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謝伯遠的調查

  三寶那十三分鐘的倒數在五點整結束了,餅乾準時落進了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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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點,陸嶼珩的手機屏幕上彈了一條裴念安的消息,三寶早飯吃了兩碗粥加半根玉米,你兒子的胃容量在進化。

  他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沒有回覆,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敲了兩聲。

  「進來。」

  季臨舟推門的時候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折了兩折沒有封死,他的步子從門口到辦公桌前走了六步,第四步的時候腳跟在地毯的邊緣蹭了一下。

  「坐。」

  季臨舟把檔案袋擱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兩隻手交疊在桌沿的位置。

  陸嶼珩:(ˊ⌄ˋ)

  「查得怎麼樣了。」

  「你讓我查的二十五年前謝家那樁案子,有結果了。」

  季臨舟的手指從桌沿上抬起來碰了一下檔案袋的封口。

  「當年在謝家做保姆的那個人,登記的名字叫張秀芳,身份證號碼掛在河南一個已經註銷的戶口上,是假的。」

  陸嶼珩的手指擱在桌面的鋼筆旁邊,指腹碰著筆桿的金屬面走了一截涼。

  「真名查到了?」

  「查到了,孫秀蘭,戶籍在湘南省永平縣,農村出身,嫁過一次又離了。」

  季臨舟:(ˊ⌓ˊ)

  季臨舟把檔案袋打開,從裡面抽了一張複印件推到陸嶼珩面前。

  「這是她原始的戶籍登記信息,十五年前因肺病在縣醫院去世了,銷戶手續是她女兒辦的。」

  陸嶼珩的視線從複印件上的照片划過,照片是黑白的翻拍件,模糊到只能看清輪廓。

  「她女兒呢。」

  「孫小梅,今年三十八歲,現在住在鄰省的安平市,是個小城市,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

  季臨舟的聲調在這幾句話上走得穩,他從檔案袋裡又抽了一頁紙出來。

  「孫秀蘭去世的時候孫小梅二十三歲,之後搬了兩次家,從縣城搬到了安平,結過婚離了,現在一個人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兒子。」

  「經濟情況?」

  「不好,月收入三千出頭,租的房子,沒有車。」

  陸嶼珩的手指從鋼筆的筆桿上移到了複印件的紙面邊緣。

  「繼續。」


  陸嶼珩:(ˊ≖ˋ)

  季臨舟的手掌擱在檔案袋的封面上翻了一下,從底部抽了最後一份文件出來。

  「這是重點。」

  他的手指在文件的第一行字上面點了一下。

  「孫秀蘭當年是怎麼進謝家做保姆的,我往回查了推薦人的記錄。」

  「謝家用人講究,外面的人進不去,必須有熟人推薦。」

  「推薦孫秀蘭的人叫周德勝,謝家的遠房親戚,在謝氏醫藥的後勤部門掛過一個閒職,二十年前退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

  「周德勝。」

  「對,姓周。」

  季臨舟的嘴角從平時那截玩笑的弧度上收了,聲調降了半格。

  季臨舟:(ˊ⌒ˋ)

  「我查了他的社會關係網,這個人跟謝承言的母親周雅芝是堂兄妹。」

  辦公室里安靜了。

  窗外的城市噪音從三十八樓的高度傳上來只剩了一層低頻的嗡,嗡聲從玻璃幕牆的接縫裡滲了一截進來碰著辦公桌上那幾張紙的邊角。

  陸嶼珩的手掌從紙面上收了回來擱在扶手的皮面上。

  「周雅芝跟謝伯遠離婚是在念安出生之前兩年,離婚之後她離開了華城,去了哪裡。」

  「去了深圳,在那邊開了一家小型貿易公司,營收一般,但活了下來。」

  「周德勝跟她離婚之後還有來往嗎。」

  「有。」

  季臨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銀行流水我還沒調全,但從公開的通訊記錄里能看到,周德勝在周雅芝離開華城之後的兩年內,跟她有過多次通話,其中集中在念安出生那一年的前後三個月。」

  陸嶼珩:(ˊ˗ˋ)

  陸嶼珩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碾了一截弧線,碾到末端的時候力道收了。

  「也就是說,周雅芝的堂兄在謝家有一個內應的位置,他在念安出生前後跟周雅芝有密集聯絡,同時他推薦了一個用假身份證的保姆進入謝家。」

  「然後那個保姆在念安三歲的時候帶著她消失了。」

  季臨舟的手從桌面上收了回來抱在了胸前,脊背靠上了椅背。

  「這條線的指向很清楚了。」

  「清楚,但還不夠。」

  陸嶼珩站了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手指擱在玻璃幕牆的金屬框上面。


  「孫秀蘭死了,周德勝呢。」

  「還活著,七十二歲了,住在華城郊區的一個養老院裡,三年前中過一次風,右半邊身體不太靈便。」

  季臨舟:(ˊΔˊ)

  「這個人現在的精神狀態怎麼樣。」

  「我讓人打聽過了,腦子還清醒,能說話,但脾氣大,不愛跟人交流。」

  陸嶼珩的手指從金屬框上移開,手臂垂回了身側。

  「念安那邊我還沒說。」

  季臨舟看了他兩秒。

  「你打算先查清楚再告訴她。」

  「她現在跟謝家的關係剛開始建立,謝伯遠和謝雲舒都在努力,謝承言也在鬆動。」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褲縫旁邊的布面接縫線。

  「如果這個時候把一條不完整的證據鏈擺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謝承言。」

  「你替她擋著。」

  「該我做的事我來做。」

  季臨舟的嘴角動了一截,那截弧度從平時的吊兒郎當里退了出來,換了一層沉。

  「那接下來怎麼走。」

  陸嶼珩轉過身走回了桌前坐下來,手指在檔案袋的封口上碾了一道褶。

  「兩條線同時走。」

  「第一條,查周德勝和周雅芝當年的往來記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見面記錄,能調到多少調多少。」

  「這個需要時間,有的銀行記錄超過二十年了,調取手續會比較複雜。」

  「讓宋律師走法律途徑申請調檔,以念安的身份作為利害關係人提起信息查詢,理由是配合舊案重查。」

  「好,這條我跟宋律師今天下午就碰。」

  「第二條,孫小梅那邊派人盯著。」

  陸嶼珩的手指從檔案袋上抬了起來。

  「一個收銀員,月薪三千,獨自帶著孩子,她母親死了十五年了,手裡不一定留了什麼東西。但查一查她家裡有沒有她母親留下來的物件,日記本,書信,老照片,任何東西。」

  「你是想找實物證據。」

  「孫秀蘭用了假身份證在謝家待了兩年,這不是一個農村婦女能獨立完成的事情,有人教她,有人替她安排。」

  他的手掌擱回了桌面的木面上。

  「那些安排會留下痕跡。」

  季臨舟站了起來,把椅子推回了原來的位置,手指在檔案袋上拍了兩下。


  「我明天安排人去安平,先摸一下孫小梅的情況,不打草驚蛇。」

  「嗯。」

  季臨舟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指碰著門把手轉了半圈,腳步停了。

  「陸嶼珩。」

  「什麼。」

  「推薦人跟周雅芝有關係,這條線很關鍵,但如果真查實了,謝承言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走了最後一截木紋的弧。

  「等證據鏈閉合了再說,現在誰都不告訴。」

  季臨舟拉開了門。

  「繼續查那個遠房親戚和周雅芝當年的往來記錄,另外孫小梅那邊也盯著,看她手裡有沒有她母親留下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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