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過年

  第159章 過年

  整理著工作上的事情，陸離同時磨刀霍霍向肥豬，叫來了殺豬匠，拉出來了一頭肥豬，開始準備過年年貨。

  殺豬匠就兩人，一個鉤子勾住豬下巴控制住，然後另一個拿一把柳葉似的小長刀，迅速的往豬的脖子胸口下一捅，豬血立馬像噴泉似的噴出來，落進準備好的盆里。

  豬發出的尖叫讓小玉和綠柳忍不住捂上耳朵閉上眼睛。畢竟這豬她們也是看著長天的，肥頭大耳的還有點可愛，實在是於心不忍。

  而宰豬匠僅兩人就完成這套乾淨利落的操作，跟陸離在網上看到的那些過年豬宰殺視頻完全不一樣。

  網上那些年豬宰殺要幾個人手慌腳亂的壓著，有的豬還壓不住給跑了，還有的豬隊友壓到隊友的手————

  陸離感覺長見識了，這就是普通人跟專業的區別，果然專業的事情還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干，做起來那不要太輕鬆。

  而殺豬匠對於這豬也有些奇怪，因為他們可以確定以及肯定，此刻他們宰殺的這頭豬和他們以往宰殺的豬是完全不一樣的。

  臊味極小，看著歲數也不大，但體重卻有些大了，跟他們以往見過的豬完全不一樣，難道是新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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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監正的鼎鼎大名他們還是認識，改進曲轅型、引入一年兩熟的占城稻，難道又帶來了新品種的豬？

  難道他們殺豬匠的春天要來了？

  但是看了看周圍一圈帶著兵器的侍衛，他的疑問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老老實實的低頭幹活。

  除了侍衛，還有太監，這是李世民那邊派來取肉的。聽說陸離這邊要宰豬了，他立馬就派人過來了，他倒是要取點肉嘗嘗看陸離養的豬跟正常的有何區別。

  一頭豬乾淨利落的被宰殺、刮毛、破肚、分割各部位的豬肉。

  陸離給李世民那邊挑了些裡脊肉和梅花肉，又挑了些留著給自己吃，然後給內莊村戶分了一些，剩下的就按之前的計劃開整了。

  先煮了個豬內臟瘦肉粥，撒上點大棚那邊拿來的蔥花之後，陸離嘗了嘗，感覺也差不多了。

  他順便叫太監打包上一大份回去給皇帝嘗嘗。

  「咦？好像是甜的？」小玉也吃上了這肉粥，對於粥的味道感到很驚奇。

  綠柳品嘗了一下，也連連點頭：「對啊，居然沒有任何的騷味。」

  陸離又喝了一口，感覺也沒甜味啊，問道：「哪裡甜了？」

  小玉又吃了一口，仔細嘗了嘗，隨後笑嘻嘻的說：「確實不是甜味，但奴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這粥好吃。」

  「確實好吃。」內莊宅使嘗了幾口後，諂媚的說到：「陸監正養的豬完全跟我們養的不一樣。」

  他諂媚是真的，這豬肉粥遠超他的預期也是真的。在嘗上一口之前，他都做好了這粥是騷味的準備了，雖然沒聞到，但是他的印象中豬肉就是騷的。

  而這一碗粥，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難怪皇帝那邊會親自派人來取，敢情這真是好東西啊！

