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次…… 我說什麼也不會讓

  三個人痛痛快快逛了一整天，直到夕陽染紅半邊天，才慢悠悠往回走。

  到了市區分岔路口，沈月順口邀季晚去自己家住一晚，三個人回去可以聊聊天。

  季晚搖搖頭，晚風撩著她的碎發，眼神比白天清亮了不少。

  「不了，我今晚就回去。有些話，總得說清楚。」

  她語氣平平，卻藏著股下定了決心的勁兒。

  沈月知道她是真聽進去了，也不多勸，只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想通了就好，別委屈自己就行。」

  看著季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月才帶著王彤轉身回小院。

  晚風一吹，她心裡也清楚。

  感情這事兒，旁人只能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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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得自己走，坑得自己摔過，才記得住疼。

  隔天一早，沈月帶著王彤去了愛國服裝廠，到了辦公樓，剛拐過走廊，迎面就撞上了李華。

  小伙子懷裡抱著一摞剛打出來的設計圖紙，鼻樑上架著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

  看見沈月倆人，立馬露出個憨厚的笑，樂呵呵打招呼。

  「沈老師早，王姐早。」

  那一臉知足又幸福的模樣，跟昨天船上聽見的 「工資全交、工作讓給對象」 的舔狗模樣，簡直非常形象。

  沈月和王彤對視了一眼，都沒立刻接話。

  倆人心裡跟吞了蒼蠅似得，想說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只是看著這位仁兄，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自己掏心掏肺把前途、工資全都捧到對象面前，人家轉頭就牽著別的男人游湖，還轉頭罵他傻。

  他倒好，半點風聲沒察覺，還沉浸在 「對象溫柔體貼、倆人有美好未來」 的美夢裡。

  看著他那副一臉沉浸在幸福里的樣子，沈月實在有點看不下去。

  她停下腳步，隨口問了句，語氣聽著隨意：「李華，你對象對你挺好的吧？」

  「那必須好啊！」

  一提對象，李華眼睛都亮了，笑得更燦爛，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與有榮焉的模樣。

  「她總說我有本事，年紀輕輕就能在愛國服裝廠站穩腳，以後前途大著呢。」

  王彤在旁邊聽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往前站了半步，直截了當就問：「哦？這麼好啊。那你一個月八十多塊的工資，全上交她保管了？」

  「對啊！」

  李華點頭點得特痛快，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說男人手裡攥著錢容易學壞，先替我存著，留著以後結婚過日子用。」

  說完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臉納悶地看著倆人：「哎？你們怎麼知道的？這事我沒跟廠里人說過啊。」

  沈月也不跟他繞彎子，也就直話直說了。

  她靠在走廊的牆邊，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昨天我們去郊外游湖，在船上碰見個叫寶珠的姑娘，跟個戴眼鏡的高個子男的在一塊兒坐船。」

  「那姑娘跟男的說，自己找了個傻子，正式工作都讓給她了，工資也全上交，任由她拿捏。」

  王彤緊跟著補了一刀，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鄙夷。

  「倆人手牽著手，頭挨著頭說悄悄話，親親密密的，看著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這話一出，李華臉上的笑 「唰」 地一下就僵住了。

  他手裡的圖紙都差點抱不住，眼睛瞪得溜圓，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能！你們肯定看錯人了！」

  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點急眼的執拗，「寶珠對我那麼好，又溫柔又體貼，天天跟我說以後結婚的日子，怎麼可能背著我跟別人約會！」

  「你對象，是不是叫寶珠？左邊嘴角下邊有顆小小的痣？說話總愛揚著下巴？」

  沈月沒跟他爭，只是慢悠悠地報出了姑娘的特徵。

  李華的臉色 「唰」 地就白了。

  名字對上了，長相特徵也對上了。

  可他還是不相信。

  他還是死死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嘴唇動了動，聲音都發飄了：「重名…… 重名的人多了去了，你們肯定看錯了……」

  「傻不傻啊你。」

  王彤越看越覺得他窩囊，忍不住嗤了一聲，語氣毫不客氣。

  「人家把你當冤大頭耍，把你賣了你還幫著數錢呢。一個大男人，活成這樣，丟不丟人。」

  李華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沈月擺擺手，示意王彤別再說了。

  她看著李華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也沒說風涼話，只給他指了條明路。

  「你也別先急著不信，空口無憑，我說再多你也覺得我在挑撥。」

  「這樣，我跟你打個賭。不出三天，她鐵定來找你，問咱們廠里招工的事。你就跟她說，廠里最近名額緊，暫時不招人了，說你馬上要轉正了，工資最少漲二十。」

  「然後你看她反應。要是她沒說啥，只是說可惜，那說明她心裡多少還有你。要是她鬧著、逼著你，讓你把你自己的工作讓給她什麼親戚朋友，那你就該醒醒了。」

  沈月語氣很淡，卻字字在理。

  「她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回事，只把你當往上爬的梯子。」

  李華站在原地，渾身都有點僵。

  他想起了當初畢業分配的那份國營單位的正式工作。

  那時候寶珠哭著說她沒工作，很可憐，家裡的人都看不起她，讓他先把名額讓出來，說他是大學生，會有更好的機會。

  他那時候覺得，男人嘛，為自己對象付出，應該的。

  不會從那時候起，人家就算計上他了吧。

  「…… 不會的。」

  他嗓子發緊，聲音虛得厲害，卻還在硬撐，「我工作已經讓過一次了，這次…… 我說什麼也不會讓。」

  「是不是騙你，回去試試就知道了。」

  沈月沒再多說，直起身往辦公室走。

  有些人，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旁人說破嘴皮子都沒用，非得自己親耳聽見、親眼看見，撞得頭破血流了，才能徹底死心。

  只希望到時候，他別太崩潰。

  他做事還行，就是戀愛腦，眼盲。

  這以後得對象得讓人介紹個好的，別又傻不隆懂的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