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幼兒園考察
進階課程第一周。
裴念安寫完這行字的那個晚上把新筆記本合上擱在了書桌的角落裡，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舊筆記本出現在了她的枕頭旁邊。
陸嶼珩一個晚上看完了四十七頁。
筆記本的第三十一頁那個三欄表格的邊緣多了一行他用鉛筆寫的字，筆跡細，力道輕，寫的是我會多笑。
裴念安：(˘⌣˘̥)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四個字，鉛筆的痕跡從紙面上透了一層淺灰。
日子從那天往前走了兩周。
三崽十六個月零二十天的那個周二上午，裴念安在客廳的地毯上把三崽交給了林叔和育兒師，換了一身米色的長裙和平底鞋，在玄關的穿衣鏡前面理了一下頭髮。
陸嶼珩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手指在襯衫的袖口上扣了最後一粒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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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你今天穿的太正式了。」
「去看幼兒園不用穿正裝。」
陸嶼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深灰色三件套。
「我直接從幼兒園去公司。」
裴念安的手指碰了一下他領帶的結口位置，往左偏了兩毫米正了。
「第一家在南區，九點半的預約。」
車從別墅的車庫裡倒出來的時候裴念安已經在副駕駛上打開了手機里的備忘錄，屏幕上列著三家幼兒園的名字和她提前做的功課。
陸嶼珩：(ˊ⌄ˊ)
第一家幼兒園在南區的一片高端住宅區里，門口的銅牌上刻著名字，英文和中文並排。
接待他們的是教學主任，一個四十出頭的女性，頭髮扎得緊，說話的時候手指不停地在胸前的工牌上碰。
「我們的課程體系是從英國引進的，三歲以下的托育班每天有四個小時的結構化學習時間，包括數理啟蒙和雙語浸入。」
裴念安的手指在備忘錄上劃了一截。
「四個小時的結構化學習，孩子的自由活動時間是多少。」
「上午一個小時，下午四十五分鐘。」
「午睡呢。」
「一個半小時，我們有嚴格的作息時間表。」
裴念安：(ˊ⌓ˋ)
裴念安把手機鎖了屏揣回了口袋。
從那家幼兒園出來的時候她在車上搖了一下頭。
「不行，太緊了。二寶的性格在這種環境裡會被壓死。四個小時的結構化學習，她坐不住十五分鐘。」
陸嶼珩的手指從方向盤上轉了半圈。
「大寶倒是能適應。」
「但三崽是一起上的，得找一個三個人都合適的地方。」
第二家在東區，離謝氏醫藥大樓隔了兩條街。
這家的風格跟第一家相反，教室的門全敞著，走廊里掛滿了孩子畫的畫，顏色從牆面的左端一直鋪到了右端，有幾張畫掛歪了也沒人糾正。
接待的老師穿著牛仔圍裙，說話的時候蹲在地上跟路過的一個小孩打了個招呼。
「我們主張自由探索，老師的角色是觀察者和陪伴者，不做主導性的教學干預。」
陸嶼珩的視線從走廊的畫牆上掃到了教室裡面。
陸嶼珩：(ˊ≖ˋ)
教室的角落裡有三個孩子在爭一把鏟子，聲音從教室里傳出來走了一截尖銳的頻率。老師站在兩米外看著，手指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沒有上前。
陸嶼珩的腳步在教室門口停了。
「發生衝突的時候老師不介入嗎。」
「我們的理念是讓孩子自己解決社交衝突。」
陸嶼珩的手指從褲縫邊上的布面上走了一截。
「三個一歲多的孩子搶鏟子，能解決什麼。」
裴念安從他旁邊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從那家出來之後陸嶼珩在車上把安全帶扣的位置調了一下。
「管理太鬆散，發生衝突不干預，萬一傷了呢。」
裴念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把第二家的名字劃了一道刪除線。
「第三家在北區，離咱們家十五分鐘車程。」
第三家的位置在北區的一片老洋房改建的區域裡，圍牆上爬了半面常春藤，大門的門牌用木頭刻的，沒有英文。
裴念安：(˘ᵕ˘)
接待他們的是園長，一個五十歲出頭的女性，頭髮剪得短，手指上帶著一截粉筆灰。
