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出門遛彎
「好了寶貝們，該準備晚飯了。」
裴念安說這句話的時候手裡抱著二寶，腦子裡還在轉沈橋那條消息，但孩子一貼上來體溫熱熱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全被擠走了。
兩天之後的周三下午，華城放了晴，入職第五十五天。
氣溫一下子躥到了二十六度，花園裡的月季開了滿牆，空氣帶著一股被太陽曬暖了的青草味。
裴念安把三崽塞進了三人位的嬰兒推車裡，大寶坐左邊，二寶坐中間，三寶坐右邊，遮陽篷全部打開，防曬霜塗了兩遍。
「劉叔，我帶三崽去附近的社區公園轉一圈，半小時左右回來。」
「好的裴小姐，走公園那條路的話注意南邊入口的台階，上次下過雨有點滑。」
「知道了，謝謝劉叔。」
推車輪子碾過別墅門口的石板路，咕嚕嚕咕嚕嚕響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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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公園不遠，穿過兩個路口就到了，不大，但綠化做得好，草坪修得平平整整的，中間有一圈木質步道，步道兩旁種了兩排銀杏。
周三下午的公園裡人不少。
有推著嬰兒車散步的年輕媽媽，有坐在長椅上曬太陽的老人，還有幾個三四歲的小孩在草坪上追著泡泡跑，笑聲脆生生的從樹梢底下蹦出來。
裴念安把推車停在步道旁邊一棵大銀杏樹的陰影下面，蹲下來檢查了一遍三崽的安全帶。
二寶已經開始東張西望了，腦袋跟小雷達一樣左轉右轉，眼睛亮晶晶的看什麼都新鮮。
頻道里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外面好大！比陽台大好多好多！有風！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好舒服！那邊有顏色！好多顏色！紅色的黃色的紫色的！還有會跑的小人！他們跑得好快，我也想跑！我什麼時候能跑！】
二寶：(ᵕ̤ᴗᵕ̤)✧
三寶的反應則冷靜得多，他的鼻子翕動了兩下，頻道里傳來一段環境評估。
【室外空氣含氧量明顯優於室內。溫度二十六度，體表散熱效率適中。三點鐘方向約十五米處存在烘焙類食物氣味源，初步判斷為某種含奶油的糕點類製品，值得關注。】
三寶的視線準確地鎖定了不遠處一個鋪著格子布的野餐墊，上面擺著一盒紙杯蛋糕。
三寶：(˘ω˘)
大寶靠在推車的靠背上，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頻道里的聲音不急不慢。
【新環境掃描中。人口密度中等，噪音水平可接受，地面平整度良好。未檢測到已知威脅源。安全等級暫定B+，可放鬆至巡航狀態。】
裴念安在推車旁邊的步道上慢慢走著，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指著路邊的花給三崽看。
「看，那個紅色的是月季，那個紫色的是薰衣草，好不好看？」
二寶的手伸出去夠那些花，夠不到，嘴巴嘟起來，但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吸引走了。
前面的步道上，一個穿著粉色碎花裙的小女孩正牽著媽媽的手走路。
小女孩大概兩歲多，腳步還有點搖搖晃晃的，每走兩步就抬頭看一眼媽媽，媽媽也低頭看她，兩個人笑著對視一下，然後繼續走。
小女孩摔了一跤，膝蓋碰到了地面，癟了癟嘴想哭。
媽媽一把把她撈起來，親了一口她的膝蓋，嘴裡哄著「沒事沒事，媽媽吹吹就不疼了」。
小女孩趴在媽媽肩上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二寶看著這一幕。
看了很久。
推車在那對母女旁邊經過的時候，二寶的腦袋跟著轉了九十度，一直轉到脖子再轉不動了，小手攥著推車扶手的布套，攥得緊緊的。
頻道里的聲音忽然就不興奮了。
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傳來了二寶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不太敢開口的小心。
【那個姐姐有媽媽牽手。媽媽看著她笑，笑得好好看。她摔了，媽媽就親她。我也想有媽媽牽手。念安姐姐可以牽我嗎？等我會走路的時候，你可以牽著我走嗎？像那個媽媽一樣，我摔了你就親我一下？】
二寶：(ᵕ̤﹏ᵕ̤)
裴念安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推車裡二寶的側臉，小人的嘴巴微微嘟著，眼睛還在看著那對母女遠去的方向，手指一松一緊地揪著布套。
鼻腔里有什麼東西酸了一下。
裴念安蹲下來，伸手握住了二寶的小手。
五根小手指頭被她的掌心包住了，溫溫的，軟軟的，攥了一下就不肯放了。
「知意寶貝。」
二寶轉過臉來看她。
裴念安笑著，聲音放得很輕，一個字一個字說得穩穩的。
「等你會走路了，姐姐牽著你走，去哪裡都行。」
二寶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兩隻手把裴念安的食指和中指攥得更緊了，小臉蛋湊過來貼在她的手背上蹭了兩下。
頻道里的聲音帶著顫，但是笑著的。
【念安姐姐說了！她說牽我走！去哪裡都行！那我以後要去好多好多地方！我要去那個有花的地方，還有那個有蛋糕的地方，還有那個姐姐摔跤的地方，我摔了念安姐姐也會親我的，對不對！】
裴念安：(°̥̥̥ᴗ°̥̥̥)
她把二寶的小手舉起來，在手背上親了一口。
大寶坐在推車的左邊，從頭到尾沒有出聲。
他的視線從那對母女身上收回來，又從裴念安和二寶握在一起的手上掠過，最後落在了自己膝蓋上攤開的兩隻小手上。
頻道里的聲音很輕很輕，跟他平時那種數據分析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不要想了。那個女人不會回來的。從她留下一股香水味關上門的那天起，這個變量就已經從方程式里永久移除了。但是。】
大寶的小手收攏了，握成了兩個拳頭。
【但是念安姐姐在。她說過不走的。她說過「去哪裡都行」的。只要她不走，就夠了。不需要別的了。夠了。】
大寶把臉轉向窗外，銀杏葉子的影子碎碎地落在他的小臉上，嘴巴抿得緊緊的，眼眶裡有一層很薄很薄的水光，但沒有掉下來。
大寶：(ᵕ̤˘ᵕ̤)
裴念安沒有聽到大寶這段話。
因為三寶的頻道在同一時刻炸了。
【警告！血糖水平降至臨界區間！距上一次進食已超過兩小時十七分，胃部儲備餘量不足百分之十五！請求即刻啟動補給流程！目標鎖定：三點鐘方向野餐墊上的奶油糕點！如目標不可達，退而求其次接受磨牙餅乾！緊急！】
三寶的小手朝著那個野餐墊的方向伸出去，五根手指張得大大的，臉上的平靜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急切。
三寶：(˘⌓˘)凸
裴念安被三寶的動作拉回了注意力。
她站起來從推車底下的儲物袋裡摸出了一盒小饅頭，撕開封口遞給三寶。
三寶接過去的速度比平時快了零點五秒，小手捏著一顆饅頭塞進嘴裡，咀嚼了兩下，表情重新穩了下來。
裴念安回頭看了大寶一眼。
大寶的臉已經轉了回來，眼睛乾乾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區別，安安靜靜地坐著。
裴念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言舟也想吃點什麼嗎？」
大寶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但他的小手在裴念安碰到他頭髮的時候，朝著她手指的方向偏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裴念安沒注意到，她已經蹲回去給三寶續第二顆小饅頭了。
「好了寶貝們，再待一會兒咱們就回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