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別當舔狗,別做情種。
晚上剛收拾完碗筷,季晚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說第二天周末休息,約她去郊外游湖踏青。
三月天還帶著點涼勁兒,可開春的風已經軟和了,吹在臉上舒服得很。
沈月覺得正好想鬆快鬆快,一口答應下來,順帶捎上王彤一起。
第二天一早,沈月揣了兩包零嘴,帶著王彤早早到了湖邊。
季晚已經在那等著。
幾人湊齊,租了條敞篷遊船,慢悠悠往湖心劃。
這天天氣晴晴朗,湖邊全是出來踏青的人。
小情侶一對接一對,沿著湖岸散步說笑,甜得冒泡。
船行到湖心,風裹著水汽吹過來,涼絲絲的格外愜意。
她們船前面就坐了一對小情侶,全程腦袋湊著腦袋,湊在一塊小聲咬耳朵。
聲音不大,可湖面靜,想不聽都難。
男的戴個眼鏡,高高瘦瘦斯斯文文,先開的口:「寶珠,李華真把工資全給你了?」
旁邊叫寶珠的姑娘一揚下巴,滿臉驕傲:「那當然。工資不歸我管歸誰管?」
「李華?」 沈月扶著船的手頓了一下,耳朵瞬間豎起來。
不會這麼巧吧?
就聽男的又問:「多少錢啊?之前不都說愛國服裝廠效益差,開不出工資嗎?」
寶珠鼻子都快翹上天了,語氣里全是炫耀:「以前是不行,現在可火了!基本工資加獎金,足足八十多塊!」
「他還沒轉正呢,等熬到轉正,指定還得往上漲。」
八十多塊。
沈月心裡就知道了。
實錘了,就是他們廠的李華。
當初把工作讓給對象的那個舔狗。
男的聽得一臉羨慕,語氣帶著討好:「這麼好的單位?那你讓他幫我問問,廠里還招不招人?我也想去。」
寶珠大手一揮,特別大氣,仿佛愛國服裝廠是她家開的一樣。
「這有啥難的!回頭我讓他問問。實在不行啊,就讓他把工作讓給你。」
男的瞬間感動壞了,攥著姑娘的手,深情款款:「寶珠,你對我真好!等我有工作了,肯定加倍對你好。」
寶珠含情脈脈回望過去,聲音甜得發膩:「年哥,我信你。」
雞皮疙瘩瞬間掉了一船。
沈月聽得胃裡一陣翻騰,沒忍住,偏過頭 「嘔」 了一聲。
聲音不大,可安靜的湖面上格外清晰。
前面倆人瞬間轉頭,齊刷刷看過來。
寶珠拿手帕死死捂著鼻子,一臉嫌惡,語氣尖酸:「我說這位同志,懷孕了就別出來瞎晃悠。一會真吐出來,多噁心人啊。」
旁邊那男的盯著沈月的臉看愣了幾秒,隨即也皺起眉,滿臉嫌棄。
王彤瞬間冷下臉,往前坐了半步,護在沈月身邊。
季晚也皺起眉,剛想開口幫腔,就見沈月懶懶抬眼,翻了個直白的白眼。
「這位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要不是你們倆說的話太油,膩得我反胃,我至於想吐?」
一句話懟得倆人瞬間臉漲通紅。
寶珠又氣又窘,指著沈月半天說不出話。
沈月壓根懶得再搭理她們,轉回頭看向湖面,風輕雲淡。
心裡卻忍不住吐槽。
李華啊李華。
當舔狗是沒有好下場的。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老話果然沒說錯。
工資剛到手,連熱乎勁都沒過去,一分不剩全上交對象。
人家拿著你的血汗錢裝大方,還隨口就許諾把你的工作讓給別人。
你擱這掏心掏肺,人家拿你當墊腳石。
季晚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抖,湊過來小聲說:「可以啊沈月,懟人夠利索的。」
沈月聳聳肩,一臉淡定:「實話實說而已。油成那樣,還不讓人說了?」
王彤在旁邊默默點頭,深表贊同。
剛才那對話,她聽著都覺得辣耳朵。
船慢慢往前劃,前面那對情侶再也沒說話,氣氛尷尬得不行。
沒一會就靠了岸,倆人急匆匆下船,頭也不回地走了,跟躲瘟神似的。
