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次吵架
「甜了。媽媽最好了。」
二寶這句話在客廳里走了一截甜的尾巴，但到了周三晚上，嬰兒房門口的空氣就走了一截不太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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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安是在給三寶換睡前尿布的時候發現的。
圍欄旁邊多了一把摺疊椅，椅背上搭著一條淺灰色的毛毯，椅子腿的位置壓著一個布包，布包的拉鏈開著，裡面露了半截聽診器的金屬管。
她的手指在尿布貼片上停了一拍。
「劉叔，這把椅子是誰搬來的？」
劉叔站在嬰兒房的門框外面，兩隻手交疊在身前。
「是陸先生今天下午安排的。」
「安排什麼？」
「聘了一位夜間看護，專業兒科護理背景，今晚開始值夜班。」
裴念安的手從尿布貼片上移開了，尿布在三寶腰間只貼了一側。
她把另一側貼片按上去的動作走了兩秒才完成，按完之後手指從三寶腰間收回來擱在了圍欄橫杆上面。
「他什麼時候決定的？」
「周一。」
「跟我說了嗎？」
劉叔的嘴巴合了一下，合的那一拍里他的視線從裴念安的臉上走到了地面再走回來。
「陸先生可能想給您一個驚喜。」
裴念安站了起來，手從圍欄橫杆上鬆了。
「他在書房？」
「是。」
裴念安從嬰兒房出來的腳步在走廊上走了九步，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的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進來。」
陸嶼珩坐在書桌後面，手裡的筆在一份文件的末尾簽了最後一划，筆帽合上擱在了桌面的右側。
裴念安走進來的時候沒有在沙發上坐下，她站在書桌的正前方。
「你請了夜間看護。」
陸嶼珩的手從筆帽上收了回來。
「嗯。」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他的視線從文件上抬了起來。
「你最近黑眼圈越來越重。」
裴念安的手指在身體側面碰了一下褲縫的布面。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每天只睡五個小時，有時候四個半。」
裴念安：(ˊ⌓ˋ)
她的嘴巴合了一截，合完之後嗓子裡的氣流在聲帶上走了兩秒才送出來。
「陸嶼珩，三崽半夜醒了找的是我。換一個陌生人坐在旁邊，他們會害怕。」
「對方有八年兒科護理經驗，簡歷我看過了。」
「這不是簡歷的問題。」
裴念安的聲線在這句話上走了一截往上抬的弧度，抬的幅度比她日常說話高了半個音階。
「知意晚上翻身醒了第一件事是摸我的手指，摸到了才繼續睡。你讓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坐在那裡，她摸到的是一雙陌生的手，她會哭到天亮。」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的邊緣走了一道。
「我可以讓她先適應幾天。」
「適應幾天？她剛剛好不容易把入睡前確認我在不在的習慣改掉了，你現在往她旁邊放一個陌生人，她的安全感會直接退回原點。」
裴念安的手從身側抬了起來擱在了書桌的桌沿上面，指腹在木質面上碾了一截。
「你為什麼不先問我。」
陸嶼珩沒接話。
書房裡安靜了一段，安靜的長度被窗外一截風碾過玻璃面的聲響切了一刀。
「我不想你累壞了。」
他的聲線從這句話上走出來的時候，尾巴那截氣流比前面那些話都低了一個調。
裴念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
「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能替我做決定。」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還是做了。」
陸嶼珩的手從桌面邊緣收了回來，兩隻手交疊著擱在了簽好的那份文件上面。
他沒有說話。
陸嶼珩：(ˊ˗ˋ)
裴念安站在書桌前面，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張桌面的距離。
她的手從桌沿上收了回來，垂在了身體兩側。
書房的檯燈光從桌面上打了一截出來，鋪在他臉上從眉骨走到下頜的那條線上。
安靜了十分鐘。
十分鐘裡檯燈的燈管嗡了兩截細微的電流聲，窗外的風從南面轉到了西面。
陸嶼珩先開了口。
「對不起。」
他的聲線在這三個字上走得很慢，慢到每個字之間都空了半拍。
「我應該先問你。」
裴念安的肩膀在這句話落完的時候鬆了一截，松的那個弧度從肩胛骨走到了頸側。
「但你確實需要休息這件事，我不收回。」
裴念安看著他。
他的兩隻手交疊在文件上面，指節的位置有一截簽字筆的墨水痕。
裴念安的嗓子裡走了一道氣流，走完之後從嘴巴里送了出來。
「那我們一起想辦法。」
她的聲線比十分鐘前低了半個調，低的那截落在了嗓音的底部。
「不是你單方面安排，是我們一起商量出一個方案來。」
陸嶼珩的手指從文件上鬆了，兩隻手分開了擱在了桌面的兩側。
「好。」
裴念安：(˘ᵕ˘)
她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手指在書桌的桌沿上碰了一下。
「以後關於崽崽的事，不管大小，先跟我說。」
「好。以後關於孩子的事，我們一起決定。」
裴念安的嘴角在這句話落完的位置走了一截弧度，走的方向是往上的。
「夜間看護的事，你先退了。」
「明天退。」
「今晚我來。」
「你今晚已經沒睡夠了。」
裴念安從書桌前面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了一下頭。
「十五分鐘。」
陸嶼珩的眉心那條線走了一截。
「什麼十五分鐘？」
「我們第一次吵架，十五分鐘就解決了，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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