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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治國策論

  第151章 治國策論

  目前機械、化學的人挑出來了,醫學和生物學丟給了孫道長那邊負責,但還有土木建造、數學物理、農業種植這些大類還需要繼續培養人才。

  「你不覺得你漏了點什麼嗎?」

  得知他接下來具體計劃的李世民叫他去到東宮,問道:「治國策論呢?大唐朝廷終究是官員在做地方治理,這你不準備教點什麼嗎?要知道這背後涉及的可是大唐真正的權力群體,你不應該將他們給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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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陸離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而為之,特意忽視了這個目前國內的最強大的群體。

  為什麼他能輕鬆把一些重臣的次子叫來格物院,主要就是因為這些次子基本上沒有父親的正統繼承權,來格物院也是一個不錯的出路,看上去起碼比授個虛職領點俸祿要好,畢竟是干實事的。

  但不管最後怎麼算,這都是為了維持家族權力的延續,而權力延續,最好的方法自然參與朝政、治理天下。

  陸離設計的學堂,並不直接涉及參與朝政和治理天下,倒不是說學了這些就沒辦法做官了,實際上這些做的好了也照樣有官做。陸離自己就是一個例子,他帶領格物院做出來了那麼多好東西,現在的正五品上也是實至名歸,無人異議,反而還覺得當初李世民眼光好啊,居然能挖掘出這麼一個人才來。

  只是說相比於直接步入仕途,靠著學這些做出東西來出名的方式無疑是比較坎坷的。

  不是誰都是他陸離,格物院現在的勃勃生機,基本上全部都系在陸離一人身上,這是陸離自己強,強行拖拽著格物院往前走,給個正常人來,一輩子都做不出幾件這種能留名青史的東西。

  做不出東西自然就沒有名氣,也就沒有官做。不做官在他們這封建制時代下,是很難延續家族權力的。

  民間戲言,跟天斗跟地斗就是不敢跟官斗可不是開玩笑的,一個縣令就能把一戶人家整的要生要死,一個刺史一句話就能滅門。至於再往上,那真的不是普通百姓能想像的了,雖然都是長著人的模樣,但都已經是雲泥之別了。

  如果開了政學堂,到時候會學這個的基本上也都是以世家子為中堅力量,畢竟普通百姓哪怕條件好點,學習刻苦點,也就讀書識字罷了,哪有條件優渥的世家子熟悉各種典籍和律令。

  「朝政治理為官之道這些我說不上話,其實這些古代本來就很完善的了,沒有變得更好,主要是因為條件不允許。」

  陸離搖頭說道:「我接觸到的知識之中這方面的東西雖然不少,但是不成體系,而且目標都是比較過於宏大的,是正兒八經的屠龍術了。零碎到具體地方,隨便一個縣令估計都能把我打進下水道里。」


  屠龍術一詞出自《莊子》,說的是一個人耗盡家財學了屠龍術,卻無龍可屠,一般用於批判一個人花費了巨大精力學的卻是毫無實用場景的技巧。

  但如果把故事裡面所虛構的龍,比喻為封建社會的真龍天子,那屠龍術這個東西在他所接受的教育之中確實存在。

  很多人對此壓根不知情,哪怕一直以來所接受的學生教育之中確實有教,也無人在意。因為自標太高了,很多人對此都沒有什麼概念,學也只是為了考試成績而學,壓根就沒想過要怎麼用,也基本沒有使用場景。

  「真說不上?」李世民目光上下打量著他,說到:「只要最後能把他們給處理好來,教他們也無妨,不拉近關係拉近感情,怎麼好好利用他們?你可不要糊塗啊。」

  「都不會我怎麼教?」陸離依舊搖頭,「不是我不想聯合他們儘可能的利用他們,而是這事我真不擅長,從頭學起的話,光是具體熟悉律令都夠我琢磨好一陣子了。」

  各個國家的法律,哪怕就連古代朝代的法律也是不薄的,基本上都是厚厚的一大本,還得研究案例————

  「好吧。」李世民也沒再繼續說什麼了。

  從東宮裡出來,陸離坐上馬車之後拉開窗簾,摸著下巴,看著道路上的積雪發呆。

  大雪過後的長安城依舊繁華,人來人往,條件好點的百姓衣裳還算看得過眼,但是正常百姓的衣裳,都是縫縫補補的明顯破舊。

  唐初剛經歷隋末亂世,百姓剛剛能安穩下來修身養息,會是這麼一副景象,倒也正常。

  可那怕過個十年,達到貞觀之治的那種「倉稟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景象,百姓們大概率還是會穿著縫縫補補的衣裳。