沈月看著倆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一聲。
李華這種戀愛腦沒問題,可工資全交、被對象拿捏,連工作都能隨便許諾讓出去,這種人,可不敢再往重要崗位上放。
不然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幾人找了處臨湖的石亭歇腳,把帶來的桃酥、果子一一擺開。
春風裹著水汽吹過來,清清爽爽,掃走了方才那點不愉快。
沈月咬了口脆甜的蘋果,忽然一臉壞笑,掃過對面倆人。
「哎,你們猜剛才船上那倆人嘴裡的李華,是誰?」
「誰啊?」
季晚和王彤異口同聲,眼裡全是好奇。
「咱們廠的,設計部助理李華。」
王彤剛塞嘴裡的桃酥差點嗆著,忙拍著胸口順氣:「不能吧!」
她天天在廠里轉,見過李華好幾回。
小伙子戴個眼鏡,文質彬彬,畫圖細緻,幹活麻利,看著挺穩當個人。
「真看不出來…… 他居然是這路數?」 王彤半天找著合適的詞。
季晚一聽就知道有內情,立馬往前湊了湊,滿臉吃瓜的興奮:「快說說,怎麼回事兒?」
沈月拿紙巾擦了擦手,慢悠悠開口。
「當初他來面試我就納悶。正經大學畢業生,國家包分配的國營單位不去,屈尊來咱們廠。我多問了兩句,他才說實話 —— 把分配的正式工作,讓給他對象了。」
「就是今天那個叫寶珠的女的?」 季晚眼睛瞪得溜圓。
「可不就是她。」 沈月翻了個大白眼,一臉無語,「當時我就覺得,這李華純純一個舔狗。」
「舔狗?啥新鮮詞兒?」 季晚聽得新鮮,歪著腦袋追問。
王彤也支棱起耳朵,一臉求知慾。
沈月隨口給解釋:「就是喜歡一個人喜歡魔怔了,自己啥好東西都捨得往外掏,對方提啥要求都答應,沒底線沒原則,掏心掏肺到最後,啥也落不著。」
「哦…… 是這麼個理兒。」 王彤琢磨琢磨,重重點頭。
這詞兒糙是糙,可形容剛才那李華,簡直一模一樣。
季晚卻越聽越心虛,指尖攪著手帕,小聲嘀咕:「月月,我怎麼聽著…… 你像是在拐著彎罵我?」
沈月也不跟她打太極,直截了當點破。
「你雖然沒李華這麼離譜,但路子也差不多。你看你對林峻霖,天天追著跑,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呢?給過你半句準話沒有?」
這話不是頭一回說了。
上次沈月就旁敲側擊提過一回,可季晚也覺得有道理,但是到底沒有跟家裡說清楚。
今天親眼見了李華掏心掏肺、反被對象不當回事的模樣,再被沈月當面點透,季晚心裡那層迷糊的窗戶紙,「噗」 一下就破了。
她低頭攪著玻璃瓶里的橘子汽水,沉默了好半天。
再抬起頭時,眼裡少了幾分往日的迷茫,多了幾分透亮的清明。
「你說得對。我總想著掏心掏肺對他好,總有一天能打動他。可折騰來折騰去,作賤的都是自己。」
「愛人先愛己。自己都把自己放得低低的,哪有底氣要別人的真心。」
沈月看著她終於想通,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她是真不願看著季晚往火坑裡跳。
原著里這姑娘一腔深情錯付,最後落得個傷心傷身的下場。
既然撞見了,能拉一把,自然要拉。
「你能想明白就好。」
「月月,謝謝你。」 季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我回去就找他說清楚,不耗著了。誰離了誰不能活啊。」
沈月朝著季晚豎起了大拇指。
只要能想明白就好。
沈月咬了口桃酥,酥香在嘴裡化開。
搞錢要緊,清醒做人。
別當舔狗,別做情種。
這才是過日子該有的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