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黎明前夜

  第158章 黎明前夜

  回到格物院睡了個午覺之後，陸離看著還不斷運轉的蒸汽機，感覺身上工作動力好像更強了些？蒜鳥蒜鳥，放輕鬆，當個爹而已，總得有這一遭，幹活要緊。

  陸離看了看新搞出來的蒸汽機設計圖，感覺蒸汽機出來的可能會比他料想的會快一些，因為他直接採用了後世的成熟圖紙，在整體設計上已經很成熟了。

  當下的問題在於設計成熟了，但是製作技術是沒完全跟上的，最後導致出現了一些設計上的誤差，問題找出來之後，略微修改一下設計做彌補就好了，都是小問題，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個月就能搞定了。

  「話說————現在海州船塢那邊都還沒整完船塢呢，船要等春天才能開始製作，來得及上蒸汽機作為動力補充嗎？」陸離琢磨一下時間，好像有點來不及了，明年第1批船隊還得是用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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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去看了看工具機。

  這幾台二代工具機好像有點跟不上需求了，因為銑刀材質不太好和覆蓋角度不夠充分的緣故，他們只能通過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來解決需求問題，略顯臃腫且不夠高效，也該更新換代一下了。

  可是如果想更高效的話，三代工具機需要搭載蒸汽機、二代銑刀、多面覆蓋加工————

  「劉文博、楊宇、李良，王俊仁、周墨、周朝陽、李大鵬————」陸離嘀咕了一下機械製作方面的學生和工匠，想要分流推進。

  在之前又補充了一批打雜人手之後，人手分流後也做得過來了。還有蒸汽機的使用場景設計，不能光等蒸汽機做出來之後才開始設計。

  他轉頭就去列了一下名單，蒸汽機會先用在下礦的鼓風、抽水還有替代紡織轉動的這些事情上————

  蒸汽機是不太適合用來做中小型移動汽車的，這不是簡單的把汽車發動機換下來的事情。蒸汽機系統的初始體積太大了，燃料箱、水箱、散熱系統一套小不了，而且無法像內燃機那樣即時加速和頻繁啟動。

  奔馳創始人發明出來的初代內燃機，就能直接在使用性上直接爆殺同體積蒸汽機。那時候蒸汽機可是發展了幾十年，距離設計最完善的巔峰也沒幾年了，而內燃機才剛剛起步呢。

  而後來也是如此，內燃機出現後短短30年不到，就一腳把蒸汽汽車踹進歷史塵埃里去了。

  蒸汽火車、蒸汽輪船這些大傢伙淘汰的速度倒是慢了一點，因為汽油型內燃機動力不夠，後來可以使用重油的大動力壓燃型柴油機的崛起，這才給蒸汽機掩上了最後一鏟土。

  不過琢磨起汽車這事吧，雖然蒸汽汽車沒前途，但不代表不能搞。

  「不過電動車————」

  陸離轉動著手中的鉛筆，摸了摸下巴，琢磨起了家用電車的事情。

  電車這玩意其實並不新奇，並不是21世紀才興起的，他因為國產新勢力的事情，大致了解過電車的歷史。

  在19世紀末的時候，內燃機剛興起時，電車還曾和蒸汽汽車、內燃機車爭鋒對決過。

  然後就和蒸汽汽車一起被內燃機車左一個右一個都踹溝里去了。

  蒸汽汽車的問題在於啟動慢用起來不方便，而電車問題在於續航太短，就三五十公里的續航，還沒陸離買的那輛鉛酸蓄電池的電驢續航長。在一開始人們對於長途需求極低的時候，電車是個好東西，後來發展越來越好，人們有一輛內燃機車就可以隨隨便便跨越超長距離的時候，電車就被淘汰了。

  後來也正是電池續航上出現了突破，電動車才煥發了第二春————電機搞出來的話該用在哪裡？續航問題是肯定跑不了的，電力系統沒搭建起來之前，不要想有太多使用場景，可小電機有小電機的優勢，適用在哪裡呢？

  陸離趴在桌子上塗塗抹抹了起來。

  到了下班時間後，小玉小聲提醒說道：「郎君，下值了。」

  「哦。」陸離意猶未盡的放下筆。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後，喜當爹的焦慮就被極大程度的給緩解了。