  倒不是換不起新衣裳,而是衣裳總是避免不了破損的,丟了又實在可惜,正常人肯定是縫縫補補繼續用。

  但現在的話,那是真的沒啥選擇,只能縫縫補補,總不能真換新衣裳吧?那真的太浪費了,誰承受得住啊?

  正發呆的看著窗外的雪和人呢,出城時,一個披頭散髮渾身髒兮兮、身上掛著厚厚的布條禦寒的單腿殘疾老乞丐進入了陸離的視線里。

  乞丐————陸離沒有叫停車夫,而是就坐在馬車內看著馬車離開那個乞丐的位置。

  長安城裡的乞丐其實並不多,他又很少出門,每次去格物院都是坐在馬車裡面,所以親眼見到的乞丐並不多,就零星幾個,也不知道是三個還是五個,反正很少。

  唐初剛經歷過亂世、開國,眼下人少,有手有腳的就能去領地來種,再加上長安是天子腳下,對於乞丐這種不穩定、會擾亂治安的人是有著一定管理的。


  但是依然避免不了乞丐這類人群的出現,除了那種真的好吃懶做的,還有就是沒有勞動力的老殘病弱,這種人你就算給他發田,他也種不了地。

  進入冬天,最容易死的應該就是這些乞丐了吧?

  陸離把窗給關上,跟小玉還有綠柳問道:「你們說老弱病殘能做點什麼?」

  小玉思索片刻後,道:「嗯————可以做點酬勞比較少、比較輕鬆的活?」

  「如果沒有居所呢?」

  一聽到這個前置條件,小玉和綠柳也是面露難色:「那就很難了————」

  在當下,找口飯吃的難度不是特別高,僅僅只是吃上口飯的話。

  但如果沒有居所,那難度就大大提高了。

  小玉微微回過神來說道:「郎君,你是說乞丐嗎?」

  「嗯,長安城內對於管理乞丐的地方你們熟嗎?」

  「不熟。」

  小玉和綠柳連連搖頭,說:「奴聽說主要是佛寺主辦的,給口飯吃,不至於讓乞丐餓死,有點勞作能力的,就會給佛寺幹活。別的具體的就不清楚了。」

  現在乞丐乞討也挺難的,因為整體大環境下百姓都比較窮,哪怕是長安城這個最富庶的地方也不例外。就像百姓領到了地,春種一粒栗,秋收萬顆子前途看似無比光明一樣,但是這不是還沒栗米長起來,還沒積攢下餘糧嗎?

  所以雖然大家都挺未來可期,但是眼下確實有點艱難。

  而且唐朝這個時候,最容易發善心、給乞丐施捨的年輕人群體,大多數也是要幹活的,並不是脫產了還有點小錢那種現代人。

  綠柳在一旁默默補充說道:「說起來————冬天最容易凍死的,就是乞丐了吧?所以郎君,你是想?」

  「嗯————想給他們一個去處。」陸離撐著下巴,「而且乞丐這事,沒那麼簡單,現在大家都窮,乞丐的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沒有太多目光放在乞丐身上。但是如果大家後面富裕一點了,能有點閒錢施捨乞丐,到時候就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小玉追問道。

  「殘疾的乞丐更能激發人的善心,但是不是所有乞丐都天生殘疾的,有的人會為了這份利益故意去把人弄殘疾,控這個人變成殘疾乞丐去乞討錢回來給他們。叫啥來著了————

  叫什麼生來著?」

  陸離也不太記得那個專業術語叫生什麼了,太黑暗了,他自己主動去模糊了記憶,只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小玉一聽,頓時感覺好可怕,畏縮的環抱雙手在胸前,「郎君,這太可怕了吧————」


