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庭外談判

  後面的我來處理。

  這句話從書房那截對話里走出來之後過了三天,陸嶼珩的車停在了華城中區一家不掛招牌的私人咖啡館門口。

  陳特助從駕駛座繞過來拉開了後排車門,陸嶼珩的皮鞋底碰到路面石磚的聲音打了一個乾淨的點。

  「在包間等。」

  「明白。」

  包間在咖啡館的最裡面,隔著一道磨砂玻璃的推拉門,門的把手上掛了一個已預約的牌子。

  

  陸嶼珩走進去的時候桌面上已經擺了兩杯咖啡,左邊那杯的拉花還是完整的,說明對方到了不超過三分鐘。

  宋詩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沒有拿手機,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手指的那截皮膚上留了一道比周圍淺一個色號的印。

  她的妝容比法庭上那天淡了很多,眉毛的弧度是自己的弧度,嘴唇上的顏色也是自己的顏色,眼袋底下有一層粉底遮不住的暗。

  陸嶼珩在對面坐下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右手的手指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

  他沒有先動咖啡。

  「你在境外欠了兩百多萬。」

  宋詩瑤:(ˊ⌒ˋ)

  宋詩瑤交疊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緊了一截,右手的拇指碾過左手腕骨那顆凸起的節眼。

  「你查了。」

  「傑森·王,加拿大護照,名下三家公司兩家不存在,溫哥華和雪梨各有一起借貸糾紛在案。」

  陸嶼珩的手指從文件袋的封口拉出了第一頁紙,推到了桌面的中線位置。

  「他在今年四月換了手機號。你五月開始逾期,六月回華城。」

  宋詩瑤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面,瞳孔在紙面上那幾行被螢光筆標出來的銀行流水記錄上面走了一截,走完了沒有抬頭。

  陸嶼珩:(ˊ⌓ˋ)

  「你回來打官司的真正目的是拿錢,對嗎。」

  咖啡館的背景音樂在磨砂玻璃門外面走了一段旋律,旋律碰到門板那截磨砂面上變成了一層模糊的嗡。

  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陸嶼珩右邊那杯咖啡的拉花開始從邊緣模糊。

  「你覺得我想當那種拋棄孩子的人嗎。」

  宋詩瑤的聲線從嗓子的中段出來,聲帶的邊緣沒有法庭上那層被磨粗的毛刺,但也沒有酒店套房裡對著陸崢和方敏時候的那層硬。

  介於中間的某個位置,不高不低,不攻不守。

  「我當時是真的撐不住了。三個孩子,同時在哭,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哭。」

  她的手指從腕骨上鬆開了,擱在了桌面上那張銀行流水旁邊。

  宋詩瑤:(˘ᵕ˘)

  「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陸嶼珩看著她。

  金屬框眼鏡後面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兩秒的長度剛好夠他從她的額角走到她嘴角那截往下彎的弧度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他的手從文件袋裡抽出了第二份文件,白色封面,右下角有錦和律師事務所的鋼印。

  「我可以幫你解決債務問題。」

  宋詩瑤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下,指甲蓋刮過木面那層漆紋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走了一截。

  陸嶼珩:(ˊ_>ˋ)

  「條件是你簽一份補充協議。」

  他把那份文件翻到了第三頁,食指點在了加粗的條款編號上面。

  「第一,你放棄未來以任何理由再次提起撫養權變更訴訟的權利。」

  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第二,探視權調整為每年一次,由我方指定時間和地點,全程有第三方在場。」

  手指點在了最後一行加粗的字上面。

  「第三,你不得接觸任何媒體就此事進行炒作或發表公開言論。違約金條款在附錄里寫明了,你可以讓你的律師審核。」

  宋詩瑤的目光從那幾行條款上面抬起來了,瞳孔對著他的臉。

  「你把一切都算好了。」

  陸嶼珩的手從文件上收了回來,兩隻手的手指對在桌面的邊緣,指節碰著指節。

  「我在保護我的孩子。」

  宋詩瑤:(ˊ⌓ˋ)

  宋詩瑤的嘴唇碾了一下,上唇的邊緣磨過下唇那截乾燥的皮面,碾完了嘴角往下拉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債務怎麼解決。」

  「我的人已經和溫哥華那邊的律所對接過了,追償程序可以並行啟動。你的信用卡逾期部分,償還方案在協議附錄B里,簽完字之後七個工作日內到帳。」

  「你連追償都幫我安排了。」

  「不是幫你。」陸嶼珩的聲線在這四個字上面把溫度控制得很平。「是為了確保你在簽字之後沒有任何理由再回來。」

  宋詩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敲的頻率不快,每一下間隔了三秒。


  包間裡的空調出風口吹了一截冷風下來,碰到了兩杯已經不熱的咖啡表面。

  她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了,從包里掏出了一支筆。

  筆帽拔開的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包間裡走了一個很短的彈。

  她翻到了最後一頁簽名欄的位置,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兩秒。

  兩秒之後落下去了。

  名字的最後一筆收得很快,筆鋒從紙面上挑起來的尾巴拖了一截細線。

  她把筆擱在了文件旁邊,筆身碰到桌面的聲音走了一聲悶。

  宋詩瑤:(˘⌓˘)

  「那三個孩子。」

  她的手從文件上收了回來,十根手指在膝蓋上面交疊著。

  「她比我照顧得好。」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邊緣那個位置停住了,食指的側面貼著那截木紋的棱沒有動。

  他沒有回應這句話。

  但他從那截沉默的質地里知道,這是宋詩瑤從回華城到現在說過的唯一一句沒有經過任何計算的話。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翻了一面,葉片的暗面朝上的那半秒里,光從磨砂玻璃的縫隙走進來碰到了桌面上那份簽完字的文件,照亮了簽名欄里那三個字的最後一筆。

  陸嶼珩把文件收回了公文包里,拉鏈合上的聲音在包間裡走了一道很長的弧。

  他站起來了。

  「債務的事,我的人會聯繫你。」

  宋詩瑤沒有抬頭。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兩隻手疊在膝蓋上,手指的指腹貼著自己無名指上那道戒印的位置,貼了很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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