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已經配不上我了
快到中午了，病房裡另外兩張床的家屬已經開始擺飯了，鋁飯盒一打開，飯菜的香味飄了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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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看了眼二哥床頭柜上光禿禿的桌面，問：」二哥，你還沒吃午飯吧？」
」沒。一會兒護士會幫忙打過來。」
就是不知道啥時候了，沈振國說得隨意，顯然這幾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那怎麼行。」沈月站起來，」大哥你在這兒照顧二哥，我去打飯。二哥，你這傷有什麼忌口的沒？」
沈振國：」沒，都能吃，就是別太辣。」
」知道了。」
沈月拿著布包出了病房，問了一圈路，摸到了醫院食堂。
食堂窗口開著，幾個穿白大褂的師傅正往菜盤裡舀菜。
沈月湊上去看了一眼——菜色還不錯，紅燒肉、炒青菜、番茄蛋湯，還有一鍋燉得奶白的雞湯，冒著熱氣。
」同志，打飯！」沈月遞過去兩個鋁飯盒。
師傅接過去：」咋打？」
」三份飯，三份菜，再來一份雞湯。」
她想了想，又掏出隨身帶的空飯盒：」湯裝這個裡。」
食堂師傅動作麻利，米飯扣進飯盒，菜也碼得齊整。
「一共是四塊六。」沈月付了錢，端著三個飯盒往回走，雞湯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回到303病房的時候，另外兩張床的人已經在吃了。
沈月進門的時候沖他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後把飯盒擺在二哥的床頭柜上。
」大哥二哥，來吃飯了。」
沈月打開那個裝雞湯的飯盒，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雞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散。
她把飯盒端到沈振國面前：」二哥，先喝碗湯，補補身子。」
沈振國看了一眼那碗湯，又看了看忙前忙後的小妹，鼻子又酸了。
他別過頭，使勁眨了眨眼，接過飯盒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小妹……」
」快喝，涼了就腥了。」
沈振國低頭喝了一大口，燙得吸溜了一下，但臉上的笑怎麼也止不住。
沈愛國走了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另外兩張床的病人被家屬攙著出去散步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明晃晃的。
沈振國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假寐。
沈月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翻著那本醫書，時不時抬頭看二哥一眼——嘴唇乾得起皮，臉色蠟黃，手術才第三天，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合上書：」二哥，我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沈振國睜開眼：」買啥？別亂花錢。」
」買點日用品，你住院得用。再說我跟大哥要在招待所住，臉盆毛巾總得備著。」沈月站起來，」你躺著別動，我很快回來。」
她出了醫院大門，往街道方向走。
問了路邊一個賣冰棍的大爺，找到最近的供銷社。
八零年的供銷社就是個大雜貨鋪子，玻璃櫃檯後面擺著各色商品，搪瓷臉盆、暖水瓶、毛巾、香皂、牙膏牙刷一應俱全。
沈月挑了兩個搪瓷臉盆、一個塑料水桶、兩條毛巾、一把牙刷和一管牙膏，又拿了一塊洗衣皂。
結帳的時候看到櫃檯角落裡擺著兩罐麥乳精和兩個黃桃罐頭，順手全買了。
出了供銷社，沈月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東西放進空間，又將水壺灌滿靈泉水。
泉水清冽甘甜，喝一口整個人精神都回來了。
拎著臉盆和毛巾，兩罐麥乳精和兩個黃桃罐頭，回到醫院，上三樓，拐過走廊。
303病房的門虛掩著。
沈月正要推門，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從門縫裡往裡看了一眼。
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口站著，穿著軍裝，扎著馬尾辮，身條很直。
對面床上，沈振國的臉色不對勁，白里透著灰，嘴唇抿成一條線。
」振國，我們分手吧。」
女聲不大，但清晰得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
沈月的手停在半空。
沈振國愣了兩秒：」慧慧，為什麼要分手？」
叫慧慧的女人別過臉：」我們不合適了。」
」之前都好好的，我們說好了，等這次任務結束就去你家提親。」沈振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啞，」你現在跟我說分手？」
女人轉過身，看著沈振國，語氣突然尖了起來：」沈振國，你以後不會留在部隊了。」
沈月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留在部隊？」沈振國不解地問。
」我聽到醫生和政委說的話了。」姜慧抱著胳膊，」你這腿就算好了，也恢復不到正常訓練水平。以後是要轉業的。」
沈振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發澀：」轉業就要分手？你對我沒有一絲感情？以前的好都是騙人的？」
姜慧沒說話。
」是我瞎了眼。」沈振國的聲音忽然平穩下來，那是一種傷心到了極致之後的平靜，」我同意。」
自從跟慧慧處對象之後，每個月的津貼一半寄回家，一半花在這個女人身上。
沈振國覺得自己有些不值錢。
沈月站在門外，拳頭攥緊了。
這人倒好，聽見二哥可能轉業就迫不及待跑來分手，嘴臉也太難看了。
沈月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她臉上掛著笑，聲音甜甜的，像什麼事都沒聽見一樣：」二哥，我回來了。」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牆角，然後歪著頭看了看姜慧，眼神裡帶著一種純真無邪的好奇：」二哥，這個女同志是誰啊？不會是你的對象吧？」
沈振國的表情僵了一下，還沒開口，沈月就接著說下去了。
」二哥，咱媽說了，你要找對象，必須得比我漂亮才行。我看這位女同志……」她上下打量了姜慧一眼，」長相也就清秀，不算漂亮吧。」
姜慧的臉瞬間漲紅了：」你……沈振國，這真是你妹妹？」
」嗯。」沈振國點了點頭，嘴角扯了一下。
沈月走到沈振國床邊，挽住二哥的胳膊，笑眯眯地看著姜慧：」我跟你說啊，你可別追我二哥。你長得太差了，配不上咱們沈家的基因。你看我二哥這模樣，濃眉大眼的，找對象怎麼也得找個跟我差不多的吧？」
她長得確實好看，明眸皓齒，皮膚白淨，往那兒一站跟朵玉蘭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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