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陸景川的心事
陸景川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客廳里亮著燈。
他媽蔡琴正坐在沙發上跟人聊天，對面坐著劉笙和她女兒沈清。
三個人面前的茶几上擺著果盤和茶杯，茶水的熱氣裊裊地升著，顯然聊了好一陣了。
劉笙看見陸景川進來，笑得熱情：「景川回來了？快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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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也招手：「正說你呢，快過來。」
陸景川在門口頓了一下，帽子摘下來抓在手裡，沖劉笙點了點頭：「劉阿姨好。」
目光掠過坐在旁邊的沈清時，他客氣地收回來，沒有多停留。
沈清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毛衣，頭髮披著，化了淡妝，坐姿端正，從他一進門就微微紅著臉看著他，見他的目光過來便飛快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陸景川沒看第二眼，沖客廳里說了句：「媽，劉阿姨，我先回房了。」
蔡琴還想叫住他，他已經轉身大步上了樓。
房門關上，他把帽子扔在桌上，脫了外套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客廳里隱約傳來他媽和劉阿姨的說話聲，隔著一層樓板聽不真切，但偶爾能聽見「清清」「景川」「兩個孩子」之類的字眼飄上來。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腦子裡卻沒來由地閃過另一張臉——也是笑著的，但跟沈清那種溫溫柔柔的笑不一樣，更張揚，更肆無忌憚。
樓下劉笙和蔡琴聊得熱絡。
劉笙把果盤往蔡琴面前推了推，壓低聲音問：「琴姐，你覺得景川對清清有沒有那個意思？」
蔡琴笑著拍拍她的手：「我瞧著有戲，等晚上我跟他提一提，這孩子就是面冷心熱。」
沈清坐在旁邊紅著臉不吭聲，手指繞著毛衣邊的線頭，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跟陸景川處對象之後的日子。
晚飯桌上，蔡琴果然開了口。
她給陸景川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輕描淡寫地試探：「景川，你覺得清清怎麼樣？」
陸景川筷子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媽，你要說什麼？」
陸首長坐在對面，接過了話頭：「你媽的意思是想撮合你跟清清。清清現在在文工團，工作穩定，家世也清白，我看挺合適。」
陸景川放下筷子：「爸，媽，我不喜歡她。我不想處對象。」
蔡琴急了：「你都二十六了，還不處對象？」
陸景川站起來推開椅子：「我吃好了，先回部隊。」
他不等蔡琴再開口，抓了帽子就出了飯廳，走到門口還能聽見他爸媽的嘆氣聲。
出了院門，陸景川沒直接開車，走到隔壁李強家院門口喊了一嗓子：「強子！走了！」
李強正端著碗吃飯，聽見他聲音放下筷子跑出來，帽子都還沒戴正：「川哥？不是說今晚住家裡嗎？」
陸景川已經拉開了吉普車的車門：「上車，現在回部隊。」
李強趕緊跑回屋跟他爹媽說了一聲，又跑出來跳上車。
車子發動了，李強拉好安全帶，偏頭看他：「川哥，出啥事了？這麼著急走？」
陸景川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面：「沒事。我媽催我處對象。」
李強一聽鬆了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部隊出事了。我媽今天也催我了，但我說了一句話她就不催了。」
「什麼話？」
「我說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正在追呢。」
李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我媽一聽，高興得不得了，立馬把給我安排的相親全推了。」
陸景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你媽也信？」
「我又沒說假話。」李強側頭看他，「我是真喜歡沈月。第一次跟人說我喜歡一個姑娘，這話可不帶敷衍的。」他說完又嘆了口氣，「就是人家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意思。」
陸景川沒接話，目光平視著前方的路。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嗡嗡地響著。
晚上在宿舍里，陸景川又做夢了。
夢裡沈清站在他面前，穿著跟白天那件粉色毛衣一模一樣的衣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景川哥，我喜歡你，我們處對象好不好？」
他聽見自己在夢裡開口拒絕：「清清，我不喜歡你，我只當你是妹妹。」
沈清沒有退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想要親他。
他偏頭躲了一下，伸手推開她的肩膀，語氣硬了幾分：「別這樣，我不喜歡你。」
「那你喜歡誰？」沈清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哭腔，「你說啊，你喜歡誰？」
夢裡的畫面忽然晃了一下。
沈清的臉模糊了，像被水泡過的墨跡一樣慢慢化開，然後另一張臉從她身後浮現出來——沈月。
沈清消失了。
沈月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他沒見過的米白色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她上前一步，雙臂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近過來，氣息掃在他下巴上：「陸景川，你說你喜歡我？」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撞出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沈月湊近了，嘴唇貼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怎麼不說話？不喜歡我？」
他還是說不出話，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握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隔著薄薄的連衣裙能感覺到掌心下的溫度。
沈月笑了，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聲音又輕又軟：「那就是喜歡我咯。」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他腦子裡那層蒙著的東西。
夢裡他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清清楚楚地說——
我喜歡沈月。
那道聲音太大了，大到把他從夢裡直接震醒了。
陸景川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
他瞪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心跳還沒平下去，那些在夢裡清晰地砸過來的字像一盆冷水，又像一把火。
他慢慢抬手按住自己的額頭，閉了閉眼。
怎麼又夢到了沈月這個女人。
窗外天還沒亮，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我喜歡沈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