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被打斷的告白
如果不是夢話呢。
這五個字從他嘴唇間走出來之後，裴念安捂在臉上的那隻手從指縫裡漏出了一截目光，目光的弧度從他嘴角那道移過的線條上面走了一個來回。
她把手放下來了。
手從臉頰移開的時候，指尖碰到自己耳垂的位置走了一道很輕的觸感，觸感從指腹走到了耳廓的軟骨邊緣，在那裡燙了一截。
」大寶他……「
她的聲線在這三個字上面拐了一道很窄的彎，彎的底部碾過了一截被她自己掐斷的話頭。
」他平時不這樣的，可能是白天聽到了什麼……「
陸嶼珩的手從扶手的皮面上收了回來，十根手指交疊著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他的目光從她臉頰那截還沒退下去的紅走到了她交握在膝蓋上的那雙手，手指的指節在那層棉布睡褲的表面收緊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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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
她的眼睫在這兩個字落地的時候顫了一下，顫的幅度很小，但那層顫的力道從睫毛的尖端走到了眼瞼的皮膚上，在那裡留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
」我沒有在開玩笑。「
他的聲線在這句話上面走到了一個很平很穩的位置，平到每個字從嘴唇間出來的時候都帶著一截從胸腔底部碾上來的重量。
」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法庭、二房、宋詩瑤……這些都結束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膝蓋上面交握的力度又緊了一截，右手的拇指從左手的手背上滑到了腕骨那顆凸起的節眼。
」但有一件事沒有結束。「
他看著她。
金屬框眼鏡後面的視線在她低垂的那截睫毛上面停了兩秒，兩秒的長度剛好夠他的喉結在嗓子裡走了一道滾過的弧。
客廳里空調的出風口送了一截冷風下來，冷風碰到茶几上那杯牛奶表面的水汽，把那層水汽往右推了兩毫米。
」我——「
嬰兒監控器的揚聲器從茶几的邊緣炸了出來。
這次是三寶的哭聲。
不是夢話，是實打實的、從那截小嗓子裡擠出來的、帶著抗議頻率的嚎。
哭聲從揚聲器的金屬網面里走出來的時候，音調從低往高爬了一截，爬到最高點的位置時拐了一個彎，彎的弧度里裹著一截」我現在很不高興「的明確信號。
裴念安的身體從沙發靠背上彈起來了一截。
她的兩隻手從膝蓋上鬆開了，一隻手按在了沙發的座墊邊緣，另一隻手在空中停了半秒。
」三寶餓了。「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那層剛才還沒退乾淨的紅從臉頰的位置往耳朵的方向又走了一截。
」他固定十一點半會醒。「
她的腳踩到地板上的時候，拖鞋的鞋底碰到木地板的那一聲悶走了一個很急的弧。
她幾乎是逃出了沙發那個位置。
陸嶼珩坐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兩隻手還擱在膝蓋上面，交疊的手指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間鬆開了，鬆開的力度讓指節從彼此的指腹上面滑了過去，走了一道很輕的摩擦。
監控器里的哭聲還在繼續。
裴念安的腳步聲從客廳的入口走到樓梯拐角的位置，每一步的間隔比剛才下樓的時候又短了半拍，短到那截間隔里塞不進任何一個多餘的呼吸。
三寶的哭聲在她推開嬰兒房門的那一刻變了一個調，從尖銳的抗議降到了一聲帶著」你怎麼才來「的委屈哼唧。
裴念安的手從三寶的腋下把他撈了起來。
三寶的身體在她的臂彎里找到了一個落點，腦袋從她鎖骨的凹陷處往前探了一截，兩隻小手攥著她睡衣的領口邊緣。
三寶：(ˊ_＞ˋ)
【飢餓信號已發送成功，等待響應時長為三分零七秒。照護者單元的響應速度較日間基準值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
裴念安抱著他走到了沖奶台的位置，左手把三寶架在了臂彎里，右手從消毒櫃裡拿出了一個奶瓶。
三寶的黑葡萄眼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截。
三寶：(≖⌓≖)
【照護者單元的面部皮膚溫度較日間基準值升高了一點二攝氏度，心跳頻率為每分鐘一百一十二次，遠超靜息狀態基準線。】
他的小手在裴念安的領口邊緣又攥了一下。
三寶：(ˊ﹏ˋ)
【綜合以上生理參數分析，該情緒波動與此前客廳檢測到的父系單元聲波頻率存在高度關聯性。】
奶粉在奶瓶里化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兩拍，裴念安拿著奶瓶在手裡晃的時候，手腕的那截弧度比平時抖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顫。
三寶的黑葡萄眼從奶瓶的刻度線走到了她的臉上。
三寶：(ˊ_＞ˋ)
【根據現有數據建模，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需要正式定義的階段。】
裴念安把奶嘴塞進了三寶的嘴裡，塞的力道比平時重了零點幾個刻度，重到奶嘴的矽膠邊緣在三寶的嘴唇上擠了一道很輕的褶。
她低頭看著他。
三寶的嘴巴含著奶嘴，腮幫子在吞咽的節奏里鼓了一下又縮了一下，黑葡萄眼從下往上的角度對上了她的視線。
裴念安：(ˊ﹏ˋ)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三寶的奶嘴在嘴裡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嗯「。
」連七個月大的嬰兒都看出來了。「
三寶的黑葡萄眼眨了兩下，眨完了之後他的她的臉上移回了奶瓶的刻度線，嘴巴里的吞咽頻率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三寶：(ˊ⌄ˋ)
【我只是一台精確執行生理需求的機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