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陸嶼珩的改變

  「裴念安！」

  

  沈橋的聲音被玻璃門隔成了悶悶的一截，風鈴在門框上晃了兩聲就收了。

  裴念安走在街上笑了一整條人行道的距離，手裡那杯奶茶的冰塊碰著杯壁響了一路。

  那是上周三的事。

  陸氏集團三十八樓，又過了五天。

  助理小周端著簽閱文件從走廊尾端經過秘書台的時候，腳步在行政林姐的印表機旁邊停了一拍。

  「小周，你有沒有覺得陸總最近不太對勁？」

  小周把文件夾換了只手壓著，偏了下頭。

  「什麼不對勁？」

  「上周五的月度經營會，兩點開始三點半就散了。你算算以前那個會哪次不拖到五點的？」

  小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上周的時間表。

  「投資委員會也是，三點開始四點十分就結束了。中間追問環節直接砍了，各部門匯報完他說散會，財務總監的PPT還剩十六頁沒翻。」

  林姐從印表機出紙口抽了一沓A4紙出來，手指在紙邊捋了一道齊。

  「還有更離譜的。」

  「什麼？」

  「他中午帶便當了。自己從家裡帶的那種分格的飯盒，其中一格里是黃黃的糊狀物。」

  「什麼東西？」

  「南瓜泥。陳特助說是三位小少爺輔食剩的。」

  小周：(ˊᗝˋ)

  「陸總吃嬰兒輔食？」

  「你小點聲。」

  林姐把那沓紙拍了一下對齊了，嘴角那截往上翹的弧度沒收回去。

  「你注意到他每天走的時間了嗎？」

  「沒細算。」

  「我算了。上周一六點零五，上周二六點零四，上周三六點零六，上周四六點零三，上周五六點零五。你說準不準？」

  小周手裡的文件夾在前臂上換了一個位置。

  「以前七點半八點才走，加班到十點也有過。」

  「而且午休的時候，手機拿出來看兩眼就笑。你什麼時候見過他對著手機笑的？」

  小周的腦袋歪了個角度。

  「陸總最近是不是吃了什麼開心的藥？」

  「噓。」

  秘書台的座機響了一截鈴，小周夾著文件快步走進了外間。

  下午兩點一刻。

  季臨舟拿著一隻牛皮紙信封推門進了陸嶼珩的辦公室，手裡的信封往桌角一擱，人在對面椅子上坐了下來。

  陸嶼珩坐在辦公椅上，兩隻手擱在鍵盤的兩側，視線對著電腦屏幕。

  季臨舟靠在椅背上，眼睛往屏幕的方向掃了一截。

  屏幕上開著的網頁標題欄是粉紅色的，標題旁邊排了一排愛心圖標做分隔線。

  季臨舟的嘴巴咧開了。

  「你在看什麼？」

  陸嶼珩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截。

  「工作。」

  「工作的網頁標題不會是粉色的。」

  季臨舟：(≖ᴗ≖✧)

  他整個人往前湊了半個身位，脖子伸了一截。

  屏幕上兩個選項卡並排掛著，左邊那個寫著女朋友實用禮物排行榜，右邊那個是送女生什麼最貼心。

  頁面停留的位置是排行榜第七名，護手霜套裝，旁邊配了一張粉色包裝盒的圖片。

  季臨舟的笑從嗓子底部翻上來撞了一下胸腔。

  「你不是上個月剛送了項鍊嗎？」

  陸嶼珩的手指在觸控板上發了一下力，瀏覽器窗口縮到了任務欄里。

  「那是生日禮物。我在找日常的。」

  「日常的？」

  「嗯。」

  「你們在一起才幾天？」

  陸嶼珩的視線從屏幕上抬了一截。

  「三天。」

  季臨舟的整個身體在椅子上彈了一下，笑聲從嗓子裡滾出來了兩截。

  「三天你就要送日常禮物了？陸嶼珩你以前連給合作方送個節日果籃都嫌麻煩的人。」

  陸嶼珩：(ˊ˘ˋ；)

  他把瀏覽器關了，屏幕切回了陸氏集團的內部郵件系統。

  「你來是有事還是來查崗的。」

  「信封里是盛恆上季度的公開財報分析，你讓我盯的。」

  陸嶼珩伸手拆了牛皮紙信封，文件抽出來翻到了第三頁。

  季臨舟沒走，手指在膝蓋上彈了一下。

  「你的搜索歷史裡是不是還有別的？」

  「跟你沒關係。」

  「讓我猜猜。十個月寶寶去哪玩。三人推車品牌評測。帶崽出門必備清單。」

  陸嶼珩翻了一頁文件。

  「你猜的內容比你做的財報分析詳細。」

  「因為你談戀愛這件事比盛恆的財報有意思一百倍。」

  季臨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插進褲袋裡走到了門口的位置。

  季臨舟：(ˊ∇ˋ)ᕗ

  「說真的，你變化挺大。開會不拖堂了，午休帶便當了，六點準時走人，對著手機傻樂。整個行政部都在傳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麼開心的藥。」

  「他們很閒。」

  「你以前也很閒嗎？兩年前你中午靠黑咖啡撐著，八點之前沒離開過這間辦公室，手機壁紙是系統默認色號。現在呢？上周三你讓陳特助買了一束滿天星寄回家，上周四中午你搜護手霜品牌搜了二十分鐘。」

  陸嶼珩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了字，筆帽合上了。

  「你觀察得比你盯盛恆還仔細。」

  「那當然。盛恆的數據季度才更新一次，你的數據每天都在刷新。」

  門合上了。

  下午五點五十分。

  陸嶼珩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合上了，電源線從插座上拔出來繞了兩圈塞進了公文包側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季臨舟站在門框上，手裡舉著一台平板。

  「六點有個電話會議。」

  陸嶼珩拿起了桌角的車鑰匙。

  「推到明天。」

  「對方是韓國那邊的項目負責人，排了兩周才定下來的時間。」

  陸嶼珩的公文包從桌面上提了起來掛到了右肩上。

  「讓陳特助重新約。」

  季臨舟：(ˊ⌓ˋ)

  他手裡的平板從水平放到了垂直。

  「你現在走的話六點零三到家。」

  「六點零一，今天路不堵。」

  陸嶼珩從他身側走過的時候腳步沒停，皮鞋碰著走廊的地面節拍很快。

  電梯門在走廊盡頭打開又合上了。

  季臨舟站在辦公室門口，平板屏幕上韓方的來電提示還在閃。

  小周端著兩杯咖啡從茶水間出來，腳步在他旁邊剎住了。

  「季總，陸總走了？」

  「走了。」

  「可是六點那個會。」

  季臨舟把平板夾到了腋下，轉身走進了辦公室，在陸嶼珩的椅子對面坐了下來。

  「我替他接，把韓方的資料調出來給我。」

  小周擱下咖啡去拿文件了。

  季臨舟在椅子上靠了一截，兩隻手搭在扶手上面，對著空出來的辦公桌說了一句話。

  「戀愛使人失智，記錄在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