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老上司的求助
連續一整夜。
楊奇沒有中斷過「呼風喚雨」的輸出。
在颱風外圍環流與內陸大氣環流，相互作用的關鍵節點上，持續施加微弱的干擾力。
如同撥動一根繃緊的琴弦，以恰到好處的力道和頻率，讓整根琴弦的振動模式發生偏移。
每一次干擾的力度都很小，小到幾乎不會引起任何即時性的劇烈變化。
但這種干擾持續不斷地疊加在同一個方向上，經過數個小時的積累和傳導，宏觀層面的效果就會顯現出來。
颱風外圍的螺旋雨帶，出現結構性的鬆散！
核心區域的能量輸送效率下降！
「黑鳳凰」整體強度以一個緩慢，且不可逆轉的趨勢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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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中。
楊奇法力的消耗，控制在了最低的範圍之內。
因為他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去抵消颱風的力量，而是用巧勁去引導和改變颱風自身的能量流動方向。 真正支撐楊奇完成這一夜對抗的是神識。
《天元神訣》賦予的神識強度，足以讓楊奇長時間維持對龐大天氣系統的精確感知和操控。
不需要頻繁地進行大幅度的法力輸出調整，只需要保持穩定的引導節奏即可。
於是。
凌晨六點半，「黑鳳凰」在進入東華市地界之前的最大風力，已經降到了八級左右。
對於一座不靠海的內陸城市來說，八級風意味著樹枝搖晃、行人舉傘困難，但不會造成大面積的建築物損壞和人員傷亡。
這場原本可能給東華帶來毀滅性打擊的超強颱風，在楊奇一夜的無聲對抗之下，最終以一場大雨和一陣強風的規格路過。
……
東華市區。
早起的人們推開窗戶，感受撲面而來的濕潤清風和細密的雨絲。
有人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說好的超強颱風呢？就這？」 配圖是窗外被雨水洗得翠綠的樹葉，以及灰白色的天空。
評論區很快有人回復。
「別急，可能還在路上。」
「已經在路上了，不過是減弱成熱帶低壓在路上。氣象台剛剛更新了預警，從紅色降到了藍色。」
「這次颱風有點奇怪，前面那麼凶，百年來最強，沿海那邊為此轉移了大幾十萬人，登陸後也確實猛的一批。但在進入漢東後，立馬減弱。太奇怪了。」
「奇怪什麼，這說明漢東人傑地靈，『黑鳳凰』來了也得乖乖趴下！」
「樓上說的沒錯，我就是人傑！」
「……」
……
颱風過後的第三天，仙來園區全面恢復了正常運營。
被風雨打落的枝葉已經清理乾淨，受損的幾處標識牌已經更換完畢。
排水系統經過全面檢查確認暢通無阻，動物們也陸續回到了各自的室外活動場。 一切如常。
這天上午。
楊奇坐在辦公桌前，翻閱一份關於濕地水域水質檢測的報告。
白鰭豚的出現，讓仙來在淡水生態保護領域受到了更多關注，省生態環境廳每個月都會有技術人員前來採集水樣進行檢測。
咚咚~
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請進。」
楊奇應了一聲，放下報告。
門被推開，走進來三個人。
馮建業、人事部經理、以及運營部的謝經理。
楊奇看到三人同時出現，心知不是來匯報日常工作的。
人事部和運營部的負責人同時來找他，通常意味著涉及員工個人情況的比較重要的事務。 「馮老師。」
楊奇喊了一聲，朝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口中問道，「有什麼事嗎？」
馮建業三人依次坐下。
馮建業拿著文件夾，斟酌道，「是這樣的，運營部有一個員工，叫魏敏芝，二十四歲，女孩子，來咱們園區工作一年多了。」
楊奇點頭，沒有打斷，等著他繼續說。
馮建業翻開文件夾，從中取出一份申請表，起身放到楊奇面前。
「魏敏芝昨天向人事部提交了一份申請，申請預支一年的工資。」
「原因是她母親查出了比較嚴重的病，需要儘快做手術，手術費加上後續的治療費用，醫保報銷之後，個人需要承擔的部分大概在二十五萬左右。」
「她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太好，父親走得早，母親沒有固定工作，她是家裡的獨生女，全部的積蓄加起來也不夠，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楊奇目光落在申請表上。
紙張是標準的A4列印紙，表格填寫得很工整，字跡清晰而端正，一筆一划都寫得很認真，沒有任何潦草的痕跡。
在申請理由一欄中，用黑色簽字筆寫著幾行簡短但誠懇的文字。 楊奇看完申請理由，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看向人事部經理，問道，「情況屬實？有實地考察過？」
「屬實。」
