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怯戰蜥蜴

  第156章 怯戰蜥蜴

  「嗯，他這話其實也不無道理，確實有點。」李世民先點點頭，肯定了匠人皇帝這話，隨後又說道：「說起元紀在此之前也不是第一次想找你，你就沒什麼準備嗎？」

  「我能準備什麼？」

  陸離也沒有在意匠人皇帝這事，畢竟學的確實是匠人手藝，而非帝王之術，甚至連正統儒學理念都不是。

  墨家機關術有名，但是墨家有著自己的一套「非攻」理念，他格物院哪裡有這種東西，真想整一套生產力價值觀可以，但能拿出來用的理論零碎不成套，真把全套搬出來的話，就算李世民不出手，天下權貴也基本上給他惹完了。

  生產力問題要解決，分配問題也是要解決的啊。

  他說：「隨便來個人我都說不過他們，我能有什麼辦法，辯論，也是要學習的，只是聽說過一點，我都沒學過。」

  「這樣嘛————」李世民撇了撇嘴說道：「朕還以為你會想辦法自己解決呢。」

  「我解決個蛋我解決。我又不是佛祖，生下來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也不是天生聖人生而知之生而知之，都不懂，那怎麼解決嘛。」陸離搖頭說：「所以現在這個事情怎麼辦？」

  「此事————目前倒也不難辦。」李世民說到：「不過也只是現在不難辦罷了，後面還是避免不了要走這一遭的。之前跟你說起這回事的時候，你不以為意，現在遇到問題了，你又對此完全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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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搞學堂的時候，他就琢磨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但也沒想到元紀會上得那麼快，畢竟給他給李承乾教書這才不到一個月。老大儒眼裡，是完全容不得一點異類存在啊——————

  當然，這也是元紀的性格和辦事風格，直來直往以勇於直諫而名，跟魏徵差不多，但是攻擊力要稍微比魏徵差一點。

  「我的辦法就是甩給聖人你，找你來處理，最後這種事情也只有聖人你有一錘定音的資格。」陸離說到：「所以現在如何是好？」

  李世民說道：「元紀這事還能辯，朝中你又不是孤身奮戰，雖然你小子平日裡宅了點，但是你做出來的東西也足夠了。讓御史大夫彈劾一下李元紀，自然就有人幫你說話。

  不過願意幫你說話的人可能不多，跟你一樣的技術類升遷的官員相當於沒有，有的就是魏徵等人這些實實在在的看到了格物院好處，且又正直的人。」

  他說了李元紀這事如何應對之後，摸了摸下巴又補充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在於你對此事如何打算？」

  一場紛爭肯定是兩股勢力的交鋒，元紀這邊的異議壓下去了，陸離那邊呢？

  說起來這事也是挺讓人失望的，李綱遇到問題，第一反應都是身為臣子不能麻煩皇帝，先嘗試自己解決。而陸離是一遇到問題立馬就跑來找他了，一點身為臣子的覺悟都沒有啊，而且敵人打過來了他就跑————

  陸離不知道李世民心裡鄙夷他是怯戰蜥蜴這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感覺有什麼，因為他就是打算當怯戰蜥蜴啊！

  「我的打算————」陸離問道：「我有一個問題，那便是：這太子詹事，非得讓李綱他做不可嗎？」

  「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元紀素有好名，身為當代大儒，交給他做是無人異議的。」

  「那有什麼平替嗎？」

  「你就這麼想換掉元紀？」李世民瞅了瞅他的臉色：「你心眼那么小？」

  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是陸離因為這事而跟李綱結下樑子，陸離立馬想辦法報復回去，這就有點非是君子之風了啊。

  陸離搖頭：「這不是心眼小不小的問題，我就不信李綱輔導齊王齊王斃，教導兩任太子結果兩任太子皆亡這事就沒人議論。」

  古代人不是完全是迷信的，也有人不信鬼神之說，但是再務實的人也免不了心中敬畏神明與上蒼，因為古代的整個大環境就是這樣，封建迷信這個問題是死死綁著封建制度的，不然也不會叫封建迷信。

