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回到陸家
「媽，多蒸幾個，我給崽崽們也帶。」
裴母在樓下應了一聲好嘞，嗓音里那截從傍晚開始發澀的調走回了正常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十點的高鐵從縣城站發車，裴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膝蓋上擱著一隻裴母的舊帆布袋，袋子裡裝著二十幾個手工蒸的肉包子，包子的熱氣從袋口的縫隙里冒了一截白。
手機在褲袋裡震了。
陸嶼珩的消息彈在了屏幕上。
幾點到，我去接你。
裴念安打了一行字。
下午一點二十，你不用來接，在家看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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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在三秒後彈了。
已經出門了。
裴念安：(ˊ⌄ˋ)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拍。
那三寶呢。
劉叔看著，大寶在旁邊監督。
裴念安把手機收回了褲袋裡，嘴角那截弧度從起點走到了終點沒有收。
下午一點十八分，高鐵到了華城東站。
裴念安拎著帆布袋從出站口走出來的時候，陸嶼珩的車停在了接站通道的第三個位置。
車門從裡面推開了。
陸嶼珩從駕駛座出來繞到了她這邊，手伸出來接了帆布袋。
「什麼東西。」
「我媽蒸的包子。」
「帶了多少。」
「二十幾個，她說讓三個崽崽也嘗嘗。」
陸嶼珩的手在帆布袋的提手上握了一截，袋子的重量從她手裡轉移到了他手裡。
「你媽手藝好。」
「你吃過嗎。」
「周歲宴那天吃過她蒸的花卷。」
裴念安彎腰鑽進了副駕，安全帶拉過來扣上了。
陸嶼珩把帆布袋擱在后座上面，關了車門繞回了駕駛座。
車從接站通道駛出去的時候裴念安的手擱在膝蓋上面，手指沿著褲面的接縫走了一截。
「裴家爸媽還好嗎。」
「好，我媽一開始哭了，後來好了。」
「你呢。」
「我也好。」
陸嶼珩的手在方向盤上偏了一截角度，車從高架的匝道拐了上去。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碰了碰右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
「嶼珩。」
「嗯。」
「我媽說他們在巷子裡撿到我的時候我才出生十幾天，布袋子裡有衣服有奶粉有出生證明，但沒有任何字條和聯繫方式。」
陸嶼珩的手指在方向盤的皮面上收了一截力。
「跟調查組查到的時間線對得上。」
「嗯。」
裴念安的臉轉向了車窗外面，高架兩側的樓群往後退著，冬末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舖了一截在擋風玻璃上。
「我爸媽報過警，等過人來找，等了兩個月都沒有等到。」
陸嶼珩沒有接話。
車在高架上走了二十分鐘。
「他們不知道謝家，不知道省城那樁案子，他們以為我是被人遺棄的。」
「嗯。」
裴念安的手從鐲面上鬆了，掌心覆在了膝蓋上面。
陸嶼珩：(˘⌄˘)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
裴念安的嘴角走了一截不大的弧度。
「我知道。」
車拐進了別墅區的地下車庫。
車停穩之後陸嶼珩從后座拿了帆布袋，兩個人從電梯上了一樓。
玄關的門推開的那一拍，客廳圍欄裡面傳來了二寶的聲音。
「媽媽！」
兩個字從客廳的方向飛了過來，帶著一截攢了兩天的響。
裴念安的腳剛邁過門檻，二寶已經從圍欄的矮門口沖了出來，兩隻手張著直直地往她的腿上撲。
裴念安彎腰接住了她。
二寶的兩隻胳膊環上了她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了她身上，臉埋在她肩膀的位置，嘴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第二聲。
「媽媽回來了。」
裴念安：(˘͈ᵕ˘͈)