  回到家裡，抱著劉文喻睡了一晚，劉文喻就察覺不對勁了，立馬善解人意的讓郎君去跟別的姐妹睡去了。

  單單她懷孕，在陸離家裡實在太顯眼了，本來她因為陸離比較偏愛她而顯眼。

  兩天後，陸離在測試過蒸汽機的使用問題，將其與蒸汽機的使用場景匯冊，遞交給了李世民那邊，讓李世民那邊早做準備，避免到時候再起步浪費了時間。

  十二月初，朝中針對太子的教育問題依然還在爭吵，因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教育方向問題了，東扯西扯的，扯到了大唐國家的發展上面去。

  而李綱這個太子詹事的位置也被人有意無意的攻擊。

  能當太子的老師這是好事啊，你李綱當得明白嗎？能趁機擼下來，讓自己人上去當然最好了。

  朝廷里因為李承乾的事情掀起大亂鬥的時候，陸離美滋滋的拿著三天假期在躺在家裡跟漩渦風暴中心的李承乾、李泰和李麗質玩著。

  他提劉文喻作為妾室，整了個納妾的假事。

  而娶納妾室雖然不用走明媒正娶，三書六聘流程，但也是有點流程的，不過因為劉文喻的出身問題，也談不上麻煩，陸離在自己家裡搞搞就行了，簡化了很多也沒那麼麻煩，半天就走完了流程。

  讓陸離感覺白撿兩天半假期是真香啊。

  ——

  而李承乾和李泰看著妹妹騎著的小腳踏三輪自行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去搶。

  鏈條自行車還沒搞出來那麼快，倒是腳踏板讓陸離想起來了那種把腳踏板裝在前輪上，無需蹬地也能騎行的的兒童自行車，兩輪換三輪用來穩定就行了。

  這種新式兒童自行車依然只先搞了一輛模板出來，順手他就先給李麗質玩了。

  看到這兩兄弟那兩眼發光的眼神，陸離說：「已經跟工匠那邊說了的，你們現在跑回去跟你們阿娘問一問，估計有給你們。」

  兩兄弟一聽，立馬大喜，李泰這個有些圓溜溜的小胖子，嗖一下就跑出去回家找阿娘了。

  李承乾在跑回去之前，還小聲跟陸離提醒說：「陸先生，我聽阿娘說，以為你準備有孩子了，就會好一點。結果你趁機拿了三日假期，阿娘就好像有些生氣了。

  「生氣是正常的。」陸離樂呵呵的說到：「得感謝你阿耶的開導。」

  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飯嘍，不然還能做什麼，心中那股緊張勁兒過去之後，他立馬又恢復了正常，除非臨近產期，不然他大概率是不會再次緊張的。

  兩兄弟跑出去之後過了很久都沒回來，陸離和李麗質還以為是他們已經玩上了的時候，他們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李承乾跟陸離訴苦說：「陸先生，我們找阿娘要自行車，阿娘生氣了，說我們整天就知道玩，罰我們抄了兩篇課文才放我們出來。」

  「咯咯咯！」李麗質聽到兄長的話，立馬就捂著嘴，發出笑聲。

  聽到這話，陸離也笑了笑，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疏於儒家夫子那邊的學業了？」

  李承乾眼神飄忽的說道：「沒有吧————」

  「李元紀夫子都來找我了。」陸離說到：「在格物院你對科學好學沒錯，但是儒學夫子那邊的課你也要聽的，我也是全都學的，學完基礎之後才開始專心學科學。」

  「李夫子————」李承乾癟了癟嘴說：「他太兇了。」

  陸離樂呵呵的說道：「都是藉口，你就是不想學。我也沒比你大多少歲啊，小時候的想法我還能忘那麼快嗎？」

  「嘿嘿————」李承乾訕訕的笑了笑，隨後問道：「陸先生，是不是元紀夫子找你麻煩了啊？」

  「麻煩確實有點，但重點不是這個，他找我這事算不上麻煩。」陸離說道：「書文經義還是要學的，不然元紀夫子問你為什麼書文經義重要，為什麼天下讀書人全都在學書文經義你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嗯嗯。」李承乾點點頭。