  統治者為了統治的合法性會自發的宣傳、神話。社會倫理與秩序，也需要一定程度的迷信來更好的維持，因為古代粗糙的環境下，犯下案子，亡命天涯的成功率遠超現代，如果人心中對鬼神有懼，或多或少沾點善惡有報的話，就自然而然的會更加守法，更有道德，這是統治上補充司法的一個手段。

  知識體系無法理解各種災害，這些突如其來的變故沒有一個令人心安的解釋，很難讓一個理性的人保持理性，這個空白天生就適合虛無縹緲的鬼神來填補。然後文化浸潤與生活實踐的方方面面，也逃不脫封建迷信的滋潤，從官方祭典到民間節慶，從風水堪輿到醫學禁忌，封建迷信這種事情在方方面面是完全嵌入了古代百姓的生活之中的。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有封建迷信的存在空間，這種迷信已經不是簡單的愚昧了，而是一套與封建權力結構、經濟模式和社會倫理完全共生共榮的完整系統。

  李世民聽到他的這話，臉色稍微一變，不禁的把腰板挺直了，臉色微變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嚴肅的問道：「聽你這話的意思，後來高明被罷黜————難不成也跟李綱沾上關係了？」

  他轉念一想，就感覺挺嚴重的，李綱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老師，哪怕不因為自己之前心急高明的教育而請來李綱，後面也還是無法避免跳過這個選項，依舊有可能會在諸多大儒之中挑選夫子，而李綱這個當世大儒，也必然會進入候選名單之中。

  「嗯。」

  「你怎麼不早說？」李世民現在極其懷疑陸離的用心————不是，你小子————

  「我也不知道聖人你動作那麼快啊。」陸離說到：「原本記載的歷史當中，貞觀4年的時候，你才請了李綱出任高明的夫子，只不過他沒教太久，次年就病逝了。」

  李世民臉色嚴肅，琢磨著必須得把李綱給換了，虛無縹緲的東西雖然虛無縹緲，但是太子詹事這人又不是非李綱不可，多少信點，也沒啥壞處。

  不過他看了看陸離，問道：「你也信這種事情？」

  「本質上我是不信的，因為有太多民間的鬼神之事最後落得一地笑柄。不過現在我自己穿越的事情還沒捋清呢，我也不知道是沒有發現的物理定律還是真有神存在。」

  陸離想起了「走近科學」那個節自：殭屍男孩白天睡覺夜晚活動，真相是裝病逃學玩遊戲：鬼火夜襲村莊，結果是村民偷燒秸稈：老宅地板滲出血水，化驗結果是鐵鏽跟雨水混合滲出；千年古樹為何流淚？結果是有村民偷偷灌水————一個人做的小小的惡作劇，最後卻成了鬼神之說，為網絡增添了無數笑柄，但是放到鄉里民間，那就恐怖了。

  李世民隨意的說到：「你不夠堅定啊————你如果足夠堅定的話，大概率會認為哪怕是有神將你穿越來我唐代，那他也只是有著更強生產力或更強科技的人。」

  聽到他這話，陸離驚訝的說道：「你好像比我堅定多了？」

  「那不是你太不堅定了嗎？」

  李世民無語的說到：「這事你也不早說，現在突然把元紀給換了的話，未免會讓人多想。」

  雖然但是，他覺得還是把李綱換了好點。

  倒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他見過太多的人，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最後卻因為那一切如常的細節而導致了最後的結果。比如他父皇的優柔寡斷，雖然從另一面來說他父皇因此而善，總想著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能消除隔閡，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可能李綱在一些細節上，也是沾了點什麼呢？不是不信，而是不安。

  陸離點點頭：「嗯，畢竟剛和我起衝突呢，就立馬被擼下去了，那就由不得別人不多想了。」

  太子詹事、前禮部尚書、當代大儒、世家出身————這麼多buff疊加在一起，結果前腳跟自己起矛盾，後腳就被李世民擼下去，這給誰見到都得震驚一下啊。

  「我有別的方法可以和善請他下去，但是你————」

  李世民看著陸離說：「不要再讓我這麼難做了。假如之前你與輔機或者誰他們關係較好，在這時候，他們肯定會出手幫一下你的。格物院並非堅決的站在世家與儒家的對立面，只要你身邊集結一些因此而受益之人，也照樣能直接把李元紀他們打回去。」