她的手掌貼在二寶的後背上面，掌心裡那截小小的脊背在呼吸的節拍里一起一伏。
大寶從圍欄里走了出來。
走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截，但步子還是穩的，每一步踩在地板上的位置都走在了他平時走的那條線上。
他走到裴念安面前，沒有抱，手指伸出來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五根手指頭從她的指縫裡穿了進去，扣住了。
裴念安低頭看了他一眼。
大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兩隻眼睛從下往上看著她，黑的圓的，裡面走了一層她認得出來的安。
三寶坐在圍欄裡面的墊子上，兩隻手擱在膝蓋兩側，看著這邊。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喊。
嘴角往一側偏了一截，偏了不到兩毫米。
裴念安的腦子裡走了一層三寶的聲音。
三寶：(ˊᵕˋ)
【照護者單元已返回工作崗位，生物信號正常，呼吸頻率穩定，體表溫度在正常區間。系統狀態由待機模式恢復為標準運行模式。另，檢測到照護者攜帶不明布質容器一隻，內容物散發麵粉及肉類複合氣味，初步判定為食物類別，優先級評估中。】
裴念安笑了一聲。
她蹲下來，二寶還掛在她身上不肯松，大寶的手還扣著她的手指，她騰出另一隻手朝圍欄里的三寶伸了過去。
「知安，過來。」
三寶看了她的手兩秒。
兩秒之後他從墊面上站了起來，走了五步到了圍欄門口，彎腰從矮門跨出來，走到了她的膝蓋旁邊坐下了。
沒有要抱。
靠著她的腿側坐著，肩膀貼著她的膝蓋外側。
三個崽崽從三個方向把她圍在了中間。
裴念安在玄關的地板上蹲著，膝蓋被三寶的肩膀壓著，脖子被二寶的胳膊勒著，手指被大寶的手攥著。
她的鼻腔里進了一截這個家的味道。
奶粉的甜，洗衣液的清，窗戶透進來的陽光帶著一截烘過棉布的暖。
她感知到三崽的情緒從三個方向透了過來。
二寶是亮的，跳的，從她的肩膀往外散著一層被太陽曬過的暖。
大寶是穩的，沉的，從手指的接觸面往她的掌心裡傳著一截踏實的溫度。
三寶是圓的，飽的，靠在她腿側的那截肩膀上傳來的重量落得安安穩穩。
沒有灰，沒有冷，全是暖色。
陸嶼珩站在玄關的鞋櫃旁邊，一手拎著帆布袋，看著地上團在一起的四個人。
他沒有出聲。
站了半分鐘。
帆布袋從他手裡換到了鞋柜上面，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一下快門。
快門的聲音響了之後二寶從裴念安的肩膀上偏了頭過來看他。
「爸爸也來！」
陸嶼珩：(ˊΔˋ)
他的嘴角歪了一截。
「你們先，我去把包子放廚房。」
「不要，爸爸來！」
二寶的嗓音比前面高了兩個調，手從裴念安脖子上鬆了一隻出來朝陸嶼珩的方向舉著。
大寶從裴念安的手指縫裡偏了一截頭看了陸嶼珩一眼，沒說話，但手指的力度鬆了半分，意思是騰出空間來了你可以加入。
三寶從裴念安的膝蓋旁邊抬了頭，兩隻眼睛看了陸嶼珩兩秒，又轉回去盯著鞋柜上面那隻帆布袋。
裴念安從地上站了起來，二寶被她抱在了懷裡，大寶的手還牽著沒有松。
她看著陸嶼珩。
「回來了。」
陸嶼珩站在鞋櫃旁邊，手從帆布袋上鬆了擱在了身側。
「回來了。」
裴念安：(ˊ⌄ˋ)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想做正式鑑定，確認一下。」
客廳里的吊燈在三成亮度上鋪了一截暖調的光，光從天花板落下來走在她抱著二寶的肩膀上面。
「如果真的是謝家的，我想去見一見。」
陸嶼珩的手從身側抬了一截。
裴念安的聲線在說下一句話的時候走得穩。
「但我的生活不會變。」
陸嶼珩看了她三秒。
三秒里他的手指在褲縫旁邊碾了一截布面，碾完之後鬆了。
陸嶼珩：(˘͈ᵕ˘͈)
「我來安排。」
三寶從裴念安的腿側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到了鞋櫃旁邊，兩隻手搭在帆布袋的邊緣上，仰頭看著陸嶼珩。
嘴巴張了。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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