒有看她,落在了花園中央那片還亮著暖光的帳篷方向。

  「那你以後還會缺人幫你搬東西嗎。」

  這句話從他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語調比前面那幾句聊家常的輕了半檔,像是那幾句話只是鋪在前面用來接近這一句的台階。

  沈橋攥紙巾的那隻手從膝蓋上移開了,她整個人往他的方向偏了兩度,兩隻眼睛從他的側臉上走到了他擱在膝蓋上面那隻手的背上面。

  「你到底要說什麼。」

  季臨舟的手指從褲面的紋路上停了,他的腦袋從面朝帳篷的角度上轉了過來,轉到了正對著她的方向上面。

  燈光從花園的暖光設備里漫過來打在他的半邊臉上,把他那條從嘴角走到顴骨的弧線映出了一層薄薄的暖色,眼睛裡裝著的光從表層那截調侃的散漫底下露出了另一層他直在壓著的東西。

  季臨舟:(˘ᵕ˘)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以後需要人搬東西,看店,修水管,或者別的什麼,可以直接叫我。」

  他的嗓音走在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上,每個字出來的間距比他平時講話慢了整一拍,像是在確保每一個字落到她耳朵里的時候都帶著足夠的重量不會被風吹散。

  「不用找別人。」

  沈橋的手指攥著那團紙巾的力度從松的位置上收緊了,指節上面的皮膚因為用力而泛了一層淺淺的白。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那麼好幾秒,好幾秒裡面她的呼吸從勻的走成了不勻的又走回了勻的。

  「為什麼。」

  季臨舟的手從膝蓋上面抬了起來,擱在了長椅背的木面上面,沒有往她的方向伸但也沒有縮回去,手指在木面的紋路里碰著一個結疤的位置走了一圈。

  「你猜。」

  沈橋:(〃ノωノ)

  沈橋的臉從顴骨到耳根那一截的溫度在三秒裡面跳了兩個色階,她把攥著紙巾的手從膝蓋上挪到了臉旁邊擋了一下,像是在擋風,但風明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吹來的。


  她沒說話。

  但她也沒從那張長椅上站起來往別處走。

  花園裡遠處的笑聲從帳篷方向一陣一陣地傳過來,二寶的尖叫和大寶叫她小聲一點的聲音混在裡面,蛋糕刀碰著瓷盤的響從零食桌的方向走了一截又停了。

  季臨舟坐在她旁邊,手指從椅背的木面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自己膝蓋上,兩個人之間那一個拳頭的距離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他的呼吸從喉嚨里走出來的頻率跟平時一樣穩,但他擱在膝蓋上那隻手的無名指指尖碰著褲面的布料在打著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頻率的節拍。

  桂花樹的葉片被風推著沙沙地響了一陣,一片小的葉子從枝頭旋著落下來碰在了兩個人之間那截坐墊的縫隙上面,葉面朝上,在燈光里顯出一層淺金。

  沈橋的手指從臉旁邊放了下來擱回了膝蓋上面,紙巾已經被她揉得不成形了,攥在掌心裡的觸感從乾燥變成了被手心的汗浸出一層微潮的溫。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輕了整一截。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永遠不說完整。」

  季臨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截從一直維持著的平穩位置上走了開來,走開的弧度從嘴角沿著臉頰直接爬到了眼尾的位置上面,他的眼睛從她的側臉上移到了她攥著紙巾的那隻手上面,再走回到了她耳垂上那隻銀質耳墜在燈光里晃出來的那一截短弧線上。

  「那我說完整。」

  他的身體從靠著椅背的姿勢里微前傾了,手肘擱在了膝蓋上面,上半身的重心往她的方向偏了那麼兩寸。

  「沈橋,我想一直在你旁邊待著,不是當水管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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