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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兒儒夢

  第155章 兒儒夢

  在香料店裡,陸離也是成功看到米囊花的乾果,之前他都是只見過圖片,沒有真正接觸過。

  還別說,跟普通草果是挺像的,之前他溜達的時候都沒有注意過這玩意兒,還真以為是草果呢。

  至於一個香料店裡面賣兩種同類香料,同一種香料也分上品和次品,同一種香料擺個三四個格子分開著賣也正常。

  米囊花乾果這玩意價格也是按貫來算的,跟平民百姓沒啥交集,跟香料是一個檔次的。

  晃了晃乾果,裡面是沙沙的籽聲,陸離感覺裡面的籽應該不少。

  摸了摸下巴,他尋思著一個問題:怎麼本土化種植香料。

  很多香料在國內其實都是能種植的,但是對於地理氣候有些需求,不是隨便找個地方丟顆籽下去就能長出來的。而因為有外部貿易的環境,所以並沒有刺激香料的本土化,後來因為海貿和外交策略的問題,這才刺激了香料的本土化種植。雖然還是很難,一直到近代,國內才真正走向了香料的本土化種植問題。

  嘶————不懂啊,這裡面肯定有技術類的問題的。比如他看到的水稻育秧,還有甘蔗、

  番薯、玉米等農作物都需要起壟一樣,這些都是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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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阿兄,這是啥?能吃嗎?」李麗質也拿起了一個金三角草果,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這不是吃的。」陸離將她手上的草果和自己手上的草果都放了回去,「這是藥,就是你生病時,用來熬你喝的那些苦苦的藥水的。」

  「哦!」李麗質恍然大悟,小臉立刻從好奇變得嫌棄了起來。

  在這店裡溜達了一圈,陸離發現他整出來的白糖和冰糖價格是按貫來算的,直接就奢飾品行列價比香料了。可惜白糖有紅糖這個替代,而且不像香料那樣用途廣泛,不然拿白糖來融資也不錯。

  嘶————說到糖這事,陸離又感覺一陣頭疼,現在的甘蔗,大概率還是野甘蔗,後世普通人在市場上買的見到的只有黑皮、白玉青皮、黃皮三種,但是實際分類里,除了水果蔗和榨糖蔗之外,甘蔗是分好多種品類,特點也不一樣。

  可是甘蔗種植是在南方,他肯定懶得跑去南方幹這事,大概率是丟農學學生過去,不知道到時候要搞出好的甘蔗品種出來得要折騰多少年啊。

  在東市溜達了一圈之後,陸離啥也沒買又跑去了西市溜達,東西還都是那些東西,並沒有出現什麼新東西來。

  一溜達就在外面溜達了半天后,陸離回去吃午飯去了,回到房子裡,他把外衣脫了下來,左右看了看,感覺這羽絨服的穿著體驗還行吧。


  跟所需的布料比,需要用到的鴨絨成本和塗層成本並不高,有利可圖,到時候只需要打開羽絨服的銷售渠道,這事就成了。

  吃完午飯後,睡午覺時間到了,李麗質這才回東宮裡去。

  下午睡醒,玩了一下弓箭活動了一下身體之後,陸離感覺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了。

  就是也不知道做點啥————他往花園小亭子裡一座,琢磨起李綱和儒家的事情來。

  如果他沒有多想的話,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李承乾這個太子,太子這個帝國未來的繼承人不再繼續完全接受儒家的意識形態教育,這就很威脅儒家的地位。儒家地位受到威脅,那些大儒們會反擊就是純利益關係問題,並不關乎真理。

  陸離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他朋友跟他說的那句話:「疫情的時候我為了穩妥起見買入了黃金,結果疫情的陰雲一直不消散,黃金就一路漲,後面俄烏戰爭爆發,黃金再次暴漲。我現在成天就關注著國際局勢,期盼著戰爭和衝突,這樣能讓黃金繼續漲下去,我發現變成了我小時候最討厭的人。」

