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通知裴家

  「鑑定結果出來了。」

  裴念安的聲線在這五個字上面走得比她預想的要穩。

  電話那頭裴母的呼吸從正常的節拍里偏了一截,偏出去之後沒有收回來。

  客廳方向傳來二寶拍打感統球的聲響,一下一下,悶的。

  陸嶼珩站在書房門口看了她一眼,轉身把書房的門從外面輕輕合上了。

  書房裡只剩裴念安一個人,手機貼著耳朵,手肘擱在書桌的桌沿上面。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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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媽在。」

  裴母的嗓音比前面低了半個調,低的那半截裡面帶著一層她努力踩住的顫。

  裴念安的手指在書桌的木紋上面劃了一道短的弧。

  「媽,我確實是謝家走失的女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的時間不長,但裴念安數得出來,四秒,五秒,六秒。

  六秒裡面她聽到了裴母那邊傳來的兩個聲音,一個是裴母把手裡的東西擱在了什麼硬面上碰出來的響,一個是裴母的鼻腔里吸進去的那截氣。

  裴念安:(˘̥̥ᵕ˘̥̥)

  「那就好。」

  裴母的聲音從第七秒的位置上走了出來,聲調回到了她平時在電話里跟裴念安說話的那個高度。

  「至少知道你是誰家的孩子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木紋上停了。

  「你親生的爸媽應該找了你很多年。」

  裴母說這句話的時候聲線從中間斷了一截,斷的地方很短,短到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但裴念安聽到了。

  「媽。」

  「誒。」

  「你別難過。」

  「媽不難過。」

  裴母的嗓音在這三個字上面走了一層薄的澀,澀了一拍之後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媽是替你高興,你不是被丟掉的,是被人偷走的,你親生的爸媽不是不要你。」

  她的聲調在最後那半句上面往上擰了一截,擰的方向是往正常的位置靠的。

  裴念安的鼻腔里走了一截酸。

  電話那頭傳來了腳步聲,是裴母從屋裡走到了院子裡面。

  「老裴,你過來,閨女電話。」

  裴父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嗓音裡帶著一層他在院子裡待久了之後染上的風聲。


  「閨女?」

  「爸。」

  裴父接過了手機,手掌握著聽筒的時候發出了一截粗糙的摩擦聲。

  裴父:(ˊ_ˋ)

  「你媽跟我說了,鑑定出來了?」

  「出來了,99.97。」

  裴父沉了兩秒。

  「那就是實打實的了。」

  「嗯。」

  裴念安的手從桌沿上抬了起來,手掌覆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掌心裡那層溫度透過褲面往皮膚里走了一截。

  「閨女,你要認回去嗎。」

  裴父的聲調在這句話上面走得很平,平得像他在院子裡修竹椅的時候量尺寸用的那條水平線。

  「我會去見他們,了解一下。」

  裴念安的嗓音在說下一句話之前停了一個呼吸的長度。

  「但爸,你和媽永遠是我爸媽,這個不會因為多了一個家就變了。」

  電話那頭裴父的呼吸從鼻腔里走了一截長的出氣,出完之後嗓音從正常的位置上往下掉了半個調。

  裴父:(˘ᵕ˘̥̥)

  「你做什麼決定爸都支持你。」

  他的聲音到了這裡啞了一截,啞的那層從喉結的位置往上爬了一段到了鼻樑根部才停住。

  「我和你媽就是希望你好。」

  裴念安的眼眶裡走了一層熱。

  熱度從眼角的位置往下滑的時候她的嘴唇咬著沒有張,牙齒在下唇的內側按了一截。

  「爸,我知道。」

  「嗯。」

  「你跟媽說,等我去見完謝家那邊,我就回來看你們。」

  「好。」

  裴父的嗓音在這個字上面收了那截啞,收的時候帶了一聲他自己沒有掩住的吸鼻子的聲響。

  「你在那邊好好的,三個崽崽好不好。」

  「好,三寶今天又多吃了一塊餅乾。」

  裴父笑了,笑聲從電話里傳過來的時候走了一截裂的紋路,笑到一半嗓子哽了又接著笑了。

  「那小子隨他爸的胃口。」

  「隨我的,我小時候也能吃。」

  「你小時候能吃是因為你媽做得好,你記不記得你五歲那年非要吃第三碗麵條,你媽拿勺子擋你的碗。」

  裴念安:(ˊᵕˋ)


  「記得。」

  「那就行了。」

  裴父的嗓音在最後這三個字上面回到了他們家院子裡的那個溫度。

  「記得就好。」

  電話掛了。

  裴念安把手機從耳邊放了下來,屏幕上通話時長的數字定在了十一分四十二秒。

  她的手指在手機的邊框上走了一截,手機擱在了書桌上面。

  書房裡的空調出風口送著恆溫的氣流,氣流碰著窗簾下擺走了一層輕的擺。

  裴念安的眼淚從眼角的位置滑了下來。

  不是一滴兩滴,是一整片。

  她沒有捂臉,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掌心朝下按著褲面,眼淚從下巴的位置滴到了手背上面。

  不是難過。

  是裴父說那句希望你好的時候她的胸腔里有一截東西被撐開了,撐開之後填進去的全是她消化不掉的東西。

  二十五年。

  他們養了她二十五年,從巷子裡撿回來,報警,等人來認領,等了兩個月沒人來,帶回了縣城的家裡。

  裴母:(˘ᵕ˘)

  從沒圖過什麼。

  現在女兒要認別的家了,她的親生父親是華城排得上號的醫藥企業家,那個家的體量和裴家的小院子之間隔著的距離她數不出來。

  他們第一句話不是你會不會忘了我們,不是你認回去了以後還會不會回來。

  是希望你好。

  裴念安的眼淚在手背上積了一小片,她低頭看著那片水漬,呼吸在鼻腔里走了兩個偏長的節拍。

  擦了。

  手背在褲面的側縫上蹭了一截,眼角用指腹按了兩下。

  她從書桌旁邊的筆筒里抽了一支筆,翻開了育兒日誌的最後一頁空白處。

  筆尖在格子線上走了一行字。

  我有兩個家,一個給了我來處,一個給了我歸處,都不會放手。

  寫完之後她看了那行字三秒,合上了日誌本。

  書房的門從外面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陸嶼珩的聲音從縫隙里傳進來,低的。

  「你還好嗎。」

  裴念安的嘴角走了一截往上的弧度,弧度裡面帶著一層還沒有完全乾的濕。

  陸嶼珩:(˘͈ᵕ˘͈)

  「好了。」

  她把日誌本合上擱在了桌面上面,手指在封面的書脊上碾了一截。

  「你幫我約謝伯遠的見面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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