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是自家小妹好

  沈月沒接他的話，把裝肉包子的布包塞給沈愛國，拿上軍用水壺就走了。

  她從過道一路往前擠。

  所過之處，座位上的人紛紛抬頭。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目光齊刷刷地追著沈月走。

  那張臉在這個灰撲撲的車廂里，就跟黑夜裡點了盞燈似的，想不注意都難。

  沈月習慣了。

  她臉皮厚，被看就看唄，又不少塊肉。

  走到廁所門口，發現前面還有兩個人排隊。

  旁邊窗戶邊上站著一個穿軍裝的高大身影。

  那個當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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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個背影，肩背挺直，身姿挺拔，軍褲扎在靴子裡，腿長得逆天。

  沈月估摸了一下，至少一八八。

  她心裡又冒出一句：可惜了。

  真的是可惜。

  要不是第一次見面沈月就親了他，這男人也不會那麼討厭她。

  她沖這張臉和這個身材，也願意交個朋友。

  可他看見她就跟躲瘟神似的，她犯不著熱臉貼冷屁股。

  前面的兩個人終於出來了，輪到沈月。

  她推開廁所門——媽呀！

  那股味道，直衝天靈蓋。

  屎尿味混著煙味和汗餿味，發酵了不知多久，比鄉下漚的農家肥還衝。

  沈月屏住呼吸，門一關，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廁所里。

  空間裡的空氣清新得像春天早晨，花草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著。

  沈月深深吸了一口，感覺肺管子都乾淨了。

  她先走到那口靈泉邊，把軍用水壺灌滿。

  泉水清冽甘甜，光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然後她麻溜地脫了衣服，用空間裡提前備好的水桶洗了個澡。

  肥皂搓了兩遍，頭髮也洗了，整個人像是從蒸籠里撈出來扔進了清泉里，從頭到腳舒坦了。

  擦乾身體，換上原來的衣服，又拿干毛巾把頭髮絞了絞，半干不干地散著。

  前後不過十來分鐘，跟洗了個戰鬥澡似的。

  沈月閃身出了空間，推開廁所門。

  門外還是那股混合型臭味，她皺了皺鼻子，側身出來。

  陸景川還站在廁所門口。

  他已經排到第一個了，正準備進去。

  沈月跟他擦肩而過，一眼都沒多看他。

  陸景川身形一頓。

  他聞到了——肥皂的味道。

  淡淡的，帶著點皂角的清苦氣，從她身上飄過來。

  在這個臭氣熏天的廁所門口，這個味道乾淨得不像話。

  他下意識多吸了一下鼻子。

  怎麼可能？在廁所里待了那麼久，出來身上不沾臭味就算了，居然還帶著剛洗完澡似的皂香味？

  他從軍多年，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得多，這絕對是新鮮肥皂的味道，不是衣服上殘留的陳味。

  陸景川皺著眉進了廁所。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不想。

  沈月壓根沒注意到陸景川的反應。

  她走到廁所旁邊的角落裡，確認沒人注意，從空間裡取出兩個鋁飯盒。

  飯盒拿出來還是溫熱的，跟剛從國營飯店打包出來時一模一樣。

  菜和飯都整整齊齊，湯汁都沒漏。

  沈月拎著飯盒往回走。

  車廂里的晚飯時間已經全面開始了，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毫無食慾。

  有人啃干餅子，有人就著鹹菜吃窩頭，還有幾個幹部模樣的從鋁飯盒裡夾出幾片臘肉，已經算是頂配了。

  沈月走到座位前，李強不知道去哪兒了，只有沈愛國一個人坐著，眼睛一直往她這邊望。

  「大哥，吃飯了。」沈月把兩個飯盒放在座位中間的小桌上。

  沈愛國看見那倆飯盒，眼睛先是一亮，隨即皺起眉：「小妹，你買這麼多飯？咱們隨便吃點乾糧就行，這得花多少錢？」

  「大哥，出門在外也得吃飽啊，不然哪有力氣趕路。」沈月不管他，直接掀開了飯盒蓋。

  紅燒肉那盒一打開，醬紅色的肉塊顫顫巍巍地露出來，肥瘦相間，油亮亮的，底下的飯被肉汁浸得泛著油光，旁邊碼著青菜和豆芽。

  魚塊那盒也不賴，紅燒魚塊剁成了段，茄子炒肉占了半盒，碧綠的青菜襯著。

  香味像長了腳一樣，往四周擴散。

  坐在後排的一個大叔猛地站了起來，鼻子一抽一抽地聞：「哎呀媽呀，這飯菜真香啊！」

  旁邊啃餅子的大姐也探過頭來：「可不是嘛，聞著這味兒，我手裡的餅子瞬間不香了。」

  「哈哈哈，那你趕緊去買一份！」

  「買啥呀，這肯定是自己帶的，你看那鋁飯盒。」

  沈月充耳不聞那些議論，把紅燒肉那盒推到沈愛國面前：「大哥，你吃這個。」

  沈愛國連忙推回來：「小妹你吃吧，大哥吃魚就行了。」他想著肉最貴最好吃，魚有刺，比不上肉金貴。

  好東西當然要讓給妹妹。

  沈月看著那盒紅燒肉，實在下不了筷子。

  這年頭的紅燒肉講究肥，一塊肉上七成肥三成瘦，白花花的肥膘占了主角，瘦肉就那麼一丟丟。

  在後世吃慣了精瘦肉的沈月，看見這玩意兒就犯怵。

  「大哥，我喜歡吃魚，這紅燒肉太肥了，你吃吧。」沈月一臉真誠。

  沈愛國看了看那肉，又看了看沈月認真的表情，終於接過飯盒：「那好吧。」

  他拿起沈月遞過來的勺子，扒了一大口飯，塞了一塊紅燒肉進嘴。

  肥肉在嘴裡化開，油脂的香味瞬間充滿整個口腔。

  沈愛國眼睛瞪圓了，嚼了兩下就吞下去：「小妹，這菜真好吃！太好吃了！」

  他吃得狼吞虎咽，勺子跟挖土機似的，一口接一口。

  「大哥慢點吃，來喝水。」沈月把水壺遞過去，自己小口小口地挑著魚塊吃。

  那魚燒得不賴，咸香入味，刺也不多。

  她吃了小半盒就放下了勺子。

  沈愛國扒飯的手一頓：「小妹，咋不吃了？才吃了這麼點。」

  「大哥我吃飽了。」沈月確實沒什麼胃口，車廂里的味道讓她食慾減了大半。

  沈愛國看著剩下大半盒的魚和菜，一臉心疼：「那不是浪費了嗎？」

  沈月看出來了，大哥是捨不得。她直接把飯盒推過去：「大哥你吃得下就吃了吧，別浪費。」

  「好！小妹，大哥吃得下！」沈愛國眼睛瞬間放光，接過飯盒，扒拉得更起勁了。

  這是他頭一次出門能放開肚皮吃。

  家裡人口多，糧食緊巴巴的，每次吃肉都是按人頭分，一人兩三筷子就沒了。

  今天倒好，整整兩盒飯，有肉有魚有菜，他一個人造了個乾淨。

  沈愛國吃得滿嘴油光，心裡熱乎乎的。

  還是自家小妹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