  而格物院和科學的起勢,必然會傷害如今詩書傳家的傳統儒家群體的利益,因為儒家當道,他們才是正統,才能躺在正統這個名頭之上繼續汲取利益。

  而意識形態的這個領域,古人其實很早就察覺到了,內聖外王教化萬邦,學的是儒學蠻夷自然而然的會對於儒學正統地產生歸屬感,如果正統足夠強大,他們便會引以為豪,天生向正統地靠攏。

  以高句麗為例子,這個在遼東半島和朝鮮半島的國家,跟北方遊牧是不一樣的,它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文字、自己的體制、自己的傳承,土地上的人民對於這個王朝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到了這一步,情況對於中原王朝而言可就很糟糕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武力之爭和財富之爭了,很可能會變成文明、正統、解釋權和定義權之爭。

  歸屬感是一個很虛又真實存在的東西,就像別人攻擊你所長大的地方一樣,有歸屬感的人就會感覺被人瞧不起了,會自然的憤怒、反駁,這是來自精神層面的榮辱,只要人還有情緒,這種歸屬感就同樣是爭奪對象之一。

  陸離摸了摸下巴,感覺這事挺棘手的,直接爆發衝突倒不至於,但是可能會掀起輿論風暴,這必然會對科學的成長造成阻礙。

  李世民或許能幫一手,但是不足以平息這種理念之爭,因為現在真的是儒家當道,他身為一個皇帝是不得不用儒家、世家的。

  話說————自己說自己也是儒家人怎麼樣?只不過我是新儒家,你們這些老東西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儒家發展必須要與時俱進,或者用做出來的東西挑起儒家內鬥,說站在我這邊的我才是為仁為義?

  不行啊,辯兩下經自己就露餡了,總不能說自己兒時就有一個大儒夢吧?但張口閉口啥也說不出這誰信啊。


  而且最主要的還是利益而不是名分,儒家那些正兒八經一心為民的老東西好忽悠,但是世家可不好忽悠,畢竟是實打實的利益,頭疼————

  陸離手肘頂在桌面上,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感覺有種無力感。

  自己還是太弱了,要是帶個系統,能直接在物質層面爆殺這些反對者就好了,穿越,哪裡有系統心想事成好。

  休息了一天之後,繼續上班,羽絨服半搞定之後就可以開始批量生產了,趁著冬天還沒過,趕緊整出來給李世民清一清庫存回點血。

  還有答應李麗質的腳踏自行車,腳踏自行車就鏈條和軸承還有單向驅動的問題。

  現在的軸承都是熱鍛的,鏈條直接熱段雛形再工具機削套筒,單向驅動做個那啥輪盤就行了。陸離不知道那種往後踩不會讓自行車倒退的輪盤叫什麼,但是他知道那種輪盤的原理。

  工具機抽空的時候削一下零部件,削夠了拼裝起來就好了,雖然大概率會因為第一次沒有經驗而出現失誤拼裝啟動失敗,但無所謂,有時間就慢慢弄唄。

  自行車後面也是要做的,有了一代模板之後,後麵條件成熟了就不用自己再費力了,讓工匠照著葫蘆畫瓢製造就行。

  不過別人上門來找茬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十一月還沒過完呢,他一大早上的就被穿著厚重儒袍、面色沉鬱的李綱在格物院門口堵了。

  這個太子詹事正經找過幾次陸離,結果全部被拒,這讓他有些繃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只能直接上格物院裡找陸離,不然真見不到人了。

  陸離看著這個臉色陰沉的太子詹事,問道:「這天寒地凍的,不知詹事為何而來?要不我們進去說?」

  「不用了。」李綱直接就問道:「太子如今無心向學,國本動搖,路監正今為人臣,不覺不妥?」

  他也是懶得客套了,開口就是一頂大帽子扣過去,畢竟之前他找陸離,對方都絲毫不給臉的,現在兩人是多少帶點私人恩怨了。

  陸離一聽他這話也是好傢夥,一上來就扣帽子是吧?跟我打開抖音有得一拼,回頭我就讓李世民把你給炒了,你不教有的是人教,太子詹事有的是人想做。

  而李綱第一個上門挑刺也正常,但是到底是私心還是公心很難說,因為李綱的身份比較複雜,作為大儒的他是隴西李氏出身,妥妥的統治權貴階級,他是為階級還是為天下而來,真的很難說得清。