人事部經理點頭道，「今天一大早，人事部以及安保部的人，就去了趟醫院，見到魏敏芝母親，也問過主治醫生，確認了手術費用。」
楊奇點頭。
繼而看向運營部謝經理，問道，「魏敏芝在運營部表現怎麼樣？」
「這姑娘工作非常認真，去年年底被評為園區年度優秀員工。」
謝經理回道，「她在客服崗位上幹了一年半，遊客投訴率是最低的，滿意度評分一直是部門前三。」
「上個月有個遊客在園區里丟了錢包，裡面有三千多塊現金和身份證銀行卡，她撿到之後第一時間交到了失物招領處，後來那位遊客專門寫了一封表揚信寄到園區來。」
「工作上從來沒出過差錯，也從來不抱怨加班或者調班，是個踏實肯乾的好苗子。」
人事部經理在一旁補充，「魏敏芝的考勤記錄我也查過了，入職以來沒有遲到早退記錄，請假天數也非常少，只有兩次因為身體不適請了半天假。」
「社保和公積金的繳納記錄也都正常，沒有其他負債或者經濟糾紛的記錄。」
楊奇聽完兩人的介紹，重新低下頭，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申請表右下角的審批意見欄中寫下了兩個字。 同意！
放下筆，將申請表推回馮建業面前。
隨後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自己的私人錢包，打開，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對人事經理說道。
「這張卡里有五萬塊錢，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給魏敏芝母親治病用。」
「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先把母親的病治好，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
馮建業、謝經理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馮建業最先回過神來，伸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錢包，數了數裡面的現金，又將錢包翻了個面，從夾層中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說道。
「既然園長都帶頭了，我這個做副園長的也不能落後。我個人捐一萬。」
人事部經理和謝經理對視了一眼。
前者也打開了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我也捐一萬。」
謝經理跟著掏出了手機，打開銀行App，一邊操作一邊說道，「我也捐一萬，直接轉到魏敏芝的帳戶上吧，方便一些。」 楊奇看著三個人先後表態，沒有阻止，也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經理操作完轉帳之後，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園長，要不要在全園範圍內發起一次募捐活動？」
「運營部和人事部可以牽頭組織，讓大家自願捐款，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魏敏芝在園區人緣不錯，很多同事知道她的情況，應該都願意幫忙的。」
「不用。」
楊奇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否定。
「……」
謝經理有些意外，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楊奇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我以前在私人企業上班的時候，經歷過幾次公司發起的募捐活動。」
「說是自願，但實際上每個人捐了多少，領導心裡都有一本帳。」
「捐得多的，在會上被點名表揚。捐得少的，雖然嘴上不說，但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人很不舒服。」
「有些員工自己家裡也有困難，房貸、車貸、孩子上學，到處都要花錢，但為了不在領導面前丟面子，咬著牙也要湊一筆錢出來。」 「所謂的自願，本質上就是一種變相的道德綁架。」
說到這裡，楊奇目光在謝經理三人身上依次掃過，正色道。
「仙來不需要搞這種東西。」
「魏敏芝的困難，公司層面已經給了解決方案，預支工資，這是我作為園長能做的制度內的安排。」
「我個人捐的五萬，馮老師和你們捐的錢，是我們私人的心意，不代表公司要求每個人都這樣做。」
「其他員工如果知道了魏敏芝的情況，想要私下幫助她，那是他們個人的選擇，公司不做任何形式的組織和倡導。」
「……」
謝經理聽完，沉默了片刻，點頭道，「明白了，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馮建業則是含笑看著楊奇。
