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拿了亞軍
幾個戰士把男人安頓在沈月對面的下鋪上。
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好，又把毯子給他蓋好。男人沖他們擺了擺手，聲音不大：」你們出去吧。」
戰士們退了出去，軟臥車廂的門關上了。
沈月收回目光，心裡嘆了一句可惜。
這人看著也就二十六七歲，腿就壞了。
但她沒多問，也沒多盯著看。人家軍人受傷坐輪椅，戳人家的痛處幹嘛。
她繼續翻書。
何秋明和劉敬業在上面聊天，聲音壓得低低的，聊的都是到了濱城之後去哪家紡織廠、怎麼談價。
沈月聽了一耳朵，也記在心裡。
她翻到新的一章，是關於補瀉手法的，正看到關鍵處，手裡的動作又比劃了一下。對面那個男人往她這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上停了兩秒。
沈月察覺了，抬頭跟他對上視線，沖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又低頭看書了。
午飯是劉敬業打的。
盒飯打開，味道一般，沈月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對面的男人有戰士送飯過來，他吃得也少，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接過水杯喝了兩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到了第三天，火車終於進了濱城站。
沈月踩著站台地面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天三夜的火車，整個人都僵了。
何秋明也是，一下車就抻胳膊抻腿，嘴裡念叨著」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劉敬業倒是精神，拎著箱子四處張望，說這濱城比京市熱多了。
三人在賽場附近找了家賓館住下。
沈月進屋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晚上何秋明來敲她門，說出去吃飯。
三個人找了一家本地菜館，點了滿滿一桌海鮮——炒蟹、清蒸魚、蛤蜊湯、白灼蝦。
沈月吃得肚子圓滾滾的，出來的時候還順路逛了逛濱城的夜市。
這裡跟京市不一樣，街邊小攤多，賣什麼的都有。
有人擺著港城那邊的雜誌在賣，封面上的女明星穿著洋氣的連衣裙，燙著大捲髮。沈月湊過去翻了翻，記住了幾款流行的配色和剪裁。
第二天一早，三人早早就到了文化館。
賽場已經布置好了，十個參賽廠商的位置一字排開。
沈月找到寫著」愛國服裝廠」的牌子，把帶來的兩套參賽樣衣從箱子裡小心取出，穿在提前準備好的人體模特上。
中山裝的版型挺括利落，女款套裝收腰放擺，兩個模特並排擺著，在一堆老款式里格外扎眼。
隔壁幾個參賽廠家的人湊過來看，有的看了半天沒說話，有的嘴裡」嘖嘖」了兩聲，還有的一個中年女同志拉著同伴小聲嘀咕：」那個腰線怎麼收的？好看。」
沈月沒管那些目光，又從箱子裡拿出第三件禮服裙。
那是她加上的壓軸款，銀灰色的緞面長裙，一字領、收腰、魚尾擺，在燈光底下泛著柔和的珠光。
她把它穿在另一個模特身上，放在展位最前面。
賽場裡漸漸熱鬧起來。
來參觀的有評委、有媒體、有各個百貨公司的採購代表，還有幾個拿著相機的記者在拍照。
沈月的展位前圍的人最多，她也不主動推銷，只是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有問的就答幾句。
到了評比環節，評委們一個展位一個展位地打分。
到愛國服裝廠面前的時候，幾個評委停得最久。
有個戴眼鏡的女評委蹲下去看裙擺的縫線工藝，另一個男評委來回看了好幾遍中山裝的領口處理。
最終結果宣布的時候，沈月正在喝水。
」亞軍——京市愛國服裝廠。」
何秋明手裡的茶杯差點摔了。
他猛地抓住沈月的胳膊：」小沈你聽見了嗎！亞軍！」
沈月放下杯子，也挺高興的，但沒何秋明那麼激動。
她湊近了看評分表——他們只比冠軍低了2分。扣分的原因寫得很清楚：設計評分全優，但面料選材扣了分。
旁邊的評委還特意寫了備註：」面料品質與設計水準不匹配，建議提升面料等級。」
她心裡有數，早預料到了。
京市的面料廠產的東西，跟濱城這邊能接觸到的港城貨確實有差距。
不過亞軍也夠用了。
何秋明和劉敬業兩個人跟過年似的，一個忙著跟評委握手，一個挨個跟同行打招呼。
沈月把展位上的衣服收拾好，還沒來得及裝回箱子，就有幾個人找過來了。
」同志，你們廠的設計師是哪位？」
一個穿著幹部服的中年男人遞了張名片過來，」我是濱城百貨公司的採購主任，想跟你們談談合作。」
」你們的秋季新款能看看嗎？」另一個梳著分頭的年輕男人也湊過來，」我這邊是X省百貨公司的，想引進幾個新款掛櫃。」
劉敬業眼疾手快地擠過來，一手接名片一手遞自己的，嘴皮子翻得飛快：」您好您好，這是我廠設計師沈月同志……」
沈月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名片，看著劉敬業在那裡長袖善舞地應酬，心裡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等這邊賽事結束，得拉著何廠長去濱城的紡織廠轉轉。
這裡離港城近，面料、工藝都比京市先進一截。
三人下午就坐車出發了，這附近的幾個廠很大，面料上花色明顯比京市附近的鮮艷。
沈月很滿意。
何秋明問了價格，也拿了面料的樣板。
晚上三人一起去了趟濱城最大的百貨商城。
沈月看了手錶，是上海牌的，不要票。
買了三塊，一塊女士手錶，二塊男士手錶。
女士手錶是一百八十塊，男士的要二百二十塊。
女士的自己帶，男士的送一塊給大哥，一塊給二哥。
沈月眉頭都沒有眨就買了。
看得旁邊的何秋明和劉敬業佩服不已。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小沈六百塊的東西說買就買。
這大手筆惹得櫃檯的服務員眉開眼笑，服務熱情的不得了。
沈月收了手錶，繼續看。
又買了一套好看的帽子。
濱城是熱帶地區，曬得很，沈月立馬就看中了這個大帽檐的帽子。
五塊錢。
何秋明也湊上前讓沈月給自家媳婦挑了一頂帽子。
劉敬業也買了一個手串。
三人買完了禮品就回了賓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