「我們的師生比是一比四，每個班不超過十二個孩子，配三個固定老師。」
裴念安跟著她走過了兩間教室，手指在備忘錄上記了兩個數字。
教室的布局跟前兩家都不同，空間按功能分了區，閱讀角在窗邊鋪了一塊厚墊子，建構區擺了整牆的積木和拼圖，運動區的地面換成了軟木地板。
她的腳步在教室的最裡面那個角落停了。
那個角落被一面半透明的紗簾隔了出來，帘子後面放了一張小沙發，沙發上擱著兩個布偶和一條毯子，牆面上貼了四張表情卡片，從開心到難過到生氣到害怕。
角落的上方掛了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情緒角。
裴念安的手指碰了一下那面紗簾的邊緣。
「這個角是做什麼的。」
園長的手指從粉筆灰上拍了兩下。
「孩子不開心的時候可以自己走進來待一會兒，不用跟任何人說話。我們有一位專職的情緒支持老師，會在帘子外面等著，等孩子準備好了再進來陪他聊。」
裴念安：(˘⌄˘̥)
她的手指從紗簾的邊緣上收了回來。
「如果孩子不願意聊呢。」
「那就不聊，抱著布偶坐著也可以。這個角落的規則是沒有規則，唯一的原則是尊重孩子當下的感受。」
裴念安的手指從紗簾上移到了牆面上那四張表情卡片的位置，指腹碰了一下害怕那張卡片的邊角。
陸嶼珩站在她的側後方，手指擱在褲縫的位置上沒有動。
從幼兒園出來之後兩個人走到了圍牆外面的常春藤旁邊。
裴念安的腳步在圍牆拐角的位置上停了，轉身看著他。
「就這家。」
陸嶼珩的手指從褲縫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她面前那截常春藤葉子上的一滴水珠。
陸嶼珩：(˘ᵕ˘)
「為什麼。」
「他們重視孩子的情緒表達，不是只看學了多少東西。」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第三家幼兒園的名字。
「那個情緒角的設計太好了。有些孩子不開心的時候說不出來，但他知道自己可以走到那個角落裡待一會兒不會被催促不會被追問，這本身就是一種情緒教育。」
陸嶼珩的手指從常春藤的葉片上收了回來。
「你說了算。」
裴念安把手機揣回了口袋，兩隻手擱在身體兩側。
「入園還要等差不多一年，但這家要提前八個月排位，我回頭打電話給他們預約。」
陸嶼珩的手從褲縫邊上移到了她擱在身側的手旁邊，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三個都報？」
「三個一個班，大寶能照顧弟弟妹妹。」
她的腳步從圍牆的拐角上邁了出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等他們上了幼兒園，我白天就能空出整塊時間了。」
陸嶼珩的腳步跟上了她。
「做什麼。」
裴念安的嘴角從彎的位置上往上走了一截，手指碰了一下口袋裡手機的輪廓。
「把課學完，把沈橋店裡那間小教室用起來。」
她的腳步從人行道上走了三步，手指從口袋裡抽了出來在空氣里比了一下方向。
「進階課程還有兩個月，等結業之後我要做一套針對普通媽媽的親子溝通課件。不需要超能力，只用觀察和傾聽就能做到的那種。」
裴念安：(ˊ⌄ˊ)
陸嶼珩從她的側面看著她的側臉。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往前看著馬路對面梧桐樹的方向，嘴角彎著的弧度從臉頰走到了眼角。
他的手指從身側移了過去扣了她的手指。
「時間線排好了？」
「排了，兩個月學完進階，一個月做課件，三崽入園之前我能跑一輪試講。」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扣了一截暖。
「到時候你的路也該修好了吧。」
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收了一截力。
「已經在修了。」
裴念安偏頭看了他一眼。
「修什麼了。」
陸嶼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手指從她的掌心裡鬆了半截又收緊了，耳根從襯衫領口上方泛了一截他自己控制不住的粉。
他口袋裡的手機屏幕暗著，但通知欄里掛著一條三十分鐘前季臨舟發的消息。
戒指的尺寸我問到了，她無名指的周長四十六毫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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