人事部經理看向楊奇的目光，也多了絲變化。
楊奇擺了擺手，語氣恢復輕鬆，「謝經理你的出發點是好意，想幫同事解決問題，這沒有錯。」
「只是方式上我們可以選得更妥當一些。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謝經理，你回去後，把魏敏芝叫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跟她當面聊幾句。」
「好的，園長。」謝經理點頭。
三人起身告辭，出了辦公室。
……
大約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
楊奇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穿著一件園區統一的淺藍色工作襯衫，襯衫下擺扎進深色的長褲中，衣著整潔而樸素。
個頭不算高，一米六出頭的樣子，身形偏瘦，面容清秀，眉宇之間帶著掩飾不住的憔悴和疲憊。
進門後，站在辦公室入口處，有些拘謹地看著楊奇，輕聲道。
「園……園長，您找我？」 楊奇從辦公桌後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辦公室會客區的沙發旁，朝她招了招手，溫和道。
「過來坐，不用站著說話。」
魏敏芝猶豫了一下，走到沙發邊，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而緊繃。
楊奇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魏敏芝面前的茶几上。
「你的申請我已經批了，財務那邊會提前打到你的帳戶上。」
「這筆錢會在你未來的月工資里扣除，每個月扣百分之三十，直到全部還清。」
相當於魏敏芝提前預支了未來每個月百分之三十的工資。
這比魏敏芝申請的預支一年，強多了。
每月預支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七十，足夠魏敏芝生活。
當然。
如果在這期間，魏敏芝跑路了，那這筆分期扣還的錢，也拿不回來。
楊奇不怕她跑路。 魏敏芝的眼睛，一下子泛紅，淚花湧現。
站起身，面朝楊奇用力鞠躬，哽咽開口，「謝謝園長，謝謝園長！」
「你是公司優秀員工，這點忙不算什麼。」
楊奇輕聲道，「另外，我個人給你母親捐了五萬塊錢，馮老師、謝經理他們三人也各自捐了一萬。這筆錢不用還，是我們個人的心意，給你母親治病用的。」
「……」
魏敏芝剛要直起的腰，再次彎下。
肩膀顫抖，淚水止不住的滴落地板，濺起水漬。
她用袖子飛快擦了一下眼睛，重新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仍舊帶著顫音。
「謝謝園長，我一定好好工作，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和幫助。」
「先把你母親的病治好，這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楊奇抬了抬手，正色道，「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擔心，運營部那邊我會跟謝經理打好招呼。」
「這段時間你該請假請假，該去醫院去醫院，不用硬撐。等你母親康復了，再回來安心上班。」 魏敏芝用力點頭。
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再次朝楊奇鞠了一躬。
「謝謝園長！」
……
……
魏敏芝從楊奇辦公室出來後，沿著走廊走了大約二十米，在樓梯轉角處停下了腳步。
靠在牆上，雙手捂住臉，肩膀輕輕抽動了幾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好一會兒，放下手，深吸了幾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沿著樓梯向下走，回到運營部的辦公室。
運營部的辦公區是一間大約六十平的大開間。
擺放著一張張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和表格，牆邊立著幾個鐵皮文件櫃。
櫃門上貼著「遊客投訴記錄」「園區活動策劃」「每日客流統計」等標籤。
此刻辦公室里只有兩個人。 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中年大姐正在接電話，語氣溫和地解答著遊客關於門票政策的諮詢。
另一個年輕女孩坐在靠里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手中握著一支筆，正在寫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年輕女孩抬起頭，看到魏敏芝走進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年輕女孩名叫王丹妮，是魏敏芝在仙來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在入職第一天認識的第一個同事。
