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胡家被舉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沈大軍的聲音陡然拔高：」啥？不回來了？出啥事了？你媽在旁邊急得不行，你趕緊說清楚！」
」沒事沒事，爸你別急。」沈愛國趕緊解釋，」我在京市找到工作了。火車上碰見一個服裝廠的廠長，人家看中了小妹的設計，不光買了小妹的畫稿，還要聘她當設計師。順帶也給我安排了個活，一個月三十多塊錢，管吃管住。」
沈大軍那邊又沒了聲音，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大軍才開口，聲音有點發顫：」真的？京市的工作？正式工？」
」真的。廠長說了，讓我去廠里後勤干，一個月三十多塊錢，年底還有獎金。」
」哎喲……」電話那頭傳來沈大軍喃喃自語的聲音，又聽見李紅梅在旁邊追問」咋樣咋樣」。
沈大軍把情況一說，李紅梅的聲音立馬高了八度：」愛國！你在那兒好好干！家裡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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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愛國聽著爸媽興奮的聲音，鼻子有點發酸：」對了爸，小妹讓我匯兩百塊錢回去，你們秋收別太累了，沒有工分沒有關係，年底就花錢買糧食。我以後每月也往家裡寄錢。」
」兩百塊？」沈大軍倒吸一口涼氣，」她哪來那麼多錢？」
」火車上賣了畫稿，兩幅畫賣了二百塊。」沈愛國說起這事兒自己也還是激動，」小妹現在本事大著呢，爸你放心。」
沈大軍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氣：」這孩子……以前倒是看走眼了。行，錢我們收著，你在京市好好干，別給老二添麻煩。」
」我知道。家裡都好吧？翠花和孩子——」
」都好著呢。」沈大軍聲音放低了點，」翠花在家裡帶孩子呢，你甭操心。倒是村里出了點事……」
」啥事？」
」胡叔家被人舉報了，革委會的來查了，還沒出結果。」沈大軍壓低聲音，」也不知道是誰幹的，但胡家人這幾天臉色都不好看。」
沈愛國心裡」咯噔」一下。
胡叔家？
就是胡小花她家？
被舉報了？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小妹在鎮上郵局寄信那件事——那封信小妹誰都沒給看，但郵局的地址他瞄了一眼，好像就是寄到縣政府的。
沈愛國還想說幾句，後面就有人催了起來，只能趕緊結束：」哦，這樣啊。行，爸，電話費貴，我就不多說了。等我跟小妹在京市安頓好了，就給你們寫信，你們別擔心。」
」好好好，你們照顧好自己，家裡你放心。」沈大軍又叮囑了幾句，掛了電話。
沈愛國放下聽筒，心裡琢磨著胡家被舉報的事兒，越想越覺得跟小妹脫不了干係。
但他沒證據，也不打算問。
小妹做事向來有分寸，既然她做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走到匯款窗口，填了一張匯款單，從貼身口袋裡掏出沈月給的那沓錢，數了兩百塊遞進去。
工作人員點了點，蓋了個戳：」匯款單收好，三天內到。」
沈愛國把回執揣進口袋，出了郵局往醫院走。
到303病房的時候，沈月正坐在床邊給沈振國開黃桃罐頭。
沈振國靠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吃，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大哥回來了？」沈月抬頭，」錢匯了？」
」匯了。」沈愛國拉了把凳子坐下，」爸媽讓咱們好好照顧二弟，別操心家裡。」
沈振國咽下嘴裡的桃：」家裡都好吧？秋收忙得過來不？」
」爸說還行，反正就是少點工分。」沈愛國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小妹，爸說胡叔家被舉報了，革委會的去查了。」
沈月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動作，表情跟沒事人一樣：」是嗎？那可真有意思。」
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愛國看著小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更確定了——這事兒九成九跟她有關。但他啥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嗯，爸說還沒出結果。」
沈月把最後一塊黃桃舀進碗裡，遞到二哥嘴邊：」二哥，把湯也喝了。」
沈振國乖乖張嘴喝了口罐頭湯，甜得直眯眼。
沈愛國回來了，沈月便把搪瓷盆和毛巾遞到他手上了。
」大哥，天熱，你給二哥擦擦身子。再捂下去真要餿了。」
沈振國臉一紅，撓了撓後腦勺：」小妹說得對……我自己都覺得有味了。」
他手術後躺了四天，除了護士幫忙擦過兩回手臉，身上確實沒正經洗過。
大夏天的，病房裡又悶，汗一層一層地出，他自己聞著都嫌膈應。
但之前身邊沒人，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張嘴求護士幫忙，就這麼硬扛著。
沈愛國二話沒說，端起盆打了熱水，拉上病床周圍那道白布帘子。
帘子一拉，外面就看不見裡面了，沈月聽到二哥不好意思地嘟囔」大哥輕點輕點」和沈愛國」忍著點別動」的對話，忍著笑出了病房。
又到食堂打飯的時間了。
今天打飯的人比昨天多，窗口前排了十來個人。
沈月站在隊伍里，前面一個大媽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搭話：」閨女，你是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
」嗯，我來看我二哥的。」
」你二哥住哪個病房？」
」303。」
」哎喲，303那個營長是你哥啊？」大媽嗓門一下子高了，」我昨天就聽人說303來了個特別俊的姑娘，原來就是你啊！」
後面排隊的也紛紛扭頭看過來。
沈月嘴角抽了抽，但面上穩如老狗，笑了笑沒接話。
這年頭醫院裡來了個漂亮姑娘，消息傳得比電報還快。
排到窗口，沈月遞過去三個飯盒：」三份飯，三份菜，再來一份雞湯。」
打飯的大媽也認出她了，手底下利落地給她多舀了一勺菜：」閨女，拿著，你哥養傷呢多吃點。」
」謝謝嬸子。」
沈月端著飯盒回了病房，帘子已經拉開了，沈振國換了件乾淨的病號服，頭髮也用水抿了抿，整個人看著清爽了一大截。
沈愛國正在倒水，臉上汗津津的，顯然剛才幹活出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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