  不過陸離還是先甩鍋說道:「詹事言重了。太子非不學,而是所學更廣。詹事授其仁德禮義,格物院授其天地萬物之理、經世致用之學。太子沉迷於算術推演、機械原理,正是求知若渴,何來無心向學」?」

  然後他又快速補充,先手搶占道德制高點,說:「詹事所慮,可是怕太子偏廢了聖賢書?但若遇大疫,是熟讀《周禮》更能救人,還是明辨病理、研製藥劑更能救人?若遇漕運不暢,是背誦《禹貢》更能通渠,還是精通水文、改進舟船更能通渠?《大學》有云:致知在格物」。陸離愚見,詹事所授之理」,與格物院所格之物」,本是同源,皆是為致太子之「知」,助其未來能「治國平天下」。如今為何視格物為仇寇?」


  李綱聽到他的話,也沒急,先反駁說道:「好一個格物致知」,陸監正曲解經典倒是一把好手。《大學》之格物,乃格心中之物,明天理人慾,非是鼓搗這些外在奇器!你這般教引太子,是欲將其引向霸術,而非王道。長此以往,國將重利輕義,人心澆薄,與暴秦何異?」

  你高看我了,其實我是只知道這點皮毛,別的都忘得差不多————陸離還在尋思怎麼反駁,李綱嘆了一口氣又說到:「道之不行,已知之矣。然則以器載道,道將不存!殿下今日沉迷於機巧之樂,來日何以體察民心之微、天道之遠?陸監正,你這是在為帝國培養一個工匠,而非一個君王!」

  陸離感覺自己跟古人辯經實在太虧了,他又沒特意學過古經古典。但是真不能再讓李綱繼續輸出下去了,對方說的越多就越自信怎麼辦?

  他直接說到:「詹事,王道霸術,陸離不敢妄言。但陸離只知,明年春天,格物院制出的新式犁鏵可讓關中農田深耕一寸,多收一斗。冬天,我們將盡力讓更多士卒百姓穿上暖和的衣物,住得更舒適,少些凍傷。太子殿下對此很是上心。」

  「您說這是器,是利。但在百姓和士卒看來,這多收的一斗糧,這身上多的一層暖,或許就是他們心中的義」,是朝廷該給的仁」。」

  「道在何處?陸離淺見,道既在經卷中,更在這能讓萬民活得更好一點的器」里。

  至於太子會成為怎樣的君王————詹事,我們何不都拭目以待?」

  他對李綱說完,趁李綱還沒有立即開口反駁,他就朝對方鞠了一躬,轉頭就溜進格物院裡去了。

  然後絲滑的從後門溜走,直接坐李副監的馬車去內莊那邊,先把人給擺脫了再說。

  在內莊那邊看了看收集的種子還有冬麥和豬之後,到了中午,他回到格物院睡了一覺,又重新坐回自己的馬車回長安里去了。

  自己被找茬可不能自己扛,跟這些傢伙辯經一百個自己都不夠辯的,他不是走這條賽道的,而且浪費時間,畢竟自己學的屠龍術在這個時代也沒辦法掏出來————

  得讓李世民來才行,還有孫思邈,孫道長一直是很支持自己的,屬於是很欣然接受革新的改革派,可能跟孫道長研究醫學和生物學本質上是研究自然世界真理有關,不喜歡玩虛的。

  到時候李世民這個皇帝不方便的話,推孫道長出去打擂台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孫道長會不會同意。

  東宮裡,李世民正在批奏文呢,聽到陸離來找他也很是詫異,人進來之後問道:「你怎來了?李綱去找你了?」

  「聖人你都知道啊,那為什麼不幫幫我?」陸離沒好氣的說到:「一大早天寒地凍的就去堵門了,說我在教太子怎麼做一個匠人,而不是怎麼當好一個皇帝,這是在引導太子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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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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