王丹妮比魏敏芝大一歲，個子也高出半個頭，留著齊肩的短髮，五官明朗，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
她是運營部的活動策劃專員，主要負責園區各類活動和主題推廣方案的策劃和執行，工作能力出色，性格開朗大方，在園區裡的人緣很好。
更重要的是，王丹妮是楊奇的忠實粉絲。
用她自己的話來形容，就是「楊園長的頭號迷妹」。
王丹妮從仙來園區還在籌備階段，就開始關注這個項目，面試時第一志願就是仙來。
入職後在各種場合，毫不掩飾自己對楊奇的敬佩和崇拜。
王丹妮覺長的帥、有本事、有擔當、有想法。
最關鍵的是，楊奇對動物和員工的真心實意，是王丹妮在這個行業中從未見過的。 「怎麼樣？怎麼樣？」
王丹妮走到魏敏芝面前，壓低聲音問道。
魏敏芝看著王丹妮，沉默了兩秒鐘，點了點頭。
王丹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抓住魏敏芝的手臂，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度。
「真的？！批了？！」
魏敏芝又點了點頭，這一次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批了。園長親自簽的字。」
「他還跟我說，讓我安心給媽媽治病，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該請假就請假，不用硬撐。」
「太好了！」
王丹妮歡呼一聲，鬆開魏敏芝，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雙手握拳舉在胸前，做了一個無聲的慶祝動作。
然後轉過身來，崇拜道，「我就說吧，園長肯定會批的。」
「之前我和你說，只管去申請，園長不是那種摳摳搜搜的老闆，他看到你的申請理由和你在園區的表現，一定會同意的。」 「看看，怎麼樣，讓我說對了吧？」
魏敏芝被王丹妮的興奮勁兒感染，嘴角的笑意擴大了一些，眼眶卻又開始泛紅。
拉了拉王丹妮的衣袖，聲音帶著鼻音。
「不止批了預支工資，園長還自己捐了五萬塊錢給我媽治病。馮副園長、謝經理他們，也各自捐了一萬。」
王丹妮的動作停住。
站在原地，看著魏敏芝，嘴巴微微張開，好一會兒才合上。
深吸了一口氣，王丹妮雙手抱在胸前，輕輕揮動，振奮道。
「我偶像果然最帥！」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沒有絲毫的調侃或玩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以及肯定。
在王丹妮的心目中，楊奇的形象在這一刻又升高了一大截。
不僅是楊奇人長的帥、脾氣好、業務能力強、對動物有愛心。
而是楊奇真的把員工當作人來看待，而不是當作勞動力來計算。 一個願意在員工最困難的時候，自掏腰包五萬塊的老闆，在這個時代，打著燈籠也難找。
魏敏芝看著王丹妮認真又驕傲的表情，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下班後我請你吃飯，謝謝你給我出的主意。要不是你鼓勵我去申請，我可能真的不敢開這個口。」
王丹妮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回應道，「請什麼請，你媽治病要緊，錢省著點花。」
「等你媽康復了，到時候你再請我吃大餐。」
「年初那會去你家，你做的菜比大廚都好吃，現在想起來我都忍不住流口水。」
說著，真吸溜了一下。
魏敏芝被逗笑，積鬱的心情，卻也放鬆不少。
……
……
八月中旬的陽光依舊熾熱。
仙來園區內，前來度假的遊客，仍然到處可見。 各個陰涼處不時傳出笑聲。
這天上午，楊奇正在辦公室看書。
嗡嗡~
放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楊奇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蔣開。
蔣開，東華野生動物園的動物管理部部長，楊奇在東野工作時的直屬上司。
楊奇在東野時，蔣開是他的直接領導，兩人在工作上配合得不錯。
自從楊奇離崗後，兩人之間的聯繫頻率逐漸降低。
不是因為關係疏遠，而是各自的工作都太忙，很難抽出時間來專門敘舊。
按下接聽鍵，楊奇笑著率先開口。
「蔣部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電話另一頭傳來蔣開熟悉的聲音。
兩人寒暄了幾句。
蔣開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楊奇，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您說。」楊奇語氣平穩回應。