  倒是綠柳聽到他這話欲言又止的,小玉看見她的神色,就問道:「綠柳,難道你還知道這回事?」

  「不是,我不知道這回事。」綠柳連連搖頭,「只是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什麼事情?」

  綠柳小聲的說:「我以前小的時候,聽說有人為了免去賦稅,特意把自己弄成殘疾————還聽我阿耶啊娘他們說,當年兵荒馬亂,有的人為了不被劫掠去當兵,就把自己弄成了殘疾,這樣就不用去戰場送命了。這些人老了之後,如果無依無靠,很大概率只能去當乞丐。」

  小玉聽到這話,看了看沉默的自家郎君。

  沉默片刻之後,陸離嘆了一口氣,開口說到:「確實是的。」

  這種事情,是無疑會發生的————

  隋末唐初的戰爭,好像打的並不激烈,因為李淵從起兵到稱帝也就只有幾年時間而已,把時間線拉到最長,從起兵到最後平定天下,也不過10年時間。

  但是在李淵起兵之前,全國範圍性的叛亂就已經開始了,這短短十幾年時間,起碼把隋末的人口打沒了一半。

  戰鬥之激烈不言而喻,為了避免自己的兒子上戰場送死,哪怕孩子不想殘疾,父母估計也會狠下心來,直接把自己的孩子打殘疾,畢竟只是殘疾了,不是死了,傳宗接代、香火延續好歹還有個念想。

  至於殘疾免稅,說的不是唐初的事情,唐初的賦稅已經是很低很低了,哪怕只能分到十畝薄田,種出來的東西交了賦稅之後有口飯吃還是夠的。

  倒是隋末,楊廣好大喜功,他爹給他留下來的家底不夠用了,百姓面對苛政雜稅是一個都跑不了的,唐朝孤寡殘疾免稅這種政策就是隋朝延續下來的,為了逃稅,肯定會有人這樣做————

  這些殘疾的人,可能在年輕的時候尚有幾分猛力,不至於直接餓死,但是年老體衰之後肯定是幹不了活了,給他地種,他都種不了。

  「唉————」陸離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感覺這個世界更沒救了。

  他嘴裡嘀咕著說道:「等會兒去到格物院之後,你們記得提醒一下我殘疾乞丐這事,我琢磨琢磨,想個辦法出來————」

  「好的郎君。」小玉和綠柳點點頭。

  陸離撐著下巴,繼續陷入了沉默發著呆。

  到了格物院之後,他也沒暫時性的忘掉這回事,回到辦公室裡面坐下就開始提筆書寫這事的國策建議。

  其實相比於官府直接集中處理這些殘疾人,讓大型的商行來處理這事情是要更加合適的。

  大型商行,一般情況下來說為了更高的效率和節省成本,肯定是要準備員工宿舍,員工伙食這類的集中管理操作。


  順便捎帶著幫忙安置這些乞丐,哪怕只是讓他們做最最最簡單的事情,也能讓朝廷官府那邊管理乞丐、殘疾人的壓力小一點,這個方法更經濟實惠,朝廷花小錢辦大事掙名聲也會無比樂意。

  但是寫到一半陸離又把筆停了下來,轉動著手中的鉛筆,想到了商行的管理這些人的問題上。

  畢竟這裡面的操作空間是很大的,既然有人為了追求利益,能把人打成殘疾,控制他去當乞丐乞討,商行自然也會為了利益而鑽漏洞。

  最壞的情況就是乞丐沒飯吃,朝廷那邊的稅依然給免了————這裡面必須要制定新的法案來維持整體的實行。

  思索了大半個早上,他才把東西寫好,然後立馬就叫李副監遞交上去給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看著他遞上來的這份策論,就尋思著這小子看來真的是很討厭特權階級啊————不願意讓特權階級占到那怕一點點便宜和好處。

  這治國策論不是寫的挺好的嗎?還說你不會這方面的事情————這策論挺好的,朝廷能以最小的代價對於乞丐的管理更進一步,商行那邊也有利可圖,不至於排斥這個事情。

  讓物流商行那邊先試試看也方便,畢竟是他直接控制的產業,操作起來更方便,商行規模也夠大有集中管理這方面的需求,而且能起個帶頭作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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