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陸嶼珩的調查

  「湯。」

  三寶這個字在餐桌上飄了一晚上的熱氣,到了周一上午九點十七分,陸氏集團三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室里只剩簽字筆碰紙面的聲響。

  陸嶼珩把手邊那份季度運營報告翻過了最後一頁,筆帽在指間扣了一聲,擱回了筆架上。

  他打開了右手邊第二格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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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張裴念安手寫的便簽紙底下壓著一隻牛皮檔案袋,袋口的線圈繞了三圈沒有拆。

  那是上周五他讓人從裴家舊物的照片資料里提取出來的影印件。

  出生文件。

  省城第一人民醫院。

  名字欄上只寫了兩個字,念安,沒有姓。

  他把檔案袋從抽屜里拿出來擱在了桌面上,拇指在袋口的線圈上碾了一截。

  手機震了。

  季臨舟的來電。

  「到了嗎。」

  「電梯裡,三十秒。」

  陸嶼珩把手機擱回桌面,手指在檔案袋的封面上走了一圈沒有鬆開。

  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扣了兩聲,推開的時候季臨舟手裡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兩隻文件夾。

  他把東西放在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人沒坐。

  「你說的那個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的事,我安排了。」

  陸嶼珩的手從檔案袋上收了回來。

  「什麼人。」

  「陸氏法務部的私人調查組,查過二房那條線的那批人,口風緊。」

  季臨舟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兩隻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面。

  「我讓他們從兩個方向走,一條是醫院檔案科,調二十五年前那個季度的出生登記,能追溯到的全部拉出來比對。另一條是從接生醫師入手,那個人退休六年了,現在住在省城南郊。」

  陸嶼珩:(ˊ⌄ˋ)

  「接生醫師還在?」

  「在,七十二了,身體還行。」

  季臨舟翻開了手裡那隻藍色封面的文件夾,食指在第一頁的中段橫了一截。

  「不過有個情況你要先知道。」

  陸嶼珩的手擱在桌面上。

  「說。」

  「醫院檔案科那邊回了初步消息,二十五年前那個月份的出生登記里,名字欄只寫名不寫姓的記錄總共有三條。」


  季臨舟把文件夾轉了個方向推到了陸嶼珩面前。

  「其中兩條後來補了姓,走了正常的落戶程序。」

  「第三條呢。」

  「第三條沒有補。登記之後再沒有任何後續手續,戶籍系統里也查不到這個出生編號的落戶信息。」

  陸嶼珩的手指在文件夾的頁面邊緣碾了一截紙角。

  「編號多少。」

  季臨舟的食指往下移了兩行,停在了一串數字上面。

  「跟念安那份出生文件上的編號一致。」

  辦公室安靜了四秒。

  季臨舟:(ˊ˗ˋ)

  「嶼珩,這種情況通常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棄嬰被收養後沒有走正規渠道補錄,要麼是嬰兒在出生之後經歷了非正常的轉移。」

  陸嶼珩翻過了文件夾的第一頁。

  第二頁上貼著一份列印件,頁眉標註著省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出入院記錄查詢結果。

  他的視線在頁面中段一條加粗標註的記錄上停了。

  出生日期和文件上的吻合。

  嬰兒性別女。

  體重三點二五公斤。

  入院登記上的產婦信息欄,標註的名字不是裴母的名字。

  陸嶼珩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面走了一截停住了。

  「林惠蘭。」

  他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拍。

  季臨舟從椅子上挺了一截腰。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

  他從藍色文件夾底下抽出了另一隻牛皮色的文件夾,翻到了第三頁。

  「林惠蘭,二十五年前在省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入院生產。她的丈夫是華城謝氏醫藥集團的創始人,謝伯遠。」

  陸嶼珩的手從文件上抬了起來。

  季臨舟:(ˊ⌓ˋ)

  「謝氏醫藥你清楚的,華城老牌的醫藥世家,從謝伯遠父親那輩就在做藥材生意,到謝伯遠手裡擴成了集團化運作。現在謝氏在華城醫藥行業排前三。」

  「謝伯遠的小女兒。」

  陸嶼珩的聲音在這個句子的中段切了一截。

  「二十五年前出生之後不久,被一個保姆從醫院帶走。」

  季臨舟的手從文件上鬆了,擱回了膝蓋上面。

  「對,出生第十一天失蹤。謝家報了警,搜了兩年多,沒有結果。保姆的身份後來被確認是偽造的,真實身份至今不明。這個案子當年在省城和華城都上過社會新聞,後來慢慢沒了動靜。」


  陸嶼珩翻到了文件夾的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貼著一張舊報紙的電子掃描件。

  標題那行字他認出來了,和裴念安在手機里截圖保存的那條舊新聞一模一樣。

  某醫藥世家千金於省城第一人民醫院誕下幼女,母女平安。

  他把文件夾合上了。

  陸嶼珩:(ˊ_ˋ)

  手指在文件夾的封面上碾了一圈。

  「時間對得上,醫院對得上,性別對得上。」

  季臨舟點了一下頭。

  「如果念安的出生文件上的編號就是林惠蘭那次產程的登記編號,那這條線已經可以串成一根完整的繩子了。」

  「保姆帶走孩子之後去了哪裡。」

  「目前查到的信息里沒有後續。謝家當年的尋人範圍覆蓋了省城周邊三個市,裴家所在的縣城也在搜索範圍內,但當時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陸嶼珩把兩隻文件夾疊在一起放在了桌面的右側。

  「念安是在縣城長大的,裴母說她是縣醫院出生的。但出生文件上寫的省城第一人民醫院。」

  「所以裴家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孩子的來源有問題。」

  季臨舟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碰了一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邊框。

  「謝家,華城老牌醫藥世家,現在的掌門人還是謝伯遠。他的小女兒二十五年前失蹤,到現在沒有找回來。」

  季臨舟:(ˊ≖ˋ)

  他看著陸嶼珩的側臉,聲調放低了半個刻度。

  「如果念安就是那個孩子,這事可不小。」

  辦公室里安靜了六秒。

  六秒裡面陸嶼珩的手指在文件夾的封面上走了兩圈,第二圈的力度比第一圈重了一截。

  他把文件夾推到了桌面的角上,手收回來擱在了扶手上面。

  「繼續查,保姆那條線,裴家收養的細節手續,全部查清楚。」

  季臨舟站了起來,手裡攏著筆記本電腦。

  「念安那邊呢?」

  陸嶼珩的手在扶手上碾了一截皮面。

  「先不要告訴她,等證據更充分再說。」

  季臨舟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拍。

  「嶼珩。」

  「嗯。」

  「你上次跟我說你已經查了一些線索,對得上的地方不止一處。你那個時候就已經懷疑是謝家了?」


  陸嶼珩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拇指推了一下眼鏡的鼻托。

  「懷疑和確認之間隔著一份報告的距離。」

  陸嶼珩:(˘⌄˘)

  「我現在需要的不是懷疑,是讓她在看到答案那一刻的時候,所有的碎片都已經拼完了。」

  季臨舟的手在門把手上搭了一截。

  「你知道她什麼性格,遲早自己也會查到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跑在她前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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