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念安的第一個線索

  沒有姓的念安。

  這五個字從枕頭上跟到了第二天下午,三崽午睡的那四十分鐘裡裴念安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面,手機屏幕上的搜索頁面已經翻到了第四頁。

  省城第一人民醫院二十五年前的信息在網上留存得很少,大多數詞條都是近十年的科室介紹和專家名錄。

  她翻到第五頁的時候拇指在一條連結上停了。

  那是一家本地報紙的電子檔案館,頁面的排版是十幾年前的舊式風格,灰底黑字,圖片壓縮得模糊。

  連結指向的是一篇短訊。

  時間比她的出生日期早了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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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題只有一行:某醫藥世家千金於省城第一人民醫院誕下幼女,母女平安。

  裴念安:(ˊ⌓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那行標題。

  醫藥世家。

  省城第一人民醫院。

  幼女。

  時間差十一天。

  正文比標題長不了多少,只有三句話。

  第一句說的是某知名醫藥企業家的妻子於某月某日在該院順產誕下一名女嬰,體重三點一公斤。

  第二句說母女平安,已於三日後出院。

  第三句是一句祝福。

  沒有提到企業家的名字,沒有提到妻子的名字,沒有提到女嬰的名字。

  二十五年前的新聞報導里所有名字都替換成了某字。

  裴念安把這條新聞截了圖存進了相冊。

  她退出了瀏覽器,打開相冊把截圖和之前拍的出生文件照片並排放在了一起。

  左邊是泛黃紙面上沒有姓的念安兩個字。

  右邊是舊報紙上模糊的醫藥世家四個字。

  兩張圖片之間隔了二十五年和一個她還沒有答案的問題。

  裴念安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手掌在桌面的木紋上擱了半分鐘。

  嬰兒房的方向傳來了二寶醒了翻身的聲響。

  她站起來走到了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面沒有轉。

  站了五秒。

  「要不要告訴他。」

  裴念安:(˘ᵕ˘)

  傍晚六點十分陸嶼珩回來了,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三寶的磨牙餅乾和一盒二寶的發卡。


  三崽在圍欄里各自忙著各自的事,大寶翻繪本翻到了第八頁,二寶在墊面上拿布偶兔演戲,三寶趴在碟子旁邊等加餐。

  陸嶼珩把餅乾遞給了劉叔,發卡擱在了茶几上面,兩隻手在褲袋裡插了一截才走到了裴念安坐著的沙發旁邊。

  「今天怎麼樣。」

  「都好,知安午睡醒來自己走了五步去圍欄門口等我開門。」

  「主動走的?」

  「主動的,因為碟子在圍欄外面。」

  陸嶼珩的嘴角那條線歪了一截。

  他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方的褲面上搭了一截。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的育兒日誌封面上移開了,身體往他的方向轉了一個小角度。

  「嶼珩。」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陸嶼珩的手指在褲面上停了,視線從茶几上那盒發卡的位置轉到了她的臉上。

  裴念安的手擱在日誌的封面上,指腹在布面的紋路里走了一截。

  「我出生文件上的信息有些不對。」

  陸嶼珩的背從沙發靠墊上離開了一截。

  「哪裡不對。」

  「出生醫院寫的是省城第一人民醫院,但我媽從小跟我說我是在縣醫院出生的。」

  陸嶼珩沒有說話,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擱在了沙發扶手上面。

  裴念安的聲線在說下一句話的時候走得比前面慢了一拍。

  「還有一個,文件上名字欄寫的是念安,沒有姓。」

  陸嶼珩:(ˊ_ˋ)

  他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合了一截又鬆了。

  「通常出生登記會寫全名。」

  「對,除非登記的時候還沒確定跟誰姓。」

  客廳安靜了三秒。

  圍欄里三寶的手拍了一下空碟子的邊緣,碟子在墊面上轉了半圈。

  裴念安的手從日誌封面上抬起來碰了一下右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

  「嶼珩,我可能不是裴家親生的。」

  這句話從她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聲調穩在了一條線上,沒有多餘的起伏。

  陸嶼珩看了她五秒。

  五秒裡面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碰著鐲面的那隻手上,又從手上移回了她的眼睛。


  「你想查下去嗎。」

  裴念安的手指在鐲面上走了一圈。

  「想,但不急。」

  「不急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三崽的事排在前面,身世的事慢慢來。」

  陸嶼珩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掌心落在了她擱在鐲面上的手背上面。

  「如果你想查,我可以幫你。」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掌心底下翻了一截,指腹貼上了他的掌紋。

  「你之前不是說已經在查了嗎。」

  陸嶼珩的嘴角那條線走了一截不大的幅度。

  「查了一些,線索還不完整,沒想到你自己先發現了。」

  裴念安:(ˊ˗ˋ)

  「你查到了什麼。」

  「出生醫院那邊的記錄和裴家登記的信息有出入,時間上對不上的地方不止一處。」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等我確認了再說,我不想拿不確定的東西讓你多想。」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了半個弧度。

  「陸嶼珩,你這個人什麼事都自己扛。」

  「不是扛,是還沒到說的時候。」

  圍欄里二寶舉著布偶兔往圍欄邊上走了兩步,嘴巴里喊了一聲媽媽,尾調拖得老長。

  裴念安的視線往圍欄的方向偏了一截又收了回來。

  陸嶼珩的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截力。

  「不管查出什麼結果,有一件事不會變。」

  裴念安看著他。

  「什麼。」

  陸嶼珩的手指從她手背上滑到了腕骨旁邊那截皮膚上面,指腹貼著鐲面的邊緣。

  「你是裴念安,是三個崽的念安姐姐,是我的念安。」

  陸嶼珩:(˘⌄˘)

  他的耳根那截顏色在說完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從正常走到了偏粉。

  「這些不需要任何文件來證明。」

  裴念安的眼眶走了一層熱,熱從眼眶底部往上翻了一截在睫毛根部的位置停住了。

  她點了一下頭。

  圍欄里二寶喊第二聲媽媽的時候聲調比第一聲高了兩度,布偶兔從她手裡飛了出去砸在了圍欄的橫杆上彈到了地面。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


  她的手從陸嶼珩的掌心裡抽了出來,站起來往圍欄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了兩步之後她的腳停了一拍,轉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你,嶼珩。」

  陸嶼珩坐在沙發上面,手擱在她剛才坐過的那截位置上,掌心裡她手指留下的溫度還在。

  「不用謝,但你今晚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早點睡,你昨晚沒睡好。」

  裴念安的眉頭動了一截。

  「你怎麼知道我昨晚沒睡好。」

  「你左眼下面那截烏青藏不住。」

  裴念安:(˘ᵕ˘)

  她轉回去彎腰從圍欄外面撿起了二寶扔出來的布偶兔,遞迴去的時候二寶兩隻手接住了抱在懷裡,嘴巴里咯咯地笑了兩聲。

  「媽媽,兔兔飛了。」

  「兔兔沒飛,是你扔的。」

  「不是,兔兔自己飛的。」

  大寶從圍欄角落裡抬了一截眼皮看了二寶兩秒,嘴巴沒張,手指翻了一頁書。

  三寶拍了第三下空碟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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