  陸離也沒再多說了，這事兒本來就不是他該管的，長孫無垢那邊開始教育李承乾了，估摸著很快就能解決這事吧。

  不過文科，李承乾確實是要學的。

  在家裡休息了三天，假期結束，繼續上班。

  陸離將機械學的人手分流，主要分為蒸汽機研發大組、蒸汽機應用小組、工具機研發大組、工具機應用小組這四個大小組，開始同步推進研發。

  蒸汽機完善之後就增加渦輪增壓系統，加了渦輪增壓之後穩定了下來，那就成功了。

  工具機研發最困難，因為要開始原創了，陸離也得蹲地上和工匠他們一起看圖紙。

  工具機加工想要獲得更多的覆蓋面，怎麼靈活的做出活節是一個問題。之前進刀深度推進用液壓直接秒了，但是活節這個就沒那麼容易了，陸離看到的那可都是後世百年機械學的精華，他壓根就沒辦法復刻出來，只有做大工具機這條道路了。

  他這邊摸索了半個月，鏈條自行車的那個工匠自行車都還沒搞完呢，副監就告訴他，李綱那邊被罷官了。

  「嗯？」

  ——

  陸離聽到這個消息也很是詫異，不是，好歹太子詹事是三品官呢，雖然是虛職，但是這才半個月就被弄下來，也太快了吧？基本上就是在朝堂上吵完就分出輸贏了這是。

  他問副監道：「李綱這到底被誰針對了。」

  副監的臉色也很是怪異：「主要是民間有謠傳李元紀他克太子————」

  「原來是走場外了啊。」陸離恍然大悟。

  這謠言一起來，都不用李世民開口，畢竟他要寬容大度的信任一下手底下的群臣，可長孫無忌那邊一聽到這個謠言，直接就發起自爆衝鋒。

  他妹妹長孫無垢就兩兒子，那怕謠言成真，李承乾下台了換李泰上台也對他沒什麼好處。

  這兩兄弟年紀相仿的，現在也沒和他出現什麼明顯分歧，又不是後來出生的小李治，扶一無所有頭上還有兩哥的小李治上位才是天大的助力、雪中送炭。

  在這之前，李承乾還是李泰當太子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但是為了妹妹著想，他這個兄長怎麼都該把這個李綱給爆下去才行啊，後面還能扶個自己人當太子詹事那最好了。

  李綱下台這事是小事，陸離沒再繼續關心什麼了。

  因為快要過年了，得把手裡的事情給捋一捋，該完工完工，該停下來就停下來，然後大家一起過個好年才是重要的事情。

  而過年這事吧，農莊那邊養的肥豬也該出場了。養了近6個月之後，這豬才180多斤，顯然是有點瘦的，不過陸離覺得也不要緊。

  相比於正常養的半年豬，這豬要重個四五十斤左右，當然，餵這豬投入的飼料肯定是比普通人養的豬要貴很多的。投入的飼料價格和那四五十斤豬肉比，好像有點小虧的樣子，唯一的好處就是加快了豬的增重，可以讓豬更快的達到出欄的時間點。

  時間重要還是成本重要，這個問題很看時代背景，以唐朝的時代背景來說肯定是虧的，因為豬肉不太好吃不上價————

  陸離把農莊那邊的日誌打開來掃了一眼，發現飼料還是有問題啊，飼料餵豬餵牛都會虧點，除非趕時間很急迫，不然上飼料對於大唐百姓來說就是虧。

  「如果能有需要大量耕牛的話倒是還好，可惜————」

  陸離嘀咕了一下，目前來看，用飼料來養殖畜牧，也就在春夏時節，需要用大量牛來耕田的時候，在冬天和春天時餵飼料快速增重，讓牛達到能幹活的發育點比較賺————可惜賺的也不多，因為牛相比於豬，它的成長要更慢一些，強行餵飼料的收益也不太高。

  把農場那邊的日誌放下，陸離捂了捂眼睛：「唉，農業真是讓人頭疼————壓根沒有通天路可走，實在是太難了。」

  農業這個問題還是太重要了，畢竟民以食為天，占城稻引入可以緩解糧食問題，但也只是緩解，這裡頭的問題還大著呢。

  可是偏偏農業生產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用蒸汽機提速，反正最近這幾年時間裡，是沒辦法側向提高農業的產出了。

  相比於工業那邊蒸汽機應用的黎明前夜，農業實在是太黑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