  之前知道陸監正準備拿香料來鹵豬雜的時候，他還覺得陸監正太奢侈浪費了，現在一看，倒也不是不行吧————起碼不算太浪費。

  因為準備要過年了的緣故，長安城內比以往更加熱鬧了幾分，一年僅此一次，苦了快一整年的百姓在此時終於捨得闊綽了些。

  小玉和方馨跟在陸離身後，在西市的看著各個攤位左顧右盼，小聲嘀咕交流著過年了，要買點什麼。

  陸離走在街道上，對於人們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感覺到一陣熟悉。

  ——

  小時候他在村里過年，也是這樣熱鬧開心，後來長大了之後，過年就再沒那樣笑過了，感覺年味消失了。

  村裡的小孩依舊歡樂，但是大概率感受不到他們那時那種得到新衣服、煙花、難得一次的大魚大肉、黃河牌玩具槍的歡樂。

  陸離轉了一圈下來有些納悶，因為他找不到紅色的紙來做對聯。

  隋唐這會兒，人們過年貼春聯的習俗還沒起來，現在弄的是桃符，寫的也不是對聯對子，而是寫上兩個老門神：神荼、鬱壘。

  至於什麼時候人們才正式改為春聯的，那陸離也不知道，反正可以確定不是現在，因為他在坊市上根本見不到春聯的影子。

  實在找不到門神貼紙和春聯這玩意，陸離只能微微搖頭放棄尋找。

  小玉對於陸離跑出來逛了一圈，卻又兩手空空的有些奇怪，雖然以往郎君也是這樣的，出來基本沒有想買什麼的想法，只是逛一逛，但是現在都快元日了，那肯定不一樣啊。

  她好奇的問道：「郎君，你找什麼呀？」

  「想找紅色的紙，寫上對聯貼家門口。」

  「對聯桃符？」小玉一聽立馬就懂了，說到：「可是他們都是用木板刻上去的，沒有用紅色紙寫上去的。」

  對聯桃符，一個很小眾的東西，小玉也只是聽說過，都沒有見過。

  「我感覺紅色更喜慶些吧————」

  「郎君你可以去紙店定製啊，外面沒有賣這種紅紙的。」

  「大家都不這樣做，算了。」

  「哦哦。」小玉點點頭，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咕嚕一轉，心中顯然有了別的想法。

  陸離轉一圈下來發現唐代壓根就沒有貼春聯習俗的影子，也是放棄了標新立異。

  轉頭跟小玉她們問起了過年要準備什麼來。

  小玉對於自家郎君的這種問題————有些奇怪，不是，怎麼有人連過年都不懂啊？不對，不能說郎君不懂，只能說郎君過的年跟他們過的年似乎不一樣，所以郎君才這不知道那不知道。

  整理完格物院的事情，給大唐皇帝遞上年終總結，上完今年的最後一次朝會之後，理論上陸離就可以準備快快樂樂的過年假了。

  但實際上嘛，除夕當晚還有一個皇帝擺的內宴，新年開年之後還有一個元日大朝會，他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顧的就縮在家裡過年。

  而且過年前，他似乎應該進東宮見一下長孫無垢？

  所以上完朝會之後，他也沒立即回家，而是轉去找長孫無垢去了。

  他的這舉動，有些引人注意了。

  大朝會上文武百官齊聚，那麼多人，朝會結束後就那麼幾個人脫離正常的離宮隊伍，陸離的動作太顯眼了，他還是脫離正常離宮隊伍里最怪的那一個————

  別人心中想法各異，陸離卻沒想太多，見到了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見到他，笑著道：「上次宰那豬，你送來了一份肉粥，麗質和高明他們也吃了，麗質聽說吃的肉粥是內莊養的那幾頭豬，呆了一下。」

  陸離聽到這話也笑了笑，「然後含淚吃了兩大碗？」

  李麗質可以說是三個小傢伙裡面餵豬餵的最勤的了，每次去農莊都要跑過去餵一下那幾頭哼哼唧唧的豬，也是看著那幾頭豬長大的。

  因為居住環境的緣故，乾乾淨淨的幾頭豬比起正常那些髒豬，顏值真的是高太多了，她還小心伸手去摸過豬頭，說感覺豬毛很扎手。

  「那倒沒有流淚，只是呆了呆而已，然後又繼續吃。」長孫無垢繼續道：「你養的那豬確實還可以，內莊那邊不是還有幾頭豬嗎？除夕夜擺內宴的之前宰一頭做準備。對了，那豬肉做的臘腸和臘肉好吃的嗎？」

  沒有嚴重臊味的豬，在這個時代多少帶點稀缺品屬性，皇室內莊出品，僅此一家，倒也合適拿來賜食。

  陸離說道：「可能好吃吧，我也不是太確定，畢竟還沒嘗。但是現有的製作手藝製作出來的臘腸賣相可能不是太好，擺上內宴會不會有些丟份？」

  「都是吃的肉，煮好之後品相也好不到哪裡去，有什麼可丟份的。對了，你來做什麼？」

  「不知道做什麼，就是覺得過年前應該過來看看。」

  「哦。」長孫無垢點點頭，「你們都是如何過年的？」

  陸離說道：「一家團圓，吃年夜飯，除夕晚上到了凌晨大年初一的時候，點上煙花，燒鞭炮。在里啪啦的聲音之中，滿天都是絢麗多彩的煙花，在夜色下尤為顯目，整個城區陷入一片過年的喜慶。有人曾寫詞：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然後因為放鞭炮煙花太多，第2天直接起了煙火味的大霧霾，隔幾米就分不清人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長孫無垢小聲重複了一遍，倒也能依稀體驗到那種繁華的感覺，她道：「你若是不說後面那第2天導致的霧霾更好。」

