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周考核
每天都去。
這件事裴念安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包括沈橋。
有些東西不是她該往外說的，就像那道凌晨兩點走廊里的感應燈光，照過了就滅了，留在當事人心裡就夠了。
入職第七天。
下午四點，裴念安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給三崽做抬頭訓練，大門那邊傳來了一陣不屬於正常時間表的動靜。
皮鞋聲，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的輕響，以及管家劉叔快步迎上去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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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您今天怎麼這麼早？」
「提前回來看看。」
裴念安的手在二寶後腦勺下面頓了半拍。
下午四點，一個管著華城第一財閥的CEO提前三個小時下班，理由是「看看」。
看什麼，她心裡有數。
陸嶼珩：(ㅍ_ㅍ)
他換了雙室內拖鞋走進客廳，在沙發扶手邊站定了，沒有坐下來，一隻手插在家居褲口袋裡，視線掃過地毯上的四個人。
裴念安面朝大寶，背對著他，像沒注意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言舟寶貝，看姐姐這裡，對，頭再抬高一點點。」
大寶趴在訓練墊上，兩隻小胳膊撐著身體，腦袋使勁往上仰，圓圓的眼睛盯著裴念安手裡晃動的撥浪鼓，嘴角繃著一股認真勁。
【這個訓練我已經連續做了三天了，每次都要抬到脖子酸才能停。但是那個姐姐說多練練以後就能看到更高的地方，我信了。而且她每次都會在我堅持不住的時候說「好棒」，雖然這種鼓勵方式很幼稚，但是……嗯……挺受用的。】
大寶又撐了三秒，小胳膊開始抖了，裴念安立刻把他翻過來平躺，揉了揉他的小肩膀。
「好棒，今天比昨天多撐了五秒。」
大寶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沒有扭頭躲開她的手。
旁邊的二寶早就不安分了，一看哥哥的訓練結束，小腿蹬了蹬就開始表演她的新技能。
兩隻胖胳膊往右邊一甩，腰部一擰，整個身體從仰臥翻成了俯臥，砰的一聲趴在墊子上，小腦袋昂起來，沖裴念安咧嘴笑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我翻身了！我又翻了！已經是今天第六次了！姐姐快誇我！快！】
「知意好厲害呀！」裴念安配合地鼓了兩下掌，二寶的腿立刻蹬得更歡了，像一台接收到正反饋的永動機。
裴念安餘光瞟見沙發方向的那個身影紋絲沒動，連站姿都沒換。
在看。
她繼續手上的動作，拿起一隻軟積木遞到三寶面前。
三寶正以他慣常的效率啃著磨牙棒，看了一眼積木，評估了兩秒，伸手接過去，翻了個面檢查了一下材質，然後塞進嘴裡。
【材質評分：5.8分。食品級矽膠，彈性尚可，但表面紋路顆粒感不足，咀嚼體驗一般。不如磨牙棒。】
三寶：(˘ᴗ˘)
裴念安給他們做完這輪互動，又開始準備下午茶奶。
沖奶台的操作一氣呵成，三隻標籤奶瓶在她手裡排隊通過，每一隻的配比都精確到半勺。
餵奶，拍嗝，擦嘴，換口水巾。
大寶的藍色，二寶的粉色，三寶的綠色，沒有一次拿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身後那道目光從頭跟到了尾。
四點四十五分，三個崽全部餵飽了，安置在各自的位置上進入傍晚小睡。
裴念安把奶瓶收進消毒櫃，洗了手，轉身的時候和陸嶼珩的視線正面撞上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面，胳膊擱在扶手上，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但眼睛裡的內容一點都不放鬆。
「裴小姐，過來坐一下。」
裴念安在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下來，腰背習慣性挺直，像回到了實習時被護士長叫去談話的場景。
「劉叔。」陸嶼珩沒看她，先叫了管家。
劉叔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站姿筆直，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
「劉叔，你說一下這一周的情況。」
劉叔翻開本子，清了清嗓子。
「裴小姐入住七天，三位小主子的夜間哭鬧次數從每晚平均四到五次降至一到兩次。」
裴念安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
「大少爺的進食量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午睡時長穩定在一個半小時。」
陸嶼珩的視線從劉叔的本子上移到了裴念安臉上，沒有表情變化，在聽。
「二小姐的分離焦慮明顯好轉，今天上午裴小姐去洗手間五分鐘，二小姐沒有哭鬧，自己抱著玩具等到了人回來。」
劉叔翻了一頁。
「三少爺的夜醒次數從每晚四次降到兩次，夜奶量穩定在每次120ml，拒奶情況完全消失。」
本子合上了。
劉叔抬起頭，看了裴念安一眼，又看了陸嶼珩一眼，最後說了一句不在數據範圍內的話。
「陸總，這一周是三位小主子出生以來最安穩的一周。」
劉叔：(ᵕ̤ᴗᵕ̤)
裴念安覺得自己好像在聽年終績效匯報，而且還是別人替她匯報的那種。
陸嶼珩聽完了，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轉向她。
「試用期取消。」
裴念安眨了一下眼。
「合同改為長期，薪資上調百分之二十。」
裴念安張了一下嘴，組織了兩秒語言。
「陸先生，這個決定是不是太快了？才一周……」
「數據已經說明了問題。」陸嶼珩的語氣和簽併購協議時一模一樣，不帶猶豫的餘地，「劉叔負責重新擬合同，明天簽。」
裴念安坐在椅子上，一時不知道是該謝謝還是該說點什麼場面話。
就在這時候，嬰兒椅里傳來一陣動靜。
不是哭。
是二寶。
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圓溜溜的眼睛在大人之間轉了幾圈，最後鎖定在裴念安身上。
兩隻胖胳膊高高舉起來，五根手指用力張開，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形。
然後，一個模糊的，黏糊糊的音節從那張小嘴裡蹦了出來。
「ma——」
客廳里的空氣被抽走了一截。
劉叔手裡的筆掉在了地毯上。
裴念安的呼吸卡在了喉嚨里。
陸嶼珩轉戒指的手停了。
二寶渾然不覺自己製造了一顆什麼級別的炸彈，胖胳膊舉得更高了，朝裴念安的方向使勁夠，嘴裡又蹦了一次。
「ma——」
【漂亮姐姐！抱！我想讓你抱！你聽到了嗎！我在叫你！張姐姐以前教我的那個音，就是這個對不對？叫了這個你就會來抱我了對不對！】
裴念安：(ꙨꙨⁱ)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