  陸離的名聲還是有的，畢竟幹了那麼多利國利民的事情，想忽視他都難。他身邊能聚集的利益集團也很大，格物院裡面放著長孫無忌他們的孩子，未來他們一些前途有限的孩子，說不定都會想著送去格物院尋一番造化呢。

  「emmm————」陸離沒有吭聲。

  李世民微微搖頭，對他擺擺手說道：「你下去吧，元紀這事我自有辦法解決，去看看你姐吧，你遇到了不少的事情了，或許有很多話想找人說說。」

  「陸監正，難得見你一面啊————」長孫無垢對於陸離的到來，直接先調侃了他一句。

  畢竟陸離這傢伙，真的是無如必要，就必不來東宮找皇帝也不來找皇后。

  「嘿嘿————這不是覺得姐你忙嗎？要是頻繁冒昧來打擾，你都沒時間休息了那多不好啊，畢竟你是大唐皇后，鳳體安康重要，休息好更重要。」陸離訕訕的笑了笑。

  對於這兩夫妻，他心態也就那樣，不總想來找兩夫妻增進感情什麼的，在他看來是真的沒必要，而且他這人又宅，有事情串串門就行了，比如眼下。

  李綱找上門這事，他做怯戰蜥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後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工業革命這種東西，一旦開啟可就停不下來了。你大唐不想變法，有的是國家想變法，那麼多技術，你不可能捂著一輩子。

  「陸監正你才是最忙的呢。」長孫無垢陰陽著說：「在下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天下百姓疾苦，終究還是要陸監正擔起。」

  「咳咳咳————姐，你可是大唐的皇后，還能不能別那么小心眼？你這話講出來給皇帝聽到，是要殺頭的。」

  「這我倒是不擔心，二郎怎麼都殺不到我的頭。」長孫無垢說到：「月月紅的棚土培植，還差一點，天黑之後要升溫才能更快的讓其生長。」

  「升溫的損耗應該不大吧？香水的利潤可不低，完全可以彌補這份虧空。」說起技術問題，陸離可就精神多了。

  「香水的利潤是可以彌補，但是終究還是差了點，畢竟長安城內的煤炭是有限的，給月月紅升溫的煤炭，肯定是價格越低廉越好————」長孫無垢放下皇后的端莊，一手撐在桌子上手抬著下巴說：「煤炭還是不夠，不知道二郎是否與你說過，長安城內從初雪到如今，官府上報的凍死百姓已經過百人了。」

  說著這沉重的事情，她又轉而說到：「不過終究還是託了你蜂窩煤的福吧，以往寒冬凍死的人可都是有數的，如今一對比，顯然已經肉眼可見的好了一些。」

  「嗯————」陸離沉默了片刻，說到：「等明年蒸汽機製作出來，進行實踐應用，到時候就可以更快的提高產量了。其實如果有著足夠的錢和力，是可以直接開始鋪設軌道的，再不濟，先把路修好也行，火車早一年通車，就會少死很多人。」

  「錢和力————有時候二郎也在想，要不要學一學他表叔，先苦一苦百姓。」長孫無垢苦笑了一下，說道：「不過跟楊廣好大喜功不同，二郎這事可是實打實的為百姓謀福，也是實打實的先苦這一下，肯定免不了有很多人反對。」

  做皇宮需要的人手和開山鋪路需要的人手不是一個量級的，皇宮的開支大，主要在材料上，開山鋪路的開支大，主要在人手上。

  「確實————」陸離其實挺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的，但是話都說出口了，只能出聲應兩句。

  長孫無垢問到：「你覺得苦一苦是否可行？」

  「如果付出回報成正比的話，苦一苦倒也無所謂吧————」陸離回過神來說到：「其實回報少點也無所謂，就怕苦吃了，好處別人拿了，轉頭又指責吃苦的說是他們不夠努力，但是命這種事情誰說得清呢，運氣好，一念之差就改變一生。」

  A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