  前面東風夜放花千樹，說得多好聽，卻非得要說後面那句話破壞氛圍————

  陸離搖頭：「但那一口煙火味的渾濁空氣實在是讓人難忘啊。」

  而且他有一次放鞭炮跑晚了，猛吸了一口那滾滾濃煙，他感覺自己都要飛升了一樣，那可太難忘了。

  「二郎也想在過年的時候放煙花。」長孫無垢說到：「已經研究出彩色火焰了，很漂亮，不過之前因為戰略需求就一直藏著掖著。」

  「那現在還需要藏著掖著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能不太需要了————」陸離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說道：「長安城內現在應該已經來了挺多外國使臣了，正好可以威懾一下他們。現在大唐最怕的應該就是戰爭拖了發展的後腿，如今蒸汽機已經快完工了，只要能讓他們老實個幾年，到時候大唐說不定就天翻地覆了。」

  準備過年了，周圍那些國家的使臣也會派人過來，如今這個時間點可以說得上是東亞這邊的外交大時刻。那些國家朝貢的朝貢，外交的外交，希望獲得大唐助力的就到處求人。

  而有了蒸汽機，很多工業上的生產就可以開始逐漸爆產能了————要是能搞出大型蒸汽機出來，那更是厲害了，把冶煉爐給弄出來，鋼鐵產能提升上去之後，再用蒸汽機來鍛打成形，就可以開始鋪設鐵軌。

  有了鐵軌這玩意兒，哪怕只打通了一條，不管是鐵礦還是煤礦的運輸，那都是貨物吞吐量超級加倍。

  所以現在大唐很需要一段穩定的時間來發展————只要穩定個幾年就行了，大唐地大物博，論發展潛力，能直接甩爆周圍的國家，開局就有9個礦那種，而周圍國家頂多兩三個礦。

  就像諸葛亮拼命發動北伐，未嘗沒有蜀國被困於益州的原因，畢竟論修生養息，蜀國哪裡能修生養息過魏國啊？隨著時間的推移，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他之前說到大唐人口稀少，但那也是相對於中原王朝巔峰時期的人口而言。

  如今除了頡利可汗的突厥之外，大唐對於周圍那些小國家而言，大唐依然是他們那橫壓一世的老祖宗，畢竟打不過突厥還打不過你嗎？

  「你與二郎和我兄長輔機他們的想法一致。」長孫無垢點點頭，認可了陸離的話，說到：「但是如何去威懾，儘可能的讓他們安分守己，不敢起覬覦之心，卻始終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嗯。」陸離點頭。

  長孫無垢旋即問道：「你之前父母早逝，孤苦伶仃，又是如何過年？」

  「一個人過也是過唄，整個年夜飯，收拾收拾家裡，到點了就燒點菸花喝點酒，喝暈了就睡一覺，一覺起來過年了————」

  「不跟村中發小一起玩耍嗎？」

  「小時候的話是這樣————而如果是在南方番禺那邊的話，倒是還行，南方那邊有自己的春晚節目，基本上是串門過年————」陸離搖頭。

  他回老家過年，別人一家子其樂融融的，他插進其中，只會感覺更加孤單。

  在番禺那邊就不一樣，華南f3那邊並不執著於一家子湊一塊看春晚，有著自己的節自，壓根就不留在家裡。

  「可憐————」長孫無垢嘆了一口氣。

  跟長孫無垢聊了好一會兒各種事情之後，陸離起身離開了。

  說實在的，他總感覺長孫無垢想要留他一起過年————？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而且這種可能的概率感覺還挺大的，或許他開口說一句，長孫無垢指不定就答應了。

  但是陸離無所謂，這幾年都這樣過來了，現在家裡女人懷孕了，躲在家裡和女人一起過年可能還更舒服一點？

  就這樣吧，不想折騰了————他又想躺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