「是我們園裡的大熊貓，團團，你應該還記得它吧？」蔣開開口解釋。
「當然記得，團團它怎麼了？」楊奇問道。
「是這樣的。」
蔣開組織了一下語言，講述道，「從前天開始，團團突然不怎麼吃東西了。平時它一天能吃掉四十左右公斤的竹子加輔食，但這三天的進食量加起來還不到十公斤。」
「獸醫做了全面檢查，體溫、心率、呼吸頻率都在正常範圍內。」
「我們也請了紅星動物園的專家過來會診，做了B超和血液生化分析，各項指標都沒有明顯的異常。」
「但團團就是不吃東西，精神狀態也比平時萎靡了很多，大部分時間都趴著不動，偶爾起來走兩步就又趴下了。」 楊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大熊貓拒食是一個需要高度重視的信號。
在野外，大熊貓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時間，都在進食和休息之間循環，任何持續性的食慾下降都可能是健康出現問題的徵兆。
但蔣開說的情況也讓人困惑。
各項生理指標都正常，沒有感染跡象，沒有消化系統問題，血液生化指標也沒有異常。
這種情況下出現持續性的拒食，原因往往比較複雜，有可能是環境因素引起的應激反應，也有可能是某種早期、尚未在檢測指標上表現出來的健康問題。
「排便怎麼樣？」楊奇問道。
「觀察了。前天和昨天都有正常排便，糞便的形態和顏色都正常，沒有發現未消化的食物殘渣或者異常分泌物。但今天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排便。」
蔣開回答得很詳細，顯然這些情況他都已經反覆確認過了。
「那好，我這就過去一趟，到了之後先看看團團的狀態再說。」楊奇回道。
「謝謝。」
蔣開鬆了一口氣，「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出來接你。」 「好。」
掛斷電話。
楊奇沒有拖延，走出辦公室，和馬曉玲交代了幾句。
隨後下樓，到停車場，駕駛牧馬人出了南大門，沿著通往市區方向的公路，迅速行駛。
一小時後，車子抵達東華野生動物園的門口。
楊奇將車停好，走出停車場，站在動物園入口前的廣場上，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遊客很少。
少到不正常。
今天雖然是工作日，但現在是八月中旬，中小學還在放暑假，按理說正是動物園客流量的高峰期。
楊奇在東野工作過，很清楚東野的客流規律。
即使在普通的工作日，每天的入園遊客量也在一千到兩千人之間，周末能突破五千人，甚至八千，更別說幾個節假日。
但現在，售票窗口前空空蕩蕩的。 只有兩三個遊客在排隊購票，入口閘機處也沒有出現排隊等候的景象。
廣場上稀稀拉拉地走著幾組遊客，大多是一家三口或者年輕情侶的模樣，數量加起來恐怕不超過三十個人。
壓下心中的疑惑，楊奇沒有在廣場上多做停留，快步走向員工通道。
蔣開已經等在那裡，看到楊奇走過來，迎上前幾步，握住楊奇的手，用力搖了搖。
「楊奇，麻煩你跑一趟，實在是不好意思。」
楊奇握手，笑著回道，「蔣部長你這話就見外了，團團有事，我肯定得來。」
「說起來，團團出事，部長你昨天就可以找我了。」
「這個……一時疏忽，忙暈頭了。」
蔣開神色有些變化，不自然的鬆開手。
隨後，岔開話題，帶著楊奇走進員工通道，沿著一條林蔭小道向園區內部走去。
蔣開的異樣，楊奇看見了，但沒點破。
兩人沿著小道走了一會兒。 楊奇隨口道，「部長，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遊客很少，現在不是暑假旺季嗎？怎麼這麼冷清？」
蔣開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往前走，嘆氣回道，「是不太理想。」
「今年上半年開始，遊客量就在往下掉。」
「一方面是因為周邊新開了好幾個遊樂性質的景區，分流了不少客流。」
「另一方面是園區裡的設施老化了，好多東西還是十年前建的，沒什麼新鮮感，現在的年輕人不愛來。」
「再加上今年夏天，市區幾個大型商場搞了室內動物園和海洋館，空調涼快，又乾淨又時髦，家長們更願意帶孩子去那種地方。」
「我們這邊，除了春秋兩季，學校組織春遊秋遊的時候，能拉一批團體客，平常的日子，散客越來越少。」
「上個月財務報表出來，虧損又擴大了。黃園長最近愁得頭髮都白了不少。」
楊奇默默聽著，沒有接話。
他知道東野面臨的困境不是個案。
國內許多傳統動物園在近年來都面臨著類似的挑戰，設施老化、理念落後、資金短缺、人才流失，再加上新興文旅業態的衝擊，生存空間被不斷擠壓。
當然。 最重要的是，「仙來」的崛起！
儘管仙來的位置在滄山西北角，和東野隔著一半滄山。
工作日還好，大夥懶得跑，就近選擇東野。
周末、節假日，時間足夠，就不一樣了，寧願開車多跑一個小時到仙來。
尤其現在天熱，仙來卻自帶「天然空調」，去的人更多。
東野這邊自然冷清